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软玉
轻衣依着沈王的意思往膳堂去要了一篮子红薯回来。
沈东晏兴致勃勃的,与轻衣在西厢里挑捡红薯。
拿了两只在轻衣跟前晃了晃道:“要这种表面平整光滑的,没有伤痕瑕疵,新鲜的。最好吃。”
轻衣道:“怎么王爷还对这等粗糙食物这样了解。”
沈东晏将挑好的红薯放在盆里清洗,边道:“这东西好保存,味道也好。有一次我军被敌人逼至一处山坳里,无水无粮,却幸运地发现了一片红薯地。若非如此,只怕那次要惨败。”
轻衣纳罕,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一段缘故。
洗好的红薯,轻衣将其中一些切成三两段放入锅里蒸。
“蒸多了吃不完的,便可以晒成红薯干,便于保存,味道也好。”
沈东晏道:“只怕今天来不及做,改天楚侍药得空来帮本王制作一些可好?”
轻衣只得笑着应允。
蒸好的红薯,一部分装盘,一部分被去皮碾成泥,用小勺子剜出圆子来,放到滚热的油锅里炸,并不能久炸,只待表面金黄了便捞出控油。
一下午的时光就这样耗费过去。轻衣只觉得自己浑身一股油烟并红薯味。
晚间回了归元馆,轻衣顾不得吃晚饭,倒在小榻上闭目养神。人刚刚有些迷糊时,却忽然想起昨天黑衣男的话来,整个人陡然清醒。
他口中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他说是自己感兴趣的。她眼下感兴趣的自然是《毒经残页》。她已然背诵了一半,再将后一半背诵出来便大功告成。难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存在洛书阁里么?
看来今夜的这一趟,轻衣是不得不去了。
待得夜深人静时,轻衣按照老路往洛书阁去。才到阁外,忽然一只铁臂强硬地从背后揽住她肩膀,并以手捂住她的口鼻,她连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身体被携着纵身跃入洛书阁的窗户。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
轻衣发现自己被对方搂个严实,一时羞恼不已,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黑衣男挨了这一下,回过脸目光炯炯地看她,那眸光在夜色里显得尤其亮。
轻衣不由心底打鼓。
黑衣男却低低地笑了两声,将她从地上拉起。嘴里说的话却气死人,“你害羞什么,分明胸口屁股半点肉也没,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轻衣怒道:“你若再这样不尊重,我对你不客气。”
黑衣男不以为意道:“你待怎样?”他说完还直挺挺地挨近她两步。
他身上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整个将她包围住,轻衣几乎要呼吸不畅,不得不退开来,。
他道:“秘密还没拿到手就急着拆桥,你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丫头。”
轻衣冷哼了一声,也不理他,直奔六角柜拿出读剩的第三册毒经。
黑衣男在她身后踱步走来,“这三册毒经原只是掩人耳目的东西,你何必这样认真。”
听他话里有话,轻衣回头探询地看他。
黑衣男道:“真正的《毒经残页》放在一个隐避的地方,你想不想知道在哪里?”
轻衣听言,将手中的毒经翻了翻。这三册毒经中记录的虽是至毒草药及一些毒剂配方,然有许多药物都是轻衣以前就知晓的。若被神农谷奉为jin书的毒经只是记录一些这样的内容,的确说不过去。如此看来,这果然不是真的《毒经残页》。
“你知道在哪?”她问。
黑衣男点头,又摇头。
轻衣实在看不惯他吊儿郎当的作派,语气不善道:“你如此费心诱导我再次来洛书阁,一定有什么目的。有话不妨直说,这样打哑谜实在有失君子风范。”
黑衣男忍不住笑了两声,“和你个黄毛丫头还用讲什么君子风范。”他眸子罩住她,朝她勾了勾手指,问:“你想知道么?”
轻衣无视他的动作,冷然道:“你有话便说。”
黑衣男终于收起玩笑,正色道:“真正的毒经也是藏在洛书阁里,只不过我们不知道它放于何处。但此处这三册毒经亦是毒经,想利用它达到某些目的已然足够。往后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寻真正的毒经。”
轻衣心下有些怀疑他话的真假,便道:“你武艺高强,这么久以来也没有找到毒经所在么?”
黑衣男摊手,“偌大的洛书阁,找一本不起眼的书册何其难。不然我也不会拉你入伙了。”
轻衣道:“不要唬人,你自己找不是更方便些,我能帮你什么。”
黑衣男指了指她的脑袋,直言道:“我需要你的聪明,这样可以省掉我不少麻烦。”
轻衣笑,“你为何笃定我会帮你?”
