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说说，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包拯将车驶上大路，才开口道。
任静看着手里的资料，也没抬头，“尸检报告上说，陈刚并没有服用镇静类药物，身上也并没有任何外力造成的外伤，他身上唯一的一处伤口，也是他的致死原因，就是颈部的利器割伤。当时我们都习惯性认为，致人死亡的利器，无非是刀、玻璃碎片、金属薄片之类，但是……”
“难道不是？”公孙策问。
“嗯，不是，”任静道，“我们在陈刚的伤口处发现了极少量的纤维组织，这种纤维是造纸的主要原料。”
“什么意思？”包拯撇了一眼任静，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杀死陈刚的凶器是一张纸？”
“可以这么理解，”任静合上文件夹，点头道，“虽然一个人死于一张纸是很荒唐的结论，但，从理论上说，这个结论是成立的，只要……”
“知道了。”包拯抬了抬手，打断了任静的平铺直叙，“所以，你是想说，也许，凶手杀死陈刚的凶器很可能还在犯罪现场？”
“是。”任静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有什么不高兴的神情，“所以，我想再去看看，也许，能有新的发现。”
所有证据的收集都有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因素，这件事说起来也算是她们工作上的失误，任静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去纠正这个错误。
“嗯……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包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案子上，一时间忽略了身边坐的人是任静，“但，我总觉得，这个人心思细腻，做事很小心，所以……”
“嗯。”任静认真的点头，道，“的确，从昨天我们在现场收集到的证物来看是这样，不过，也不排除还有一种可能。”
“你的意思是？”
“炫耀。不是疏失，而是故意将凶器留在案发现场目的就是炫耀和示威，他算准了不会有人发现，亦或者，就算是被人发现，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嗯。”包拯沉静的点头，他也觉得存在这种可能性。
公孙策悠闲的坐在后座，两只手随意的搭在座椅的靠背上，脸上的笑容始终和煦而浅淡。
还不错，木头也有开窍的时候。
不过，严格说起来，公孙策高兴的太早。
他的确可以从一个人行为去判断一个人的性格，但他没办法把爱情准确的用任何一个定律和规则去界定和判断的。
…………
“哎，你们说，这都一年多了，还能查到什么？”赵虎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第一个死者生前住的地址，“假设，之前所有人都是陈刚杀的，那现在连陈刚都死了，还查什么。”
展昭脸上少了平时温和的表情，他看着前面的车流一字一句道，“还有一个。”
“有一句话他说对了，”与展昭的面无表情比起来，白玉堂的神情寒意略胜，他声音冰冷道，“不管杀一个人还是杀十个人，杀人这件事本身就触犯底线，所以……”
白玉堂的话没说完，赵虎斜睨了他一眼，整个RCU，他最看不惯的人就是白玉堂，不过今天白玉堂这句话他还是听进去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不分对谁。
展昭也看了一眼白玉堂，眼中略略的浮现出一丝笑意。
“更何况，”白玉堂只当是没看见这两个人的表情，“你说的只是‘假设’，如果陈刚不是前面几起凶杀案的元凶……”
展昭和赵虎相互看了一眼，白玉堂没把话说完，但是他俩都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陈刚只单纯是受害者，而不是之前几起命案的元凶，那这次的凶杀案很可能就是有组织犯罪。
“你是说，杀人集团？”赵虎皱了皱眉，“这是在国内，怎么会有这样的组织，他们……”
“现在这年头，什么样的事儿稀奇，”展昭难得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笑着摇了摇头，道，“有组织犯罪不是问题，问题是这帮人是以什么标准来选择受害者。这几起命案的死者都在青壮年，又都是男的，按理说，这不符合一般行凶者选择目标的标准。”
“又或者，”白玉堂眼中闪过杀意，“……这些人其实也不是一点共同点都没有。”
“说说，”展昭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他们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都是男生，而且有相当强的反抗能力。”
“说点新鲜的呗，”赵虎撇嘴，这些早就已经说过了。
“年轻力壮有反抗能力，这样才更有成就感和满足感。说的好听点，他们是待业青年，说的不好听，”白玉堂没在意赵虎的话，只是接着说，“他们根本就是都是无业游民，不务正业的小混混，社会垃圾而已。”
“所以，”展昭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这个凶手……或者说，这个组织自诩是卫道者。他们把自己当什么了？”他哼了一声，好笑道，“清道夫？执法者？还是卫道士？”
“你还真能理解他，”赵虎好笑，“我算是看出来，你们俩怎么早没遇上。我看局里就你们俩才是绝配。你看，这多心有灵犀。”
