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昔日旧爱
“大小姐，这是——”桃红问。
“出去走走！”墨凝向外迈步，头也不回。桃红和流芳交换了下眼神，便由桃红跟着去了。
闫府与虹霄居斜对角的方向，是闫林玄所在的玄凌别院。直线距离不远，但蜿蜒夜路走起来，也还是比较耗时的。好在，玄凌别院灯火还亮着，院子里摆了个条案和蒲团，此时主人正坐在案前挥笔习字，一旁立着的丫鬟捧着的灯笼，体贴地随着闫林玄的笔锋调整照耀的方向。
笔锋一挑，一幅书完，一抬头，闫林玄便看见了忽然出现在院子里的墨凝和桃红，惊诧之余，也是满目欣喜，连忙令人收起案上的笔墨纸砚，赶紧看茶。
“这么黑灯瞎火的，你也能写字。你不近视吗？”墨凝问。
“进士？”闫林玄不解。他从不关心功名，好端端的，问进士做什么？
“我心情不好，来看看你睡没睡。”墨凝道。
“睡是一时半刻睡不了了。你来了，更不用睡了。”闫林玄笑道。
“整两壶好酒如何？”墨凝说着，顿了顿，道，“上次金南府的香雪，就不错。”
“遇到了何事？”闫林玄并未答应上酒，而是先问了句。
墨凝看着闫林玄，半天没说话。她在想如何回答。“阿清好像对吴若柳动了真心了。昨夜，他们在一处过夜了。”墨凝还是直说了。一开始就是她自己说心情不好，此时藏着掖着也是没必要。
“什么？”闫林玄皱眉，略显惊讶，“那吴家小姐搬入虹霄居，我本就是不同意的。奈何父亲说了，此事与我没有干系。再者，阿清也赞成。”
“阿清赞成？”墨凝重复。
闫林玄点头，接着又安慰地看着墨凝：“你于阿清是特别的，纵使有另一个女子，他也不会将你抛之脑后。”
“我明白，你们眼里，三妻四妾也很正常。但那是你们，我不接受。”墨凝说着，转头催促，“上酒啊，要香雪！再给我拍个黄瓜！”
“好，好。”闫林玄笑笑，“今日再陪你喝一回。不过，”他说着，叹了口气，无奈道，“三妻四妾虽属平常，但于我也是难过的一关。若是今后我有那一日，虽无反对的立场，但心里只怕也是为难至极的。”
墨凝接过丫鬟递过的酒壶和酒杯，在自己和闫林玄面前一摆，边斟酒边调侃：“你要是真不想，怎么会没有反对立场？”
“万一，彼时我正室体弱无法顾家，或一直未能有孕，娶妾，也是势在必行吧？”闫林玄笑道。
“那你为什么为难？”墨凝举起香雪，抿了一口，是那久违的浓醇馨香。
“因为实在想不通，为何人既有了所爱，还会爱上别人。所爱，难道不是唯一的、极致的？”闫林玄说着，眼神望向远方，陷入回忆。
墨凝显然看出了闫林玄似有过去，便打趣着追问：“你的极致是谁？”
闫林玄转头看着墨凝，伸手拍了拍墨凝的头。
摸头杀？！墨凝一愣，看着闫林玄脸上此时，如他们在赵府初见时，那与肖宇像极了的笑容。他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不过，这不可能嘛！墨凝摇了摇头。为掩饰尴尬，又饮了口酒。
新月高升，挂在夜的蓝幕上。
酒只下了一壶半，二人便已有醉意。连平日里一贯自控力较好的闫林玄，此时也双颊泛红，眼神迷离。而墨凝，早已开始了胡说八道，一会儿天南海北地侃谈，一会儿抽泣着埋怨阿清，一会儿又猜拳讲笑话……就这么说着讲着，原本一直挂着笑容倾听的闫林玄忽然瞪大了眼睛，酒也醒了一半。他强行压制住了许多涌上喉间的疑问，而是默声不语，生怕自己任何一个动作，都会打断墨凝此时口中的话语，令言论就此终结。
直到最后，墨凝又嘤嘤地哭起来，闫林玄才抑制住心中的震惊，只是低声问了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然这些是谁编的！”墨凝欠起身子指天发誓道，忽然一太头，看见一颗缓缓移动的亮星，接着大叫起来，“快看！飞机！飞机！”她拉着闫林玄的胳膊，“快看啊！”
“墨凝，”闫林玄也抬头看去，“那是流星。”
“才不是，流星移动的哪会那么平稳！那就是飞机，我以后可不坐这么晚的飞机，这么黑，多吓人……”墨凝说着，坐回到蒲团上，头一歪，倚到了闫林玄肩头，“是不是，宇哥。”
