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陷害
这两日喜月自觉又得了势，趁着韩灵珊在屋里看书，便提了小蒌扔给轻衣。
“姑娘命你再去凝香园领几味药材回来，可别耽误了。”说完翻了记白眼，扭着蛮腰进屋去了。
轻衣对喜月的小人嘴脸只当没看到。她倒愿意去凝香园，还能顺道看看欣兰。
今日再去，欣兰的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看到轻衣时居然露出了笑容。
轻衣加快几步上前握了欣兰的手。
欣兰有几分不好意思，却没有抗拒轻衣的亲近。
轻衣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方管事在此。便道：“管事的呢？”
欣兰道：“方婆婆领着两个副管事下园里去了，叫我在这看着。”
轻衣了然，心里打起了算盘。
欣兰问道：“姐姐今日来领些什么药？”
轻衣说了几味，忽又想起一味才道：“干蘑。”
欣兰将轻衣所说的几味药一一包好了，又去另寻了袋子放干蘑。
轻衣装作不经意地道：“不知库里可否有毒蘑？”
欣兰道：“有是有的。不过毒蘑药性猛烈，又含有毒素，除非重症，轻易不得用。”
轻衣“哦”了声，“平常弟子不可以领么？”
欣兰摇头，“也不是的。有掌针的手印证明便可领取。”她说完便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问轻衣：“姐姐要用毒蘑么？”
轻衣道：“没有。只是听闻干蘑与毒蘑外表甚是相像，便有些好奇罢了。”
欣兰了然。她观察左右，趁人不注意这头时，在角落的柜子里拿出几片毒蘑来与轻衣看。
“姐姐瞧，这便是毒蘑了。”
轻衣拿起来瞧了瞧。这毒蘑确与干蘑外表一致，然其药效却大相径庭。干蘑具有镇痛功效，然毒蘑是用来以毒攻毒。一旦搞混，非但不会起效果，反会加重病情。
欣兰道：“平常很少用到这些毒蘑，且这一包是陈的。若姐姐想拿回去研究，便把这包拿去吧。”
轻衣当然想拿走，这可是她准备送给韩灵珊的惊喜。
“可这毕竟非一般的药材，我就这么拿走，会不会连累你？”
欣兰道：“姐姐放心。就算今日不拿，陈药过几天也会被清理掉的。不会有人发现。”
轻衣这才放了心。
到得归元馆，轻衣特地等喜月出来才将药蒌子交到她手上。
“喜月姐姐，这是你交待的药，我已经拿回来了。”
喜月对于轻衣忽然转变的态度很是得意，只以为是自己复宠震慑到了轻衣。
“行了，我去拿给姑娘便是。你去将姑娘的衣服洗了，还有，我那床被子麻烦你帮我拆了吧。”
轻衣应了声。
喜月进屋，果不其然对韩灵珊说是她自己亲自到凝香园领来的药材。
轻衣听到她那样说，冷笑了一声。心道喜月蠢笨，一心爱在韩灵珊面前讨巧。现下轻衣只盼着喜月如此说，这样才方便摘清自己。
三日后韩灵珊考试通过，如愿晋升了侍药。
喜月得了消息，比韩灵珊还要高兴。
韩灵珊回到弟子舍，果然嘉奖了喜月，将一只红玛瑙的手镯赏了她。
轻衣只默默在一旁摆饭，才要将汤碗搁到韩灵珊面前，却被喜月一屁股拱到一旁。汤碗被她抢走放过去，又手持了银筷替韩灵珊布菜，完全没有旁人插手的空儿。
饭间便听韩灵珊同喜月闲话。
“如今升了侍药大不同了。明日掌针还要带着我们去兰汤馆看症呢。听闻崔家姑娘也在这批初诊学生之列，我可不能叫她占了风头。”
喜月忙道：“那是自然。崔诗云那等愚笨之人如何同姑娘相比，依我看，姑娘完全不必将她放在眼里。”
韩灵珊听了这话心里受用，嘴上却道：“不能呢。她还比我早一个月升了侍药，我可不敢小瞧了她。”
喜月撇撇嘴，“谁不知道兰汤馆考试简单，哪比得归元馆。若是她来了这，升级与否还不好说呢。”
韩灵珊又将盘里的姜汁鱼片吃了两口，便撂了筷子。
“说的确是。归元馆的晋升较之其他馆来的确难些，所以这个侍药升的更有份量。这里头，还有你的功劳。”
“奴婢哪敢邀功，帮助姑娘是奴婢的本分。”喜月笑着递上茶盏供韩灵珊漱口，一旁姿月又奉了茶上去。
韩灵珊由喜月扶着坐到小榻上，摸了一会儿书，忽想起什么吩咐道：“你把常用的几种药放在小药蒌里我明天带着，以备不时不之需。”
喜月应“是”。
常用的几味药喜月却不甚懂，却也不敢再去问韩灵珊，只得把轻衣叫来盘问。
轻衣挑了几样消肿止痛的，再把那毒蘑也装了进去。
