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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独缺阿兰


闫铮对于堂上的争论,一直以沉默处理。他认为闫如玉所说没错,朱氏荼毒赵瞿氏、赵老太太、制造沐阳瞿家假药案一事尚算确凿,但后面关于朱氏与他闫铮联合扳倒洛京瞿氏、闫镜一家,就纯属猜测了。既然妻子旧仆阿兰已被闫如玉扣留,他便不担心有人证出现,此时抵死不承认即可。这么想着,面对白初的质问,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

        “白大人,改建府院闫某承认,其他事情,与闫某无关。这朱氏,也是闫赵两家结亲之后,闫某才与之相识,如何共谋?赵家的事,切勿将我闫某牵连过来。”

        “叔公,差不多得了。”墨凝愤道,“那腰牌拓片,便是阿兰婆婆可怜阿清的父母,才背着你们将腰牌拓印留下来了,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揭发你们的罪行。你与你妻子吃闫家、住闫家的,本该感恩戴德却人心不足,妄图将闫家家主之位与家产据为己有,阿兰婆婆作为你妻子的贴身旧仆,便是人证。这些年她靠着阿清母亲旧友的庇护,才在东海渔村平静生活。将阿兰婆婆请来,便什么都知道了。”

        “墨凝,好侄媳,你如何知道我闫家旧事?我闫家,可并无叫做阿兰的旧仆。”闫铮否认。

        “叔公,你家有几口人,几个仆人,户籍志里都有。凤阳闫家的户籍册被大水冲了,你们家的可没有,因为你们分过家。阿兰的身份,可不是你一口就能否认的。”墨凝反驳。

        闫铮随即回道:“纵使阿兰是我闫家旧仆,她所说之话如何作数?”

        “闫老爷,你与朱氏是否认得,也不是你一人说了算,也要问问朱氏意见。”好久不说话的张氏,忽然开口道。

        众人看向朱氏,见其早已瘫坐在地哭得失了神。

        “朱氏,你说。”白初令道。

        “还要我说何事……”朱氏无力道。

        “你与闫铮,是否共谋诬陷闫家通敌叛国之罪?”白初问。

        朱氏张了张嘴,才要说话,无意间瞥见了闫如玉手上之物,不由得张大双眼,话卡在喉间默了声。

        张氏只略瞧了一眼,便知道闫如玉恐怕使了与她同样的手段,定是拿住了朱氏的一个儿女。张氏不屑一笑:“好,朱氏,你既不说,冬雪和杏儿来替你说。”说着,冲东升使了个眼色。

        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冬雪,此时再难摆谱,与杏儿一起瑟瑟缩缩地上前来。

        “杏儿,适才我见你要与闫家老爷的仆人说话,说的什么话?”张氏问。

        杏儿哆嗦着一跪:“回张姨娘,冬雪姐姐要我、要我速速告知闫老爷……信物被盗,宴会有异……”

        “冬雪,是吗?”张氏问。

        冬雪也赶紧跪下,点头称是。

        “那什么是信物?”张氏又问。

        “回张姨娘,是……是那帕子和石头……”冬雪答道。

        “为何事的信物?”张氏又问。

        冬雪显得有些茫然:“这——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此物太太极为重视……当年大小姐的婚事,闫老爷起初不同意,后太太也是提了此物件,闫老爷便同意了……”

        “可是用来胁迫闫铮的意思?”张氏问。

        冬雪有些迟疑地点头:“是有这么个意思……”

        张氏又转向闫铮:“闫老爷,朱氏既不认得你,又何故派丫鬟与你通风报信?这信物,为何又能胁迫你?”

        “我父亲如何知道?这不过是朱氏一面之词!”闫如玉出面呵斥。

        “这信物,乃是你等逼杀闫瞿氏的证据,如何不能胁迫你父亲?”张氏毫不相让,“它本是闫府之物,为何出现在朱氏手中,你会不知?”

        “闫瞿氏说到底是瞿家的人,瞿家假药案又是朱氏所为,那物件出现在朱氏手中,也不为过!”闫如玉辩解。

        “你!”张氏第一次无言以对。

        这头还在争吵,那头却闻“噗通”一声,众人转头,见是墨凝竟然跪在了闫林玄面前。

        “墨凝!”阿清感到意外,赶紧去扶。

        墨凝却一把将阿清推开,执意与闫林玄对话:“阿玄,你明知闫家变故的经过,我不求你作证,只求你放了阿兰。”她说着,便要去叩首,“阿玄,你是个好人,你隐瞒着一切,自己不是也很痛苦?”

