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蛇妖来袭
一千年前，那时我还没被兄长以不祥的名义逐出家门，那时我还是个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狐。
凭着母亲的描述，独自寻回青丘，趴在不高的小山丘上，看着下方大片的废墟。曾经的狐帝府邸，曾经的繁华都化为脚下的砖块瓦砾。
我正为之神伤，忽然一阵阴风吹过，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条巨蟒缠绕。我幻回原形一爪抓在巨蟒身上，那蟒却纹丝不动，我有些慌神。我虽不被人喜欢，但也是母亲和叔叔们娇惯大的，从小孱弱灵力低，又不思进取，术法更是不堪一击，只会在一众小妖之间作威作福，如今遇到真正的妖，才知道母亲终日不放我出门是多么用心良苦。
我挣扎着想要从巨蟒身下溜出，却被它缠绕的更紧。
“哈哈哈，传闻这青丘九尾白狐，食者不蛊，早已被仙魔两界消亡，却不曾想今日里被我遇见。”那巨蟒用粗长的尾巴将我压在身下，上半身幻为人形，倒是个美艳动人的妖，一颦一笑妩媚生姿，一袭黑纱衬着娇白的肤色，异样的鬼魅。
“这位姐姐，我不过就是只小狐狸，又恰巧是白色，不是什么青丘九尾白狐，偶然路径此地一时犯困歇下，姐姐求放过。”打不过就要求饶，这是神荼从小教我的真理。
那巨蟒侧身看着我身后的尾巴，吓得的我赶紧收起其中八条，只留下一条上下摆动着，好让她明显能看到。
“不管你是不是青丘之狐，今日我都吃定了，真没想到你这般弱小的白狐身上却散着诱人的灵气。”说罢那巨蟒用细长的舌头轻舔我的皮毛，黏腻的感觉让我泛着阵阵恶心。
原来她是嗅到了我身上的灵气，生平第一次觉得拥有强大的血统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我微微阖上眼，既然在劫难逃又何必在苦苦挣扎，左右都是一死，反正我活着也得不到父王和兄长的喜爱。
巨蟒的气息在快要逼近我时突然消失，四周死寂寒凉，阴气透过我厚重的皮毛渗入身体，我打着寒颤以为自己快死了，一睁眼却躺在某人的怀里。
那人一身素白，如瀑般的青丝散落眼前，素雅至单调的衣衫唯有袖口有几处绣饰，平整且合帖。脚下踩着无数诡异艳红的花，周身散着阴寒，手心却是温热的。那人将我护在怀中，抚顺着我的皮毛，似是安慰。
“你...你是何人竟来扰我的好事？”巨蟒的嘴角还淌着猩红的血，大抵是觉得安全得到了保障，我在心中小声排腹着，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
那人邪魅的一笑，脚下的红花仿佛开的更加艳丽，“我以为你早就认出了我。”
何等强大的气场，我见过父王的霸气，见过神荼的暴怒，见过郁垒的决绝，却从未见过这般强势自信之人，他就站在那里，任你千军万马，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那是我与长卿的初见，是我痴迷于他的原因，是午夜梦回时的牵绊。
那之后，巨蟒被长卿所伤，虽不致死却也元气大伤，怕是折损了她上百年的修为。
我看着眼前一袭黑纱的妖媚女人。“原来是你。”
“没错，是我。因为你我白白浪费五百年修为。柳青芜，这几百年你名声大噪，先是被你兄长逐出家门住进冥府，后来有一夜残害数千凡人，被你那相好的冥主剔去仙骨。如今竟还能恬下脸来扒着冥主不放，当真是小看你了。今日里冥主不在，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蛇妖说着粗壮的尾巴便向我袭来，又是从前的那招，我在三清派修行五百年也不是白修的。伸手用术法抵住那左右摇摆的尾巴，一捻手挥袖而去，蛇妖应声倒地。“莫要小看于我，没有长卿，我也不会输你。”
蛇妖整个幻为人形，只留下一条粗长的尾巴，锋利的指甲从我身后破风而来，我轻轻一闪，翻身一跃踩过蛇妖的肩膀停在土砌的墙壁上。蛇妖一转身尾巴缠绕在我脚上，向下一拽我摔下土墙，猛地发力将我抛掷出去。“柳青芜，你就算再修行几百年，也改不掉你孱弱的样子。”
蛇妖笑的张狂，脚下爬出无数小蛇，一时间竟无从下脚。我翻身跃上一旁的井口，从袖口中掏出那把白玉匕首，冰凉刺骨，散着寒光。
“你...怎会有这匕首？”蛇妖诧异的问我，脸上露出恐惧，那蛇妖深知被这匕首刺上一下她便会内丹尽毁，明显向后退了几步。
我举起匕首，寒光刺眼，邪魅的笑着，“没想到你这蛇妖还识得这上等货，这匕首在我身旁多年，从未有用武之地，今日就先用你的血替它开封吧。”
