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谋事在人
包拯不知道自己看人算不算是很准，但卢方第二天来的确是来了。
不止是来了，而且还很积极——他是踩着上班时间和白玉堂一起出现的。
“这就是你上班的地方啊？”卢方站在通间里打量，“嗯，地方到是够大的。”
“大哥，我们队长一会儿应该就来了，要不，你先去里面坐一会儿。”白玉堂指了指包拯的办公室。
“干嘛去里面啊，”卢方笑，“你坐哪儿？”
“这儿。”
白玉堂指了个座位，卢方踱过去坐下，伸手摆弄桌上的键盘，“你们警队配置不错，够有钱的啊。”
刘强就坐白玉堂对面，他刚坐下打开电脑，听见卢方这话就忍不住笑。
卢方看他，刘强赶紧假装咳嗽，于是卢方就更觉得好奇，这小家伙是怎么了？
“那个……”白玉堂挠头，“我们队电脑是自己配的，不是局里发的。”
“哦，”卢方明白了，“你配的？”
“嗯……那个，哥，我去给你倒杯水。”
白玉堂抽身走了，卢方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头，“小时候的毛病估计是改不了了，怎么这么大的人，只长个子不长心眼呐……”
“也就您敢这么说，”刘强埋头与电脑开始奋战，根本没发现自己在叨咕。
“是么？”卢方一挑眉，问，“你是不是觉得他太凶了？其实他就是一老实孩子，认识他久了你们就知道了。”
“哈？”刘强惊着了，一抬头才发现卢方是在跟他聊天，于是他不好意思的一边抓头发一边点头。
他自然是不会去反驳了，可白玉堂就是“老实孩子”？！这话前后放一起怎么让人觉得那么诡异啊。
“你是不是怕他？”卢方看着刘强的表情觉得好笑，白玉堂这人其实就是看起来吓人，从小到大不知道吓跑了多少人，再加上他骨子里的傲气，所以他身边才连一个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都没有。
“没，没有啊。”刘强赶紧摇头。
“是嘛，好像……我记得，从小就很多人都怕他，觉得他凶。其实，他这人就是孤单太久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沟通。”
卢方也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话，还是在跟刘强聊天，“从幼儿园开始他就不太和人一起玩儿，后来读书一路上去我就从来没见过他和什么所谓的同学走在一起过，年长一点的不愿意搭理他，同龄的人都怕他，所以……”
“呵呵，”刘强傻笑，他怎么也没想到卢方会坐这儿和他说话。
他是什么身份的人啊，“卢氏”总裁，开玩笑啊，总裁跟他聊闲篇儿，这让他怎么接着？
“昨天晚上你也在吧？”卢方突然换了话提，这让刘强有些意外，通常在这种场合他的存在感一直就很低，他没想到卢方不止看见他还记住他了，卢方也没太在意刘强的反应，只是接着说，“昨天我也是……就那么跟你们包队顶起来了，你们肯定以为，白玉堂身边的朋友都是群怪人，是吧？”
“不……不……不是，怎么可能呐，”刘强的声音有点颤，不过他到真没这么想。
“哥，你就别吓唬他了，”白玉堂端着杯热茶回来，要不是为了洗杯子他还能回来的快点，看刘强那样，明显的脸都白了，他哥刚才这是都说什么了？
“谁说我吓他了，”卢方接过杯子起身，绕了大半张桌子走到刘强身后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呐？怎么说也是我五弟的同事，也算朋友，我叫卢方你应该知道吧？你叫什么呀？”
“我，我叫刘强，”刘强正在看从卢氏拿回来了的那个程序，卢方这么一过来他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屏幕上都是关于卢氏给博物馆做的那个防御系统的资料。
“怎么，在看我们的程序啊？”卢方晃到一眼，看刘强的表情他就猜到了个大概，“没事儿，我不介意，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么？”
刘强咽口水，前面听赵虎说这卢方就是做程序起的家，他一定是高手啊，没准他还真能看出什么问题来也不一定，可……这是他自己公司的内部程序，万一他要是动了别的心思，那自己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拦都拦不住——关键是，他都不知道怎么拦！
“来，让开。”见刘强犹豫，卢方直接就伸手去扒拉他，“我看看……多少年都没玩过电脑了，不知道还行不行，不要抱有希望啊~”
卢方一屁股坐在刘强的椅子上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白玉堂在一旁皱眉，“哥……”
“怎么，还怕我害你啊？”卢方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害你是应该的，可我怎么也不会害他啊，放心吧。”
其实，从卢方进来到他开始坐在刘强的位置上敲键盘，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偏偏就是这么巧，包拯和公孙策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只看见后面这一幕，根本没听见他们前面说的什么。
包拯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走过去，瞪了白玉堂一眼，刘强不懂规矩白玉堂也不懂规矩？卢方的身份是什么他们不知道？怎么能让他介入到案子的直接调查中去！
“队长！”刘强看见包拯和公孙策走过来，知道自己估计完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包拯没看卢方，直接盯着白玉堂问。
“我们……”
“不怪他们，”卢方没回头，只是声音听起来已经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这个程序有问题，你们是怀疑我们公司出了‘内鬼’还是怀疑我们公司就是‘内鬼’？”
包拯刚要说话，公孙策就拽了他一下，示意他先别发火，不能看也已经看了有什么话等等再说，“卢总这是看出什么了？”