        闫林玄闻言,却是苦苦一笑。才要起身去扶墨凝,被阿清抢了先。

        “墨凝!”阿清不悦地一把将墨凝拉起,“你不许跪他!”

        “阿清,现在就差阿兰的一句话了!”墨凝急道。

        “阿玄若是肯,早就放阿兰出来了。还至于一直在此冷眼旁观默不作声?!”阿清道,“再者说,你我指正的是他亲生父亲,他凭什么帮助你!你真是糊涂!”

        墨凝无言,垂首而立。

        夜已黑。驿馆虽然点了足够的灯笼,可仍不足以战胜大自然的黑暗,昏黄的光映的众人脸上都是苦苦的神色。赵家人一致地低头不言,闫家三位主人也神色各异,连那无关的梁知府和吴若柳,也显得焦躁不安。

        忽闻一声茶盏晃动,众人抬头,见是赵玉瑶在饮茶,淡定如初。一人附在她耳边低语,语毕,她也放下茶盏,擦了擦嘴角,缓缓开了口:“带阿兰上来吧。”

        白初闻言,紧蹙的眉头展开:“快带人。”

        闫如玉不知怎么回事,一步踉跄,差点跌倒,还好被人扶住。闫铮脸上故作淡定之色也溃决,焦急地问闫如玉原因。

        “赵玉瑶,你做了何事?”闫如玉诧异道。

        “好侄女,莫要直呼长辈姓名。你且问问,你夫君边疆战事是否得胜了?你可知,你偷了瑞阳王调兵令牌,是何罪过?”赵玉瑶问。

        闫如玉双眼陡然圆睁。赵玉瑶的话虽然不明示,但她早已领会了其中意味。以战功封王,荣誉来得耀眼,可也不稳定。她夫君与那些有着皇室血脉的亲王不同,若是战事失利,也是随时会失去这无上荣耀的。

        “你也不必担忧,此次不过是边境上一帮残匪小打小闹。因出其不意,才让瑞阳王没能防备,与失了令牌无法调兵无关。不过,甚为王妃,你理当学会谦卑与敬重,更要学会正义仁爱。”赵玉瑶笑着道,“你的人,早都撤了。那阿兰,此时也进来驿馆了。”

        话音刚落,便闻院子那头,独一的脚步声。

        阿清等人心头石头落地,回头望去的眼神里自然有一分殷切。

        而闫铮,则是最不想见到妻子这贴身旧仆的。他不是没对今日之事有所防备,只是总觉得侥幸,总觉得还来得及,何况这是政要大罪,他不信阿清会如此破釜沉舟,宁愿冒着鱼死网破的风险,也要坚持翻案。

        他更想不到的是,座上那位刚刚高升的白初大人,竟因为自己带着阿清外出时的一次失误,与阿清成了生死之交。

        早知道,当初锤杀了那个毛孩子,便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了。他想着,哀叹一声,无力地闭上眼睛。

        驿馆不过一个三进院落,大门紧闭,今日之宴席,本就是一个牢笼陷阱。怪只怪自己虚荣,自家明明与白初大人无任何关系却被邀请为座上宾,还暗自得意。

        阿兰并未显得憔悴或虚弱,可见闫林玄也好,闫如玉也好,都未曾苛待于她。她行至堂中,按规矩跪拜,依稀可见旧时做主母的管家大丫鬟时的风范。

        “你是采兰?”白初问。

        “奴婢阿兰,不知姓氏。采兰是自己起的名字。”阿兰道。

        “你可认得在场人士?”白初又问。

        阿兰看了眼闫家人,微微点头:“认得。”

        “是谁?”

        阿兰道:“二老爷是我旧主的夫君,我是二太太的贴身侍婢,随二太太嫁入闫家。”

        “这块腰牌的拓印,据说你认得?”白初捻起那张纸。

        “认得。”阿兰回答。

        “好了,说说闫家的事吧。”白初令道。

        阿兰一叩首,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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