说罢，我纵身一跃冲向那蛇妖，蛇妖甩着尾巴从侧面攻击我，我一闪停在蛇妖身后，寒凉的匕首在快要接近蛇妖时突然停下。
原来那蛇妖早有准备，方才放出众多小蛇并不是朝我而来，一早她就想好要攻击屋里的两人，我看见沈寒烟和木头书生被众多小蛇缠绕，每个都张开大口，这千年蛇妖剧毒缠身，一口下去只怕便会一命呜呼。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瞪着蛇妖恶狠狠的说。“你向来说我孱弱，没想到连同我正大光明的打一场都不敢，还要用着下三滥的手段。”
那蛇妖一阵尖锐的笑声刺得耳朵生疼，“柳青芜，你莫要激我，我从来也没说过我要和你正大光明的打一场。”
蛇妖话还没说完，沈寒烟就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猛然想起身上还有雄黄，那是郁垒为我配药的其中一味。我将那药迎风撒向空中，一众小蛇随即退下，我慌忙跑过去用手探过沈寒烟的鼻息，好在只是受惊过度，昏死过去。
我扶着沈寒烟放在院门旁，让她半倚着院门，耳边却突然传来那木头书生的惊呼声。猛然回身看到那木头书生已被蛇妖粗壮的尾巴卷起，置于高空，这个高度摔下那个木头书生只怕是要废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嘶喊着质问蛇妖，太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贪图安逸的我已经忘记要如何战斗，如何冷静思考。
蛇妖妩媚的看我，勾魂摄魄，万种风姿。“柳青芜，我只想要你的命。”
“想要你便拿去，放了那书生。”
蛇妖质疑的看着我，四周的树林里如死寂般平静，没有一点声响，徒留下蛇妖尖利的笑声，似要刺穿耳朵。“没想到，你竟然肯为了一个凡人舍去性命，哈哈哈，你那冥主相好要知道你为了别的男人这般，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的。”
“只怕被长卿碎尸万段的人是你，纵然我死了，也不过是比你先行一步。”我平静的阐述着事实，并不是想激怒蛇妖，只是若我死了，长卿即便上天入地也会将这蛇妖碎尸万段，这点信心，我还是有。
“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快，就快成为我的盘中餐，还是省省力气吧。”
被蛇妖高高举起的木头书生，似乎已经脱力，微弱的呼吸着，我一惊大呼。“你先放了那书生。”
“把那白玉匕首扔了，你走过来。”蛇妖命令着我，口气毋庸置疑。
我将白玉匕首扔在井口旁，朝着蛇妖走进，那蛇妖突然伸手，用锋利的指甲扣紧我的脖颈，尾巴一甩将书生掷于井旁。鲜红的血从我脖颈划下，我竟猛然想起二十年前那花妖掐着男孩脖颈的场面。
不由一滴泪划下，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那男孩，他当时内心的恐惧，他的无助，他却瞪着水亮的眸子坚定的看我，我的心微微的抽搐，酸疼慢慢涌出，抑制不下。
“你哭是因为你那冥主相好不在，没人能救你？”那蛇妖用指甲勾起我的脸颊。“啧啧，可惜了你这副皮相，比起抢来这丫头不知要好上多少倍。放心，我定不会让你这幅好皮相浪费。”
我没有理会蛇妖，侧过脸闪掉她的指甲，看见不远处那木头书生喘着粗气缓缓的爬起，脚边是我丢掉的白玉匕首。
“方公子。”我大声唤着木头书生，见他抬头望着我，一脸的无措，只得赌上一把。
我转身幻回真身，用尖利的爪子□□蛇妖的肉身，九条尾巴相互重叠缠绕将蛇妖紧紧包围。
“方公子，快...快用你脚边的匕首刺进蛇妖的肉身。”我大声喊着，拼命的将蛇妖裹紧，任由蛇妖锋利的指甲在我身上抓挠，我已经无法再去想我一直引以为豪的皮毛上是否沾满了鲜血。
那木头书生捡起匕首，颤抖着双手握紧，慢慢逼近，蛇妖粗大的尾巴不停的摆动，从皮毛传至而来的疼痛令我窒息。
“快，快刺。”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猛的一转身，木头书生手上的白玉匕首从蛇妖的背后穿过，耳边传来蛇妖尖利的声音，“不要。”
我被匕首的寒光震出很远，虚弱的躺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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