“现在我还不好说，”卢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通了以后他很严肃的吩咐道，“沈郑，你告诉技术部门的人，全都去大会议室等着，为了配合警方的调查今天给他们放假，但谁也不能离开会议室。下班之前要是有人要走，就叫他以后都不用再来了，中午饭派人给他们送，这件事你给我盯着，要是出了问题你也不用再来了。”
等卢方挂了电话，公孙策才开口道，“我们对‘卢氏’的调查已经告一段落了，卢总这是？”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包拯还没等卢方开口就打断了公孙策的话，“你们四个现在就去‘卢氏’，让他们把事发当天的情况都回忆一下，特别是……”
原本王朝他们几个都离这边比较远，听见包拯喊他们，几个人就都聚了过来，话说到这儿包拯抬眼去看王朝，这些人只有王朝最稳重。
两人一对视，王朝会意的点头，意思是他明白了，包拯是让他们特别留意那三个有嫌疑的技术人员。
包拯也点了点头，让他们赶紧出发。
卢方将电话放回口袋，转身站起来，“这个程序的确有问题，就目前来看，早就有人惦记上了博物馆的东西，我会将这件事情弄清楚，也算是还我‘卢氏’一个清白。”
“我们知道卢总是程序方面的高手，但这件事牵涉较广，所以，这件事您来做恐怕不太合适。”公孙策道。
“呵呵，你们是不放心吧，”卢方笑的豪爽，“没事儿，让他在一边看着，”他对着刘强抬了抬下巴，“我看你还算有天分，我顺便教你两招。”
一转脸，他看向包拯的神情收起了轻松的表情，“这件事上我‘卢氏’也是受害方，我也想将事情弄清楚，所以你们有什么尽管查尽管问，我绝对配合。”
包拯沉默的看了卢方一眼，才转脸对还站在一边的白玉堂道，“你!跟我进来！”
“既然是这样，那这里就麻烦卢先生了，别客气，有什么需要就跟他们说。”公孙策跟着包拯进了办公室。
前后就没人去看刘强，卢方重新又坐回刚才的椅子上开始敲键盘。
刘强站在那儿郁闷了，怎么就没人看他一眼给他个说话的机会啊！
让他盯着卢方，他平时应付个死机还行，让他盯着卢方破解那么高深的程序他那行啊，万一……万一……
“你第一天当警察！？”关上门，包拯的声音震的窗玻璃都在颤，“我不管你跟卢方是什么关系，这里是警局，警局有警局的规矩，你不想做就给我走人！别在这儿给我添乱，你以为这儿是你家！！”
“你先别发火，”公孙策劝了一句，这时候他也不好多说，毕竟，包拯才是队长。
白玉堂根本没把包拯的怒意当回事儿，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态度，“让我哥来的好像是队长你吧，跟我有关系么。”
包拯死盯着白玉堂看了又一分钟，最后才好不容易把火气压下去，以前就是听说，现在才算是领教了，谁跟白玉堂这人搭档都得短命，再好的脾气也早晚被他气死。
“算了，再说这事儿也没意思了，”公孙策看了一眼白玉堂略微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这人还真是没把谁放眼里，略沉吟了一下他在包拯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才开口道，“我到觉得卢方这人还行，不管他之前是怎么起家的，这人看着比那些人正气多了，兴许今天他还真能帮上忙，这都已经三天了，再不把人抓起来恐怕会有变数。”
包拯点头，“王朝他们应该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去博物馆。”
公孙策看着包拯抓了桌上的钥匙往外走也跟了上去，走到门口他才回身对还站在原地的白玉堂道，“走吧，不会是想着等队长回来跟你道歉吧？”
抓人这种事包拯自然是不会算上红秀和刘强，王朝马汉他们又去了卢氏企业，所以真跟着他一起去的也就只有展昭白玉堂和公孙策三个人。
四个人两辆车，这阵仗任谁看都会觉得单薄了些，不过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出了警局两辆车很快就消失在了大街上。
两辆车是不同的两个方向，一路上公孙策都没说话，他将整件事前后连在一起梳理里一下，才发现今天的行动好像早就在包拯的意料之中。
刚才在办公室里，包拯的怒意是三分真七分假，只是当时他并未察觉。
博物馆，趁着等电梯的空档，公孙策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今天的事儿，在你意料之内吧？”
一路上他都在想包拯干嘛一早上就发那么大脾气，后来他才有些回过味来，也许，包拯的脾气只是发给卢方一个人看的，这件事根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包拯不语，只是看着头顶上红色跳跃的数字，公孙策会意的一笑，果然，谁说莽汉就无城府——又或者，所有人都看错了，包拯此人完全就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暴躁鲁莽，他只是不削对身边那些无谓的人多花心思罢了。
红灯灭了，“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边打开。
电梯里有人正往外走，看见包拯和公孙策站在电梯口，那人明显的一滞有些意外，“包队长，公孙队长，你们……又来看现场。”
公孙策望了一眼张昊手里的行李，随即笑着问道，“张先生这是要出门？”
“呃，”张昊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马上就不见了，“是啊，最近发生那么多事儿，太累了，想说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两天。”
“恐怕张先生暂时还走不了。”
这句话包拯说出来比公孙策说出来要有压力的多，张昊脸色有些惨白但还是强笑道，“包队长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的我都已经跟你们说了，还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
“自然是有，”包拯也没把话说明，只道，“既然在这里遇到了，我们也就不上去了，张先生，请你跟我们去局里走一趟吧。”
跟包拯公孙策他们比起来，展昭和白玉堂那边就麻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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