闫林玄正要应声，还未开口，便听到了轻微的鼾声。他递给桃红一个眼神，桃红便上前来扶起墨凝，接着闫林玄站起身，将墨凝打横抱起，向门外走去。
墨凝睡得很沉，嘴里呢喃着不知在说什么。闫林玄没有答话，只是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好不容易，走回了虹霄居。一直等着的流芳赶紧开了门，见墨凝由闫林玄抱着进了院子，还带着一股酒气，又见桃红紧张地在唇间竖起食指，便知要是被发现了恐又要有事端，便也轻手轻脚起来。
但是，还是没能逃过正房忽然亮起的灯。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门里传来阿清的声音，接着小喜挑动门帘，阿清披着件衣服跨着门槛走了出来。一见墨凝昏睡着由闫林玄抱着回来，先是一愣，继而不悦道，“给我。”说着，上前欲从闫林玄怀中抢墨凝。
“别摔着她。”闫林玄不理会，而是不着痕迹地一躲，转身朝着跨院走去。阿清无法，只得随着去。还没走出两步，身后房内，吴若柳也跟着出来了。
“阿清少爷，是姐姐回来了吗？”吴若柳睡眼惺忪。
阿清止住脚步，看着闫林玄抱着墨凝进了跨院。他回过身来，转向正房走：“回来了。没什么事，不用管了。咱们休息吧。”
吴若柳闻言，一笑，依偎在阿清手臂里进了屋。
又是一夜宿醉。
前日才从宿醉中脱身，昨夜一过，今晨墨凝又陷入痛苦当中。发烧头疼更加严重了，不得不请了府医到虹霄居开解酒方。
春日和风，日光耀眼。然而满屋的酒气让刚进门的府医直皱眉头。府医令人赶紧开窗通风，这窗一开，外面桃红柳绿的美好景色便扑面而来，墨凝这才注意到，清冷的冬日早就过去了。
她眯着眼，迎着窗外头晌的艳阳，捕捉着这久违的美丽，假装未听见府医的一番话和房内其他人的欢呼雀跃。
但是心里震惊之余，更是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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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雾气缭绕、药泛着苦香。墨凝的手抬起碗，放下，抬起，放下，药凉了，便热了再上。热得次数多了药陈了，便命人又重新熬一副。
可是这么在福玉号天井里呆坐了一上午、折腾了一上午，这碗药，终究还是没喝下。
“阿玄少爷来了。”前面店铺传来茯苓的声音。
墨凝回过神来，抬头见闫林玄自铺子后门走进了院子。才一进院，闫林玄便看到了墨凝和眼前的药碗，先是一愣，继而关心了一句：“可是病了？还是酒醉未好？”
墨凝垂眸无语。
闫林玄不解，看向了墨凝身旁的桃红，却见桃红满脸的愁容和惋惜，更有些想要规劝之意。“桃红，你们小姐，这是怎么了？”
桃红见闫林玄发问，才要开口说，却被墨凝拉住了手腕，只得缄口。
“我怀孕了。”墨凝亲自道。
话毕，墨凝看到闫林玄的瞳孔瞬间放大，接着又沉静下来，转为关心：“何时的事？”
墨凝叹了口气：“今早请府医来解酒，诊出来的。也怪我，自己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
闫林玄微微一笑：“这是好事。如何愁眉不展的。”
墨凝垂首，反复掰弄的手指昭示了她心底的焦躁。
闫林玄视线一转，指着桌上的药碗：“这是——”见墨凝不回答，便转问桃红，“你小姐，喝的是什么？”
桃红想要说，但又怕墨凝不许，便斜睨着墨凝看她的意思。
“我问你，你便说。”闫林玄道。
桃红巴不得赶紧有个人来劝劝墨凝，听闫林玄这么指示，赶紧开口：“阿玄少爷，小姐这是熬了碗滑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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