展昭也笑了，他瞟了一眼白玉堂，道，“就是，你们说，我们怎么早没碰上。”
早遇见？早遇见没准他早躲了，对于麻烦，他从来就是能躲就躲。只不过现在……白玉堂眉头微蹙，对于这样的调侃他完全没辙，不是懒得开口。而是，他以前根本就没碰上过这样的事儿，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展昭和赵虎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觉得好笑。
所有人都说白玉堂高冷，离近点都能被冻死，现在看，这人不是高冷，只是单纯。
“就是这儿。”白玉堂无奈，他将车转进一个小区，将车在一栋楼前停稳，“叶小强，一年前就死这栋楼的304，因为他是一个人住，所以直到尸体散发出恶臭，才被隔壁的邻居发现。”
“走吧，上去看看。”展昭从车里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这就是一个栋很普通的住宅楼，天气不错，许多人家都开着窗户，从下面看，根本看不出哪间才是304室。
三个人顺着楼梯走上三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他们在楼道里一个人也没遇见。
“哎，”赵虎抬头顺着楼道往上看了看，“你们觉不觉得，这楼安静过头了，怎么好像……”
“好像没人住的样子。”展昭摸出钥匙去开304的门，“刚才我就觉得奇怪，一走进这里，就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阳气不旺啊。”
“你们俩以为演恐怖片。”白玉堂哼了一声，伸手推门走进>房间的格局不错，客厅里光线很好，只是，因为长时间不没人住，门窗都关着，所以屋里有一股很浓重的尘土味儿。
“等等！”
白玉堂刚走了两步，赵虎还没来得及进去，展昭自己也才踩进一只脚，他抬头示意赵虎先别进来，随即抬头对前面的白玉堂道，“你觉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白玉堂站在远处回头看着展昭，虽然他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但展昭说不对那就应该真的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好像……”展昭说的也不那么确定，他只是打量着四周，喃喃道，“有人比我们先来过了。”
“你说什么？”赵虎低声不知道骂了句什么，接着才问了一句，“会不会是进贼了？”
“不可能，”白玉堂扫了一眼窗户，“这里死过人，很多人都知道，而且，后来警方也将这里查封了一段时间，不会有什么贼跑到这里来偷东西的。”
“那万一要是就有不怕死的呐，”赵虎就是看不惯白玉堂的那副嘴脸，不过，抬完杠他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人走在我们前面……所以呐，咱们还是来晚了？”
“也不见得。”
白玉堂顿了顿，四周看了一眼，“早早晚晚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收拾的不够干净，留下破绽了。”
这话听着像是表扬啊，赵虎看了一眼展昭，后者正从兜里往外掏手机，“你们小心点，也许这家伙还真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了，我先给包队打个电话。”
赵虎点头，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一室一厅的房子，地方不算大，白玉堂朝赵虎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一间。
展昭说那句“等等”的时候其实自己也并不确定，但白玉堂确实是发现屋子里的灰尘厚薄不一样，有些地方虽然细致的被人小心擦拭，但还是能看的出来。
特别是在靠近墙角的隐匿处，白玉堂从高处一点一点的排查，慢慢的越查越可疑，这个人应该是刚刚来过不久，而且相当的仔细，他要找的肯定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因为，从翻动的痕迹来看，这个人要找的东西可能不大，但却很可能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东西。
“怎么样。”展昭打完电话回来，看见白玉堂找的特别仔细。
“东西肯定不是我们人翻的，”白玉堂也没回头，只是没什么表情的陈述道，“这个人很厉害，做事仔细，不过……”
“不过什么？”展昭看他。
“不过，我相信，他肯定没找到他要找的东西，”白玉堂直起身子，用眼神扫了一遍，“这房间，死人以后肯定被我们的人仔细检查过，我不相信，在我们的人搜过一遍之后，他还能找到什么，除非……”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可能。”展昭依旧站在那儿看着他，只是眼神已经不复刚刚的那么冰冷，“这起案子虽然没破，但警方的人员更倾向于自杀，只是，因为死因奇怪才没被定案。也就是说，就算我们的人来查过，应该也是会偏向查找遗书之类。”
“自杀？”白玉堂冷冷的一笑，满满的都是鄙夷的神色，“亏他们怎么想的，一个人用枪自杀，然后再爬起来干净利索的处理掉凶器！”
“喂！”白玉堂刚说完赵虎就不干了，“你能不能别说的跟诈尸一样，刚才还说我们。”
“是不是诈尸，”展昭笑眯眯的，幽幽道，“还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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