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帕子重现
闫家人少，极少有机会这般热闹。赵家虽然人多，却也不是时常聚在一起只为了玩乐。此时两家的大人孩子都难得释放了平日生活中累积的疲累，大人谈笑，孩童欢闹，好不开心。
“大姐姐，”赵婉凝越发地爱围着墨凝转，虽然上次因为璎珞，朱氏与墨凝闹了不愉快，但是赵婉凝是转脸就忘。此时的她，十分歆羡墨凝的生活，也新奇于她有了身孕一事。“大姐姐，”赵婉凝专注地看着墨凝的脸颊，“有身孕了是何感觉？”
墨凝眨了眨眼：“想吐。”
“吐？”赵婉凝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记得了，母亲怀着君如弟弟那会儿，也是成日干呕。”
“那大姐姐，小娃娃，是怎么到你肚子里去的呀？”赵荷凝也是活泼了很多，此时大胆问出一个心中好奇的问题。
墨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看了赵荷凝一眼，一副算你狠的表情。她实在不知如何回答，便认真道：“首先，你得有个相公。”
“小娃娃呀，”阿清插了嘴，“是从你们大姐姐的脚底板塞进去的！”
墨凝诧异地回头，看阿清正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少教小孩子瞎话了，婉儿年末便也大婚了，你这不是误导她？”
阿清也笑：“难不成，你还要给她讲讲你我二人的事不成？”
墨凝也觉不妥，这毕竟是古代，哪能这么大方地进行x教育。她便缄了口，随阿清去说。
这头赵婉凝脸也是倏忽一红：“大姐姐和姐夫，就不要拿婉儿打趣了。”说着，低下头去，显得有些难过。
“婉儿，你怎么了？”墨凝问。
一旁原本竖着耳朵听墨凝说话的赵月凝和赵荷凝见状，便也缩回了身子，立定偷看赵婉凝。
“大姐姐，我不想嫁给冯伦。所以觉得苦闷。”说着，手不自觉地绞动着衣角，“可是，祖母，父亲，母亲都不应声，也不想办法。”她说着，拉住墨凝的手臂，“大姐姐，求你了，帮帮我。”
墨凝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正要摊摊手，阿清伸过手来压住了她的手腕。墨凝回头，见阿清笑的十分诡谲，低声幽幽道：“好妹妹，这你便不用想太多了。毕竟还没到你婚嫁的日子不是？”
“姐夫，你是何意？”赵婉凝眼睛一亮。
“世间万物可都没有定数。”阿清道。
赵婉凝泄了气，又低下头：“你们不过是安慰我。”
阿清冲着墨凝挑眉一笑，直笑得墨凝莫名其妙。
“姐姐和赵家小姐们聊得正好，妹妹我来不知打扰不打扰？”
墨凝抬头，见是吴若柳，便笑着招呼她落座。
“大姐姐，这是——”赵婉凝三姐妹齐齐问。
“阿清的妾室。”墨凝随口道。
阿清赶紧推了墨凝一把，紧接着冲赵家姐妹解释：“她胡说。”
那吴若柳也是一笑：“她胡说罢了。姐姐，你是不是有孕在身，脑子不好了？”
墨凝翻了个白眼，没理他们。
正说话，便有侍婢来通知，说是宴席开始了，请各位主子入座。阿清和吴若柳赶忙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墨凝起身。
“你们也太夸张了，肚子都没有呢，别老扶着我……”墨凝不好意思道。
“这可就是姐姐不对了，这几个月，我也知道，你们家这是虎狼之境，不小心的话，可什么事儿都会发生的。”吴若柳揶揄道。
说话间便到了席间，抬头一看，长辈亲人们皆已入座，满座欢乐和谐，却唯独一个座席有些不和谐。
墨凝不由得看去，见是梁如月和赵温黎，此时二人虽然坐得近，却是各自不说话，也不看对方。
“你哥哥和梁姐姐，又吵架了？”墨凝拉过赵婉凝道。
赵婉凝扁了扁嘴：“可不是！梁姐姐因着我母亲，与哥哥差点闹翻了。现在哥哥也闹上了别扭，有一次，我听他二人吵架，说是梁姐姐有个东西没还哥哥。”
墨凝身子一震，忽然想起来，梁如月曾经来了自己这里欲言又止的样子，和赵温黎丢了东西后反常的样子。这东西，她后来一忙，便忘了去追查是什么了。但听赵婉凝的话，想必这会儿还在梁如月手中。她正要将此事与阿清说，见阿清摇了摇手，视线投向主位。墨凝也随之看去。
