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巧遇故人
适夜,牡丹楼。
我悄悄让哪吒幻成沈寒烟的模样带着砚儿在堂中喝茶,碍着一掷千金的夜公子霸道专宠沈寒烟的传闻,也鲜少再有人敢招惹沈寒烟。若真有人不要命招惹,也非得被哪吒打的去掉半条命不可。
我向哪吒使了眼色,换来那孩子一阵拼命的眨眼,不知道的人定以为这牡丹楼头牌沈寒烟患上了眼疾。
回身看沈寒烟,还是一副丑丫头的扮相,被我强拉着从后门溜出了牡丹楼。“快走吧,我和那木头说好了戌时送你过去,眼看这时辰快到了。”
“青芜,这样真的没关系么?哪吒他...”沈寒烟一脸担心的我,不时的回头看。
我拉着她的手,快步走出后巷,买了串糖葫芦递给她,“你还真当他是小孩子啊?他可是上神,是哪吒三太子。不会被人发现的,顶多就是你端庄贤淑的形象被他毁了。”
“毁便毁了,反正我也从未如此疯狂过。”沈寒烟大口咬着糖葫芦,倒是一点也不注意形象。
“若是那榆木书生看到了,定要说是我教坏你的。”我从沈寒烟手上抢下一颗糖葫芦,山楂的酸裹着糖浆的甜一股脑冲进嘴中,酸甜适口,回味无穷。
若我记忆没错,那榆木书生的家应该在南城,可沈寒烟却从出了后巷开始一路朝东走。这洛阳城到底还是她这个本地人更熟识,我便没多问,直到东城刘老爷的府邸出现在我眼前,我才知道沈寒烟此行的目的。
这刘老爷不愧是大户人家,到处都彰显着富贵的气息,门外种着四颗门槐,一对镇宅的石狮栩栩如生。正红朱漆的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的匾额,刘府。
“青芜,我...”
我知道沈寒烟颇有为难,她向来心善,怕我生气,又实在担心冉竹。“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看看,非得确认她过的好,你才能安心不是?”
我隐了身形,穿过磨砖对缝的影壁,进入二门,方砖墁地,海墁的院子里种着夹竹桃和栀子,淡淡的香气弥漫院中。穿过回廊,东西厢房,东西配房,东西耳房,正房五间。我鲜少来这种富贵人家的大院,一时也不知
冉竹住在哪间,只好一跃身坐在屋顶,侧耳细听每房发出的动静。
“三夫人,老爷这会儿子又不在,你与我快活快活又何妨。”
“听说老爷前几日买了件累丝云凤纹的金簪送给四房,说是还有件白玉的海棠簪,是朝廷的贡品,被老爷的叔叔私自扣下来的,也不知老爷会把它送给哪房?”
“弯弯,听娘的话,老爷替你定下的婚事怕是毁不了,那王公子也算相貌堂堂,又是书香门第,定不会亏待了你。若是他王家真亏待了你,不是还有娘和老爷为你撑腰么。”
这大户人家倒是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风光,明争暗斗竟不输于皇宫内院,我在屋顶听的津津有味,这一场场好戏,一点也不比隔壁街说书的先生差。除了那件白玉的海棠簪子,听了半响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更
别说是冉竹的。我正想着兴许是她学会了安分守己懂得在大户人家中需低调行事,才想夸她聪明,就听到廊下有丫鬟议论纷纷。
“哎,你知道老爷新娶的那个五夫人么?”
“就那个牡丹楼的头牌,洛阳城里第一美女沈寒烟?”
“什么呀,听说沈寒烟被什么达官贵人看上了,老爷又不想拂了面子,就在牡丹楼里随便娶了个回来。”
“那她也是五夫人,咱们也得小心伺候着,若是哪里得罪了她,在老爷枕边说几句,咱们的小命就怕是难保了。”
“什么五夫人,咱们这前四位夫人,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再不济也是书香门第,那牡丹楼里出来的是什么,是□□。老爷根本就不喜欢她,天天对她拳打脚踢,棍棒相加,前天夜里偷偷跑了,怕是受不了老爷的责罚。
老爷差人寻了两天,放下话去非要抓住她不可。”
“啧啧,所以说她一青楼女子还想学人攀高枝,乌鸦变凤凰,如今落得这番下场,真是自作孽啊。”
廊下的丫头议论声还在继续,我却实在听不下去,古往今来这些个青楼女子终落不得什么好下场,这一点我一直都清楚。怕是活的久了,见过类似的事太多了,也不觉得她何可怜。只是沈寒烟那还心心念念的想知道
冉竹的近况,若我告诉她,冉竹被欺负偷偷跑了,她就是同那书生走,也定走的不安心。
隐了身形出门,老远就看见沈寒烟在大门外踱步,焦急的等待,手中的丝帕纠缠着手指似要被她撕烂。
“姑娘莫不是要毁了我的帕子才肯罢休。”我缓缓行至她面前,打趣着笑她。
沈寒烟一回身,看见我,急切的问我。“青芜,冉竹她过的好吗?刘老爷有没有亏待她?她有没有受欺负?”
