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包拯的一句“法制不应该因为道德和个人情感而存在偏差”，让任静侧目看了他良久，在这之前，任静觉得包拯不过就是个一身蛮力，最多也就算是还有点脑子的——莽夫而已。
可是现在任静不得不承认，她对包拯的认识存有偏见，也许，这个人跟她想的……
“好吧，现在案情已经趋于明朗，那么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陈刚为什么要杀人，他跟杀死他的凶手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这个杀死陈刚的人，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杀了陈刚。”
公孙策的话打断了任静的思路，他略待停顿，然后接着道，“虽然陈刚现在已经死了，但他杀人的目的还是我们要调查的方向，因为只有查清楚他为什么要杀人，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开始杀人，我们才能够进一步的了解，杀他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
涉及到专业领域，公孙策的神情认真起来，“首先，从陈刚选择的受害人来看，他对自己相当自信，而且他对受害人应该也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所以，他和这些受害人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其次，从他第一次开始作案的手法上来看生疏迟疑，所以，那个时候他应该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而且，他也完全没有考虑到周围环境对他可能造成的影响，这些都足以证明他是无预谋犯罪。但是，是什么原因让他对杀人这件事产生了兴趣，甚至是热爱？要知道，在普通大众的心里，杀人是重罪，别说是做，就连想他们都不会多想。”
“对，杀人这件事在普通人的概念里只代表杀戮血腥，所以，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们都不会选择这种极端的宣泄方式来解决问题。如果陈刚真的是前几起案子的凶手，那么一定有什么前因诱使他一步一步开始杀人，”包拯眸色阴沉，“汇总一下，该干什么干什么吧，虽然陈刚死了，但杀他的人还逍遥法外，这种人在外面多留一天都是祸害。”
“还有什么好说的，”赵虎吊儿郎当的接了一句，“杀人，过失都是三年以上，这都杀了不止一个，不能再算是无意识犯罪了吧，怎么也是个无期，赶紧的，抓回来关进去，最好能杀了了事，免的再生变故。”
整个RCU，只有赵虎能说出这样的话。
红秀和冉梦洁坐在角落小声的嘀咕，沈红秀道，“别看他流里流气的，其实，我觉得他还挺可爱的。”
“可爱嘛？”冉梦洁皱眉，“我还是觉得展昭最好，人又帅，脾气也温和，对谁都笑眯眯的。”
“呐~公孙也不错啊，还斯斯文文的，”沈红秀眯着眼睛抬杠道，“而且，我们副队还是海归，什么什么双学位的博士，听说，他家里还很有钱呐。”
RCU的组员在前面分析案情，沈红秀和冉梦洁两个女生在角落里开小会，对于一个正常人，对于一个正常的女生来说，评价一个男人帅不帅，总比去推测一个人是因为什么被杀要来的有趣的多。
不过，凡是总有列外，比如，在这间屋子里，任静就是个列外。
作为一个女生，帅气的男人当然是个话题，但，与这个比起来，她对现在他们分析的这个案子兴趣更浓。
包拯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有勇无谋，这个人其实也有细心的时候，他有他的优点，这么一说的话，反倒是那个公孙策……似乎并没有那么实至名归，据说，这个公孙策是法学和心理学的双学位，但就今天开会的情形来看，似乎是传说过了。
“呀，都这么晚了。”
天色渐黑，这个会一直没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公孙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难怪觉得有点饿了，这个时候食堂怕是已经没吃的了吧，”他看包拯，“找个地方去吃点东西吧，让马跑也的让马吃草，一会儿还要出勤，走吧，吃饭去。”
“还查？”
会议室里一片哀号，倒是把刚才严肃认真的气氛冲淡了不少，任静也轻松的笑了起来，这些人还真是……
“任警官，冉警官，一起吧，”公孙策起身，礼貌的看着任静道，“两位这么晚还不能回家，也怪我们没注意时间，反正要吃饭，不如一起吧。”
“这……”任静愣了一下，“其实不必那么客气……”
“好啊，反正我也饿了，”还没等任静说完，冉梦洁就抢先道，“能和这么多帅哥一起吃饭，真是幸福。”
对于让梦洁的直接，各人反应不一，展昭和白玉堂可能是习惯了，所以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到是包拯，抬眼打量了她半天。
公孙策浅笑，道，“其实，他们应该也想说，能和美女一起吃饭，幸福。”
自从来RCU以后，公孙策的严谨认真也被潜移默化的改了不少，有展昭和赵虎两个人天天在他身边，想要一直维持原来的学者形象也难。
“哈哈，副队真会说话，”让梦洁被说好开心，于是干脆顺杆接着问，“副队说的美女，是我还是静姐啊？”