喜月道：“姑娘若问，我怎么回话？”
轻衣道：“姑娘如今可是侍药了，这点子药材还不识得么？你只管送上去吧，用不着回话。”
喜月最看不惯轻衣这副淡定样子，拍了桌子道：“我叫你来帮着收拾姑娘的东西，你却同我甩起来了。不过得了几天脸，至于这样目中无人么！”
轻衣方才站在外间把她们的谈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听言便状似吓到一般，“姐姐才是姑娘身前的红人，我哪里敢在你面前提得脸二字。”
当下又将药草药性一一说了，指着那小包干蘑道：“这个用来镇痛。”
喜月在心中默念，勉强算是记住了。见轻衣说的这般流利，心中不快，便问道：“怎地你却知道的这么全？”
轻衣道：“不过是凝香园的药奴们随口说的，我听了便记住了。明日姑娘去兰汤馆，还要姐姐陪同着，眼下天儿也不早了，姐姐还是早点去歇着吧。”
喜月满心里想着明日的情形。归元馆弟子会由书掌针亲自带着，想必季医士也在其中。想起季医士来，喜月便觉脸颊烧热，胸腔内狂跳不止。当下没有心情理会轻衣，只拎着药蒌进屋去了。
第二日一早，韩灵珊由喜月帮着穿戴完毕，梳了个利索的随云髻，外头又遮了帏帽。
而喜月今日也不同些，脸蛋上略搽过胭脂，唇上也点了口脂，腕子上戴得是韩灵珊新赏的玛瑙镯子。如今她正是十五岁的年纪，容颜方脱了稚嫩，略一打扮便显得很是灵动可人。
两人一路香风出了门。
轻衣便同姿月说了声，径自过来膳堂找李婆婆。
李婆婆正吩咐着下人们收拾早餐残案，又指派几个人准备午间要做的饭食。见轻衣来了，招呼她过去坐。
轻衣闲不住，从李婆婆脚边的笸篮里抓了把青菜来择。
“听闻你们姑娘升了侍药。”
轻衣并不奇怪李婆婆这么快得知消息。膳堂人多嘴杂，一点风吹草动便会传到这里。
“是呢。今日跟着书掌针去兰汤馆初诊去了。”
李婆婆点了点头，“前些天几日也抓不着你的影子，怎么今天却得了闲。我原本以为你们姑娘会带着你同去兰汤馆。”
轻衣笑道：“我倒不愿去呢。还不如同婆婆来闲磕一阵子。”
李婆婆不点破，心里明白轻衣是在韩灵珊跟前又失了宠。也是呢，几个丫头里，数轻衣老实，一时被人踩下去也是正常。毕竟她前头还横着那么刁钻的一个主儿。
“你呀，也该使使劲。总不能一直被她这么压制着。她不是一直病着，怎么突然就好了呢？”李婆婆说后一句时边摇头边感叹。
轻衣知道她说的是喜月，浑不在意道：“她好歹年轻，哪能有什么大病。婆婆不必担心，我心里有主张。”
李婆婆睨了她一眼，“你有主张倒好了，难为我一把年纪还要替你操心。”
轻衣便嘻嘻地笑。
眼瞅着快到午膳时候，轻衣便等着饭菜出锅装了食盒子再回去。
这时已有弟子陆陆续续来了，有几个兰汤馆的坐在那边议论，一字一句飞到轻衣耳中。
“说起那位韩小姐来也真是可笑，她的侍药身份恐也是白得来的吧。毒蘑与干蘑认不清，还敢来诊脉。”
“也是幸而季医士在一旁，要再晚一步，那病人可不得叫她给医死了。”
两人笑闹一阵。
“归元馆里还从未出过这么丢人的学生，你没瞧见书掌针的脸都绿了。”
“那又如何，人家有背景。罚与不罚，还不是谷主一句话的事儿。”
“就算谷主那边松了口，恐怕人家病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归元馆名声扫地，还需得有人承担起责任才是。”
“咱们只管看热闹吧。”
轻衣听言，便知韩灵珊果真按照自己的安排大跌了跟头。前世韩灵珊去兰汤馆初诊非但没有出事反倒出了大风头，这一世哪还能这么便宜她。如今韩灵珊犯了大错，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却也难平息。只怕最次的，也要罚她降级或转院。
正这工夫，季青转到了后厨来。面色严肃地对轻衣道：“你家姑娘惹了事，眼下被关在弟子舍里面壁思过。但那个喜月口口声声说是被你害的，书掌针负责调查此事，她要掌针传你过去与她对质。”他吸了口气道：“轻衣，这事果真与你有关么？”
轻衣道：“我若说与我无关，你会相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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