第619章 监视毓秀宫
夏武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看见小诚子那张圆脸上写满了紧张和警惕,忍不住笑了一声。
"呵呵,不是那家伙。"他继续往前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是淑妃。"
小诚子脑子又卡了一下。
"朕去毓秀宫这么多次了,你也一直跟在朕身边,"夏武边走边说,目光落在前方宫道尽头那片暗红色的宫墙上,"难道你就没发现……此淑妃,非彼淑妃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小诚子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在冷风里站了三秒钟,才猛地追上夏武的脚步,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压不住的颤:
"陛、陛下……您是说……毓秀宫里的那个淑太妃,是假扮的?"
他的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恕罪!奴婢罪该万死!竟然让人将淑妃娘娘替换却一无所知,愧对陛下的信任!"
他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奴婢这就去查!把整个毓秀宫翻过来也查清楚!"
夏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小诚子。
琉璃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小诚子那张煞白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的肩膀微微抖着,是真的吓着了……
作为乾清宫大总管、整个皇宫的太监总管,竟然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替换了一位太妃?
夏武弯下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起来吧,与你无关。朕也是昨晚才发现的。"
小诚子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余色:
"昨晚?"
"嗯。"
夏武直起身,继续往前走,"淑妃应该没什么危险。现在毓秀宫里的那个,朕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诚子爬起来,飞快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快步追了上去,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什么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被自家陛下这谜语人的说话方式折磨得有点想哭,"陛下,奴婢愚钝,实在没明白您的意思。"
夏武在宫道拐角处停了一下,偏头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很:
"双胞胎。现在明白了吗?"
双胞胎。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小诚子脑子里那团浆糊。
是啊!
他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怪不得陛下这么从容。
以他对夏武的了解,陛下平日里看着没什么架子,可对自己人是极其护短的。
若是淑妃娘娘有什么危险,陛下怎么可能还这么闲庭信步地从毓秀宫走出来?早就让人把毓秀宫围个水泄不通了。
双胞胎……
那就是说,淑妃娘娘还有个姐姐或者妹妹。可小诚子搜遍了脑子里的记忆,也没记得淑太妃有什么姐妹啊。
当年淑太妃入宫的时候,册子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家世背景,父亲是没落书香门第出身,母亲早逝,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儿。
怎么忽然就冒出来一个双胞胎?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觉得自己问了也是白问。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了,以陛下的手段,迟早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他只需要听从陛下的吩咐,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夏武见他已经明白了,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往前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看天色。
"对了,"他随口道,"今天好像是休沐日。"
小诚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休沐日就是陛下前阵子定下来的新规矩,一个月里头有一天不用上朝,各部衙门也歇息一天,奏折由秘书处值班的人处理,只有要紧的急事才会递到御前来。
今天是头一个休沐日,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在家里歇着,六部除了值日的,剩下的堂官们也难得清闲一天。
"是的陛下。今日是休沐日。"
小诚子躬身道,"秘书处那边奴婢已经吩咐过了,没有急件就不往乾清宫送了。陛下今日可以好生歇一歇。"
夏武嗯了一声,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歇一歇。他倒是想歇,可这身子一闲下来,脑子反而停不下来。
淑妃那边的事他还没完全理清楚头绪……
那个姐妹俩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是真有什么图谋,还是只是阴差阳错的误会?换作别人,他早就让锦衣军把人按在地上审了。
可对方是淑妃,好歹是他的女人,他对自己女人一向是很纵容的。
还有朝堂上的事。
西北的军报、户部的账本、各地递上来的请安折子,桩桩件件都等着他拿主意。
休沐日说是让他歇着,可他一想到那些东西堆在御案上,就觉得自己没有真正歇下来的福分。
他忽然有点羡慕前世那个自己。那个三十岁还单纯得可爱的家伙,每天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女朋友为什么又和他分手、舔狗的日子多简单啊。
"小诚子。"
"奴婢在。"
"你说,"夏武一边走一边侧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感慨,"一个女人如果要假扮成另一个女人,通常是为了什么?"
小诚子被他问得一愣。他飞速地想了想,斟酌着回答:"回陛下,奴婢想着……要么是为了自保,要么是为了有所图谋。"
"那你觉得,她是哪一种?"
小诚子张了张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回道:
"这个……奴婢不敢妄加揣测。不过陛下既然能安然无恙地从毓秀宫走出来,想必那位假淑妃对陛下并无加害之意。
若有加害之心,昨晚……昨晚陛下在毓秀宫用膳时便能动手了。"
夏武点了点头。
他说得没错。他能感觉到,那个女人虽然惊慌失措、浑身紧绷,可从头到尾没有对他表露出哪怕一丝杀意。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直觉,他前世练散打的时候就养成的……
一个想刀人的眼光是藏不住的,昨晚他开始可是强迫的,几次下来,女人眼睛里的光是不一样的。
而且那个女人哭的时候,声音软软糯糯的,跟她之前妩媚淑妃完全不一样。
他想着想着,嘴角又忍不住弯了一下。
"行了,"他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开,"不说这个了。休沐日,难得清闲,回去泡个澡,看看书,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小诚子连忙应了一声:
"是,陛下。奴婢这就让人去备热水。"
两人沿着宫道继续往前走,一高一低两道影子在琉璃灯的光里缓缓移动着,一前一后,安安稳稳地往乾清宫的方向去了。
小诚子落后半步跟在夏武身后,偷偷抬眼看了陛下一眼。
夏武的侧脸在月光和灯光里轮廓分明,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还在,眉眼间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和从容。
他忽然觉得,自家这位陛下,心思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不过他也不需要看透。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管好宫里的太监宫女,以及……盯死毓秀宫。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决定等下就亲自去挑最稳妥的人安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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