“这……”公孙策看看冉梦洁又看了看任静，笑而不语。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的往外走，沈红秀已经开始翻着电话本找地方吃饭。
人太多，电梯一次装不下，所以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等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最后只剩下任静和包拯两个人，就连公孙策都不知道怎么挤进电梯和那帮子人一起走了。
本来包拯没想起尴尬什么的，可是现在突然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再加上……任静这人似乎并不是那么好相处的样子，之前两次他们就已经没什么话说，现在这就更没话说了。
两个人站着都不说话总觉得气氛不对，任静也没想那么多，只随口找了个话题，“你们也真够辛苦，这么查非法赛车要查到什么时候？”
“还好。”
包拯应了一声也没了下文，他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没想到任静会跟他说话。
窗外，天色已黑，走廊里白炽灯一盏一盏悬在头顶，清冷的光线映衬的整个过道分外空荡。
电梯下去又上来，单调的机械拉扯声在此刻听的格外清楚。
任静也不是多会聊天的人，包拯只哼了一声，接下来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于是，两人只能那么站着。
直到他们走进电梯，包拯才好似自言自语的道，“局长也没说，事情总要有人去做，这些人大错没有，抓又没法抓，就只能看的紧点。”
“我是医科出身，虽然学的是法医，但怎么也算是半个医生吧，”任静说的好像是另一件事，她看着电梯紧闭的门，看着红色的数字一个一个跳，声音不紧不慢，“从医学的角度来说，人的疲劳期是有极限的，人可以不吃饭不喝水的坚持七天168个小时，甚至更久。但一个人，只要两天48小时得不到充足的睡眠，就可能出现精神恍惚，注意力不集中，心慌烦躁等症状，这是生理反应。”
“你想说什么？”包拯看她。
“不想说什么，”任静依旧是刚才的语调，依旧只是盯着紧闭的电梯门，“如果我没记错，RCU是刑侦大队，不是飞虎队。挑战极限这种事，不是人人都理所当然的应该去面对，包队恪尽职守当然没错，只不过……你手下的人也是人，人命没什么不同，死了就是死了，伤了就是伤了，不会因为他们是RCU的组员就会有什么不一样。”
“叮！”
任静说完最后一个的时候，电梯正好停在一楼，门打开，她自顾自的走了。
包拯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任静的话让他又想起小羽，一张单纯年轻的脸在眼前闪过。
*****
一个晚上没什么事，第二天一早包拯将所有人都撒了出去，从第一个死者到陈刚事无巨细都要仔细排查。
说说一句话的事，可是真要认真去查就没那么简单了，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人，十几起案子。
但对于查案子，所有人倒是没一句抱怨，就连平日里话多的赵虎都没多说一个字。
几个人大致分了一下组，依旧只有包拯和公孙策是两人一组，展昭拉了白玉堂和赵虎两个人一组，一个路上不无聊一个办事够严谨，他也算是考虑周详。剩下王朝马汉和张龙一组，总之，所有人都达成默契，跟谁一组都不跟包拯一组，气压太低——对身体不好。
红秀倒是想跟包拯一起出勤，可惜她被严令留在家里值班。
“怎么样，你有什么头绪？”公孙策和包拯两个人朝停车场走，“我总觉得这案子没那么简单，任何犯罪都应该是有目的性的，可是到目前为止，这十几起案子还没有发现交叉点。假定，陈刚是前面几起凶案的犯罪嫌疑人，可是，他为什么要去杀害那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可以排除报复杀人的可能性，”包拯今天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一般情况下，如果是报复杀人，受害人都会或多或少存在某种程度的弱势，比如：老人，孩子，女人或者是残障人士，这样，凶手在行凶的时候才会有更大的把握……”
“也更能满足他复仇时候的心理需求……”
“你们等一下！”
公孙策刚刚将车门拉开，一句话还没说完，老远的，就被一个人的喊声打断。
包拯和公孙策站在车边回头，看见任静朝他们过来。
“她来干什么？”包拯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得皱眉，嘀咕了一句。
这话根本也就只有公孙策能听得见，他微笑，摇头，眸中带着几分看戏的神情。
“发现一些线索，可能有用，”任静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略带歉意道，“昨天忽略了一些细节，是我们大意了，陈刚……”
“我们正好要去陈刚的公寓，有什么线索路上说，”公孙策手还在车门上，他示意任静上车。
任静应了一声，坐进副驾驶，公孙策开的就是副座上的车门。
对于这样的自作主张包拯已经无语，他告诉自己习惯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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