黑衣男道:“难道你不想得到它吗?依现在的情况来看,你的面前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与我合作。要不然,你只能放弃。愿意与否,你自己衡量。”
轻衣对他越发好奇起来。自己的目的在他面前恍若透明,而他怀着什么目的她却是一点也想不通。
虽然他开出的条件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但轻衣依旧不想如此轻松地由他摆布。因道:“你为何相信我?难道你不怕将来我不肯默写给你毒经的内容么?”
黑衣男依旧无所谓的口气,“你的人攥在我手里,我为何要担心这些。”
轻衣讨厌极了他这样事事笃定,自己何时又被他攥在手里了?心里一恼,未经过太多考量,轻衣的银针已经对准了黑衣男的麻穴而去。
针尖只距离他手臂半寸之时,被他钳住了手腕。
面对轻衣愤恨的目光,黑衣男却是满眼悦色的。他一惯低哑的嗓音响在轻衣耳边:“我就喜欢你这样泼辣,像一只撒泼的小猫。”
这样的话于轻衣来说简直是羞辱。她的脸因他暧昧轻佻的话语而变得火辣辣起来,可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都脱不开他的桎梏。她不由暗骂自己蠢,为何要将自己置入这样被动的局面中。
手腕被他握的有些疼,轻衣咬着唇道:“既然是合作,你如此待我实在过于失礼。并且这场合作于我很不公平,你口口声声说知道我诸多事情,为表你的诚意,你也总该透露你的一些信息。”
黑衣男见她忍的辛苦,便放松了些力道。“你说的有理。然这场合作中我是强者,你没有资格同我谈这些。不过你一举一动都叫我爱不释手,便告诉你一些也无妨。”他停了停才道:“盗取毒经是受人所托。”
轻衣眉间一跳,立即问:“是谁?他是不是姓娄?”
黑衣男低声笑起来,“你别猜了,托我之人并非谷中人。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免得你认为我对你有威胁,又要对我下毒手。”
轻衣暗中松了一口气,但对他说的话实在气的牙痒痒。自己怎么就遇到个这样的登徒子。
“你还不快放开我!”
黑衣男道:“收起你的针。若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了你。”
轻衣揉着被他钳得生疼的手腕,心中暗暗叫苦。
她又扫了一眼六角柜,对黑衣男道:“我还没有读完第三册,你若无事便先离开吧。”
黑衣男哪有这么好糊弄,听言道:“你要做什么?”
“横竖也是平常读不到的书,何况已经读了大半,就这样放弃实在可惜。”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轻衣见他不动,也懒得理会,拿了毒经继续研读。
黑衣男只站在一旁,并不发出半点声音。时间久了,轻衣还以为他不在了呢。
约莫过了一刻钟,轻衣将毒经随意翻开一页撕掉,叠整齐后放后袖兜里。
黑衣男在旁看她的行为只觉好笑。
轻衣瞪了他一眼,“我们是一条蝇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黑衣男点头:“你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离开的时候,黑衣男推开窗,伸手过来搂她的腰,才接触到她,便被她方才藏于腰带上的银针扎到了虎口。他疼的猛然缩回手,看到轻衣得逞的笑眼,不由无奈起来。
只是轻衣没想到,她身上有这样利器在,他依旧伸臂过来搂着她跳出窗去了。
分别时黑衣男向她眨了眨眼睛,低声道:“好生厉害的小猫,后会有期。”
他的动作那样野蛮,丝毫不由她拒绝。脚踏实地后,轻衣心里依旧扑扑直跳。
这样搂着她跳出来,想必他的手掌手臂皆被扎了不少针眼。
她泄愤之余又觉好笑。感叹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男子。
轻衣回到归元馆,房中一片漆黑。她正准备进内室休息,忽然一盏灯亮了起来。轻衣身体一震,回身看去,执灯的竟是满面泪水的欣兰。
欣兰半夜醒来发现轻衣不在,吓的六魂无主,又不敢出去惊动了别人,只得在这里静静等候。
此时见轻衣回来,一颗心总算归位。却因心中实在放不下,口气便有些激动:“姐姐去了哪,叫欣兰好担心。”
轻衣不想还是被她发现了,安慰她:“别担心,我不过是出去办些事。”
欣兰知道轻衣能够做成侍药实在不易,也理解她心里有算计,只是这样危险的事,她总该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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