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逢场作戏
酒都是当时喝着起劲，陷入宿醉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那种脑子昏沉可始终无法入睡的感觉十分难过。墨凝就这样在眩晕中支撑到了凌晨，终于因体力不支勉强睡了过去。但次日一早，也因为头疼早早地醒来。
洗过脸擦拭过身体，已然无法缓解一身的酒气。墨凝一边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宿醉，一边配合桃红的服侍认真地穿着衣服。之前赵浔帮忙联系的六王妃的一批试用定制通过了考核，所以今后王妃的所有成衣定制都给了福玉号。今日，墨凝便是要与六王妃签订契约，二股东闫林玄也会到场。因此再难受，她也得起来梳妆打扮、出门。
草草吃过早膳，墨凝带着桃红和流芳出了跨院。才经过正房时，忽然房门大开，海棠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话才一毕，墨凝身子便一震。
“大小姐……”桃红和流芳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墨凝的手臂。
“她刚才说什么？我没听错吧？”墨凝的耳朵嗡嗡的，想再确认一下刚才海棠所言。此时海棠刚好走出门口，见到墨凝，便笑着福了福身，转身又去忙别的了。
“她说、说……”流芳结巴道，“说让婢子们，服侍阿清少爷和吴小姐起床更衣……”她说罢，伤心而又愤懑地看着墨凝，似乎在为墨凝鸣不平。但不成想，墨凝的表现，冷静的超乎意料。
“走，先办正事。”墨凝沉声道，转步向院门方向走去。
尽管表面上淡定，可是墨凝的头越发的疼痛欲裂。
福玉号这头，六王妃也是准时到了。本以为六王妃会派个信得过的嬷嬷代表前来，但没想到她本人也亲自从封地赶了过来。墨凝颇有些受宠若惊，可是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妥的她，表现还是三五不时地出纰漏。若不是闫林玄在一旁提点补漏、周到细致地接待，只怕六王妃好不容易对墨凝和福玉号建立的好印象又要没了。
一个多时辰的长聊，终于结下了契约，也下了第一批成衣设计、定制的订单。墨凝终于吁了口气，短暂的愉悦多少减轻了心里的烦闷苦楚。
“王妃从封地至此，也是颠簸劳顿。不若与我等一起用个晚膳，再安排王妃入住驿馆如何？”闫林玄温声道。
“那倒是不必客气了，我也是顺路探友才来此地。”六王妃人已中年却仍旧貌美肤白。此行非常满意的她，对待闫林玄和墨凝的态度也是温和友好。
福玉号的人随着王妃的步伐，将她送至店门口。奴仆拉来马车和脚凳，墨凝上前亲自扶王妃上马。抬头的一瞬，随着日光一晃，墨凝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一阵眩晕。好在闫林玄反应快，跨出一步将墨凝接在了怀里。
六王妃吓了一跳，转身下车担忧地问候。
墨凝抱歉极了，扶着额头连声对王妃的关切道谢。
“这凤阳的天气还不算炎热，你这手心，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六王妃拉着墨凝的手，另一手轻轻探了探墨凝的额头，果然有些烫，“最近可是身子不爽利？”
“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下，吃了也想吐出来。不过，昨夜喝了些酒，可能宿醉还未好。”墨凝不好意思道。
六王妃拉着墨凝的手，在她的手腕上探了探，接着噗嗤一笑，伸手拍了拍墨凝的肩膀，抬头戏谑地看了眼闫林玄：“今后，少喝些酒水。闫公子，可要照顾好老板娘。”说罢，又是一笑。
闫林玄微笑着点头应声：“劳王妃费心，自然好好照料。”
墨凝看了看六王妃嘴角挂着的暧昧笑容，便知她错将闫林玄当做了自己的夫君，不由得脸一红，不知是否该直接说明与闫林玄的关系。但想了想，却不知如何解释，毕竟王妃可没直说她二人是夫妻。罢了，日后再说。
“好了，我也该走了。闫公子，马上找大夫，给墨凝小姐瞧瞧吧。”六王妃已经上了车，却仍探头叮嘱。
“王妃放心。”闫林玄点头。
待马车走远，墨凝移动脚步想要回店铺时，才发觉闫林玄还在扶着自己。