“你一连问我如此多问题,叫我如何回答?冉竹她很好,刘老爷是她的夫君自是不会亏待她,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竟比在牡丹楼时还要丰腴一些。”有些事我决定隐瞒,人各有命,当初我让冉竹替沈寒烟出嫁,长卿
并没有阻拦我,如此看来我并未更改冉竹的命格,日后无论生死,富贵还是清贫,都是命里注定。沈寒烟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对冉竹来说都不会有变化,又何必多害一人伤心难过。
说到底我也是个自私的人,偏私也算是本能。
从刘府出来已经戌时三刻,天已全黑,万物朦胧。我扶上沈寒烟的腰,交待她阖上眼睛,念了诀消失在夜幕中。待沈寒烟再睁眼时,已立于南城那榆木书生门外。
我挥袖换下沈寒烟一身粗布的衣裳,素色的衣裙,裙摆处大片艳丽的牡丹,透着沈寒烟嫩白的肤色,素净温和。
“快进去吧,那榆木书生怕是已经等你多时了,我在这里等你。子时我们回牡丹楼,待过几日收拾停当,你便和那书生去扬州吧,那里有我的旧所,叫那书生去隔壁私塾教书,你们也过些平静的小日子。”
沈寒烟看着我,眸子泛着水汽,呢喃着。我轻推着她,无奈的笑着。“又不是今日就要分别,你露出这般表情作何,一会儿子叫那书生误会了去,还以为是我欺负你。”
待沈寒烟进屋,我跃身坐在院前的土墙上,今夜是月圆,皓月当空,如此良辰美景,那人却不在身边。
想起方才在刘府听到的那件白玉海棠簪,改日里定要去偷来,长卿独爱海棠,若我带上他必会欢喜。
盛夏的晚风轻柔,拂在脸上仿似那人温柔的掌心。微微阖上眼,失落的情绪在心中挥散不去。
忽的一阵寒风吹过,脸颊涌上阵阵刺痛,有温热黏腻的液体滑落,猛地忆起长卿走时曾说过,洛阳城外妖气甚重,怕是来者不善。
我蹭掉脸颊猩红的血,翘脚坐在土墙之上,开口挑衅着“竟用这般不入流的手段,怕也只是个无名鼠辈。”
“柳青芜,何必这般狂妄,如今冥主不在这洛阳城,你还是小心谨慎点好。”妖娆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声音尖细,却带着女人无限的妩媚。我总觉得对这声音有莫名的熟悉感。
她既识得我和长卿,又特意等长卿离开才现身,想必也备了万全之策,我将白玉匕首握在手中,一阵寒凉从手心传来。“你既然识得我和冥主,定是从前的老朋友,不如现身出来同青芜喝上几杯,如何?”
良久也不见对方回应,只觉得后背一阵阴森,回身一闪躲过身后锋利的指甲。“莫不是觉得赢不了我,才屡次三番背后偷袭?”
“哈哈哈哈哈...柳青芜,你当真以为你是魔神之女就法力无边?你的兄长姐姐皆是传承魔神蚩尤,为何只有你还是妖,为何只有你继承了青丘白狐的血脉,因为你孱弱,因为你无能。柳青芜,离开了冥主,你以为你是
谁?”
我握紧颤抖不已的手,我以为我已经放下,却原来那些过往只是被我尘封在记忆中,我是这世间仅存的青丘九尾,我不能随父王姓,不能继承父王的衣钵,被出生起便被视为不详。这些过往被一点点揭起,稍有不慎就会
血肉模糊,我咬着牙恶狠狠的问她。“你究竟是谁?”
一道青光闪现,眼前的人,细长的眉眼,一身淡紫色的薄裙,皓腕牵出轻纱,确是熟悉之人。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本应该消失的人,“冉竹。”
“是,又不是。这女人被人追杀不巧误入我洞穴,我便随手抢了她的肉身。柳青芜,你仔细瞧瞧,我究竟是谁?”
那紫衣薄裙瞬时变成一袭黑纱,鬼魅的妆容,尖利的黑色指甲,除过那条在身后蠕动的粗长尾巴,竟是异样的美艳,霎时想起。
“原来是你。”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75/75635/410604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