“玉瑶夫人，瑞阳王妃，梁知府，老太太，各位亲朋、晚辈，今日白初至凤阳非公务，承蒙各位关照，能有幸欢聚在此，白某甚感幸慰。”白初并不废话，也不堆砌华丽辞藻，说罢便举杯邀请在座各位共饮。
宴席很快进入状态，各色精致菜肴轮番传送，杯碗更迭、觥筹交错，如往常宴席一般的热闹温馨，让墨凝差点就相信了这真的是场宴席。
但是，这不是。她食之无味，筷子拿起放下，却不知该吃些什么。
阿清见状，便夹了一块细炖的鸡肉放到了墨凝碗里。墨凝回过神来看了阿清一眼，见阿清的眼神投向上座，墨凝便随着看去，正巧望见朱氏僵住了身子，面若死灰的样子。
此时的朱氏，呆滞了好一阵子，才醒过来，颤抖着手向身后抓了一把，握住了冬雪的手腕，颤声道：“这帕子，是你放的？”
“太太，不是呀。这帕子，适才还不在您手边呢！”冬雪见朱氏前一秒还和和乐乐地吃着宴席，恍惚间就成了这样子，也紧张起来，“这是怎么了？”
朱氏赶紧吩咐：“那你快、快去西花院……我想起来了！璎珞这个贱婢……快去我房里，我房里……”朱氏还未说完，便觉肩上按上了一双手，接着便是张氏的附耳关切。
“太太，您怎么了？”张氏在朱氏耳边低声道，随着低伏飘过来一股香气，令朱氏厌恶地皱紧了眉头，她回头，入眼先是张氏那一抹红唇，正要拿掉张氏的手，便见了张氏腕上若隐若现的一物。
“张氏！”朱氏忽然握紧了张氏的手，拉过她的碗细看那一根红绳上拴着的黑色烫金字的石头，“你这是哪里来的？”
张氏一笑，未作回应，拾起一旁桌上的红色帕子，“太太，天又不热，您怎么出了好些汗。”说着，便用那帕子去擦朱氏的额头。
朱氏一慌，将那帕子一把扯下扔在了地上。因举动过于浮夸，当时便引起了旁边赵敬逢的注意。
“芸娘，你这是怎么了？”赵敬逢从与主座的对话中抽身，回头问朱氏。
朱氏强压住心底的慌乱，故作轻松地一笑：“无事，是那帕子太脏了……”她说罢，便端坐着不再多言，怕言多有失。
“玉芝，照看好太太。”赵敬逢嘱咐了一句，又回身投入到了交谈当中。
张氏一笑，自地上拾起了帕子，拉过椅子坐在了朱氏身旁道：“太太这帕子，好生别致，这是咱们福隆号哪一家的料子？”她说着，欲展开细瞧。
“给我！”朱氏忽然伸手欲抢，但不及张氏手快，将那帕子藏进了怀中。
“太太，我看着喜欢，赠与我吧。”张氏说完，还不待朱氏答应，便福身致谢。
“张氏，”朱氏愤恨地咬住了牙齿，“这可是你捣的鬼？！”那日她搜遍了璎珞的身子，都不见璎珞带了物件出去，之后她便加强了西花院的戒备，肯定无人有机会从她房里拿东西了。这东西若不是璎珞带的，是谁带的？是璎珞，又是如何带出去的？这个张氏手腕上竟然大张旗鼓地戴着那黑石头，难不成，真是张氏搞的鬼？她如何知道过去这些旧事？
“太太，你在说何事？玉芝听不懂呀。”张氏一副无辜的样子，见朱氏盯着自己的手腕不放，便了然一笑，解释道，“太太喜欢我手腕这黑石头？这是娘家姨母所赠，一共有三颗。”
朱氏将信将疑地看着张氏。此时她也无时间与张氏周旋，赶紧避开张氏吩咐冬雪回西花院查看。
不到一刻，冬雪便急急忙忙回来，在朱氏耳边耳语一番后，便见朱氏脸色更加的难看，手扶着桌沿，起也不是，坐也不是。焦虑之中，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席对面的闫铮。
那闫铮本来与座上白初相谈甚欢，不经意间瞧到了朱氏投来的目光，不由得一愣，便细看向朱氏。
那朱氏面色焦躁，眼神里分明有想表达之意，可奈何距离太远，闫铮实在看不清楚。朱氏无法，只得与冬雪交代清楚，让冬雪找个人去给闫铮通个话。
人去了后，朱氏略微出了口气，耳边才又听见主座上谈笑之声。
“这是小人自南疆求来的养身灵药扶魂草，特献给朝廷贵人、贵客。”说话的正是朱氏的兄长，此时站到堂中，手捧锦盒献礼。
氛围因着这礼物很快又活跃起来，白初看起来很高兴，细问了药材出处，便对朱氏兄长打了赏：“朱家伯父有心了。这南疆扶魂草是稀有药材，朱伯父竟也有门路采集并制成这养身药丸，当真是能人！”白初顿了一顿，又道，“听闻朱伯父内侄在军器所供职，不知近年发展如何，有无高升？”
话音刚落，便闻座旁一声脆响——是朱氏打破了茶盏。再看对面闫铮，也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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