“没事了。”墨凝欲不再麻烦他。
“走吧。”闫林玄却执意不肯，硬是扶着墨凝的双臂，护着她向店铺的后院走去。
一觉睡到傍晚，再睁眼，已是晚膳时间。墨凝坐起身，感觉脑袋没有那么疼了，身子也不那么乏力了，便叫了桃红和流芳，吩咐备车回家。
到家时，虹霄居已经用完晚膳。院里三两丫头原本正低声闲聊，忽然发现墨凝等人出现在院子里，便惊得做了鸟兽散。
此时，正房内灯火通明，阿清与吴若柳的剪影映在窗上，显示二人正相谈甚欢。忽然，吴若柳的影子好似听见了院子内的响动，便起身向外移动。不多时，她人便从正房走出来。见墨凝直奔跨院，她便提着裙襟追了过来。
“姐姐！”吴若柳在身后呼唤。
但墨凝好似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到了房门前，推门欲入。
“姐姐！”吴若柳赶上来，拉住墨凝的手臂，随着墨凝进了门。
桃红和流芳，一个提来了热水沏茶，一个收拾床铺。墨凝在椅子上坐了会儿，接过了桃红递来的茶水，边饮了一口，边吩咐给吴若柳倒了一杯。
但当茶水递到吴若柳面前时，吴若柳非但没接，反而绕开桃红，噗通一声跪在了墨凝面前。
墨凝惊的几乎弹跳而起，指着吴若柳惊讶道：“你你你，干嘛？！”
“姐姐！”吴若柳歉疚不已，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凝望着墨凝央求道，“姐姐，昨夜之事，若柳无心之失！姐姐务必信我，虽然，若柳心系着阿清少爷，一心也想正式住到这虹霄居来，但是若柳绝对不会做出那些不知耻的事。”吴若柳说着，一副无地自容的表情低下了头，“若柳不过是和丫鬟们一起去扶了下阿清少爷……”
墨凝静静看着吴若柳，心里冷笑一声：你这无异于哈士奇啃了沙发，却一口咬定是沙发先动的手。你想说的，不就是被阿清强迫吗？
真是的。原本墨凝若听到吴若柳这番话，必是不会信的。阿清，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但是，适才刚回来踏入虹霄居的院子里，她不小心听到了丫鬟们的议论。
“阿清少爷明显是对吴小姐动了真心，真不知道少奶奶怎么想，才嫁过来不过几个月，阿清少爷心里就多了一个人。”小丫鬟低声道。
“我听说，阿清少爷骗少奶奶，说跟吴小姐只是逢场作戏，却没想到自己动了真心，现在不知如何向少奶奶解释，便索性假装‘逢场作戏’，拖到婚期，少奶奶便也没得反对了。”另一个小丫鬟附和道。
其实，如果单说两个小丫鬟的这番议论，墨凝本来也是不会信的。但是，谁让今早，吴若柳是在阿清的房间里醒来更衣呢？
所以动摇了，小丫鬟的话也好，吴若柳的话也好，她不敢再一味偏信阿清了。
其实说起来，阿清从一开始，不就是在跟自己演戏吗？到现在的真真假假，她又哪能分得清？又凭什么肯定阿清就是她想象的样子？
“姐姐，你原谅我吧！”吴若柳捧着墨凝的腿，“千万不要告诉我祖父，不然，他一定斥责我败坏家风！”
“我困了。”墨凝忽然回了一句。
吴若柳愣了愣，看着墨凝淡漠的表情，忽然不知这场对话如何往下进行。
“你回去睡觉吧。”墨凝起身指了指门的方向。想起从一开始见到吴若柳，她的种种表现，墨凝便不愿意再与吴若柳继续眼前这场戏。
“你原谅我了？”吴若柳仍不罢休。
墨凝一摆手，一副洒脱的样子：“有什么原谅不原谅。你也尽早替阿清开枝散叶才是。”
仿佛没有看到自己料想中墨凝的酸楚、痛苦、困惑，吴若柳有些不甘心：“那姐姐呢？不就要将少爷的爱分给我一半？”
“都给你。”墨凝继续洒脱。
吴若柳茫然地起身，有点不知所以然：“那、那我去了……”
“嗯。”墨凝看着她，点头。
目送吴若柳离开后，墨凝忽然站起来大喊了一声，接着高举起了桌上的茶壶，正要往地上摔，忽然想起这是景洋镇名窑名气，瞬间不舍得砸了，赶紧放了下来。随手抓起了一样又要砸，举起才发现是首饰盒，这个更贵！她又放下了，摊倒在椅子上，焦灼地抓着头皮。
“大小姐……”桃红和流芳都关切地看着墨凝。
“他怎么也不来找我？”墨凝噘着嘴，怨念地看着正房的方向，“再不来解释，今后就不要解释了！”说着，她起身，抓起了刚脱下的长衫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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