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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无巧不成书


“你们抓错人了。”博物馆外的警车上,任静一脸平静的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三个人。

        “你知道我们要抓什么人?”包拯皱眉。

        “不知道,不过……”任静伸手想从裤子口袋里拿东西,只是还没等她把手伸出来,就被赵虎的喝止了,“你想干什么?老实点!”

        沈红秀拽了拽赵虎的衣服,让他别那么凶,接着才转头对任静道,“小姐,其实你也不用怕,只要你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绝对不会为难你。”

        任静看了一眼沈红秀,觉得这丫头应该是个新警察,态度这么好,“你们真的抓错人了,”她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手上拿着一张警员证。

        “你也是警察?”赵虎抓了抓头发歪过头去看包拯,现在什么情况?

        “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包拯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证件,依旧还是刚才的表情没变,“这是你第二次来看展出,而且你特别留意过每个展位的监控器,为什么?”

        “我能说,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这次的展品,所以想多看看嘛,”任静收起自己的警员证向后靠在车上,“上一次是展出的第一天,也就是一个星期以前,因为在附近办个案子,所以我单纯的只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而已。那两幅画是第一次来临海,所以关注度很高,而且我也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机会来看这样的展出。”

        “为什么找监控位?”包拯接着问。

        “因为职业习惯吧,”任静觉得这人简直就是没法沟通,死板着一张脸,不装酷会死啊,“在学校时候养成的习惯,偶尔会对感兴趣的事儿推测一下,这个展厅是特意新加的监控位,不过,还是能找到监控死角,只能说,安装监控器的人,并不知道此次展出的东西究竟是如何布展,所以,沟通方面还是差了点。”

        “你找到监控的死角了?”沈红秀有些意外。

        “只要换个角度,我觉得还是有机可成的,”任静对沈红秀很有好感,于是耐心的解释道,“换个位置思考,只要身份不同了,很多事就容易弄明白了。”

        “你今天为什么又来?来证实自己推测的事情究竟会不会发生?”包拯问。

        这语调和神情怎么那么让人讨厌,任静冷冷的看着他,也不说话,要是她没猜错,这人应该就是局里传说的那个人,看来谣言有时候也不全是假的。

        车子上的气氛有点僵,沈红秀和赵虎交换一个眼神,意思是要不要缓和一下,怎么说大家也是同事一场,关系弄的太僵以后传出去总归是不太好。

        包拯没心思想这些,之前他也觉得有几个监视器的机位有问题,可是就算说也已经来不及。

        他只能是加倍的小心加强人力方面的布控,谁知道小心到最后却只抓住一个警察,“你刚才为什么蹲下?总不会,就是因为鞋带没系好吧。”

        “我说‘是’你信吗?”任静有点生气,都说了是同行怎么还跟审犯人似得,她从手包里翻出一个簪子道,“刚才那个女人故意将这个簪子掉在地下,然后站起身就进了洗手间。很奇怪,我明明看她是捡起来了,为什么这个簪子还会在地上,而且,还是在地毯下面被我摸到的。”

        “哦,你说的是那个穿蓝色裙子的女人,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她这么一说,沈红秀好像也想起来了,“那个女人也在那个位置蹲下过,只是,当时我没怎么注意。”

        任静点头,然后有些挑衅的望着包拯,那意思,放着贼不抓,抓我,你还真是判断能力有问题。

        包拯没在意任静的态度,他只是皱眉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穿蓝色裙子的女人和她站过地方,这个人之前没有出现过,而且举止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她刚刚站的地方应该就是张昊说过那个玉簪的展位,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簪子去的。

        这边几个人正在说话,突然听见车里传来一阵扭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接着就听见刘强说了句,“里面出事儿了,有人受伤。”

        包拯还没等刘强说完,就“呼啦”一声打开车门冲了出去,赵虎紧跟在他身后,任静拉住了走在最后的沈红秀道,“我是法医,里面有人伤了,也许我能帮上忙。”

        沈红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人跟着也出了警车朝博物馆里面跑去。

        博物馆,三楼靠右边的一个房间门口围了很多人,包拯他们在一楼看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只看见有很多人在进进出出的走动,看上去有些乱。

        二楼,展昭和白玉堂正在处理刚才的事儿,还有些人的笔录没做完,王朝正在协助馆方查看展品,突然就听见楼上不算太响的一声爆炸声,接着屋顶好像颤了颤,然后就听见有人喊出事了。

        现在RCU的所有人都怕听见这三个字,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两人赶紧出门往三楼跑。

        包拯他们几个是直接坐电梯上的三楼,刚一出电梯,就碰见了副馆长李维庸和几个人正往这边走,还没等包拯问,他就气急败坏的说道,“真是越怕越有事儿,那个房间是一会儿准备开拍卖会的大厅,里面可是放着所有客户的资料和大笔保证金。”

        拍卖会场里一地的玻璃碎片,窗户和照明灯都被震坏了好多,站台附近有一处明显爆炸后烧焦的痕迹,站台下面的桌椅也都推撞的东倒西歪。

        靠站台的一侧,一个办公室里也有烟从里面不断的冒出来,有人□□着靠在办公室的门外。

        包拯扫视了一下屋里的情况,然后走到打开的保险柜旁问,“这里面有现金?”

        “有,”李维庸点头,“不过不多,也就一百万左右,可是里面还有好几张银行本票,加起来将近一千万呐!”

        “通知银行冻结资金账户,”包拯沉声道,“去查查,这两天都有什么人到过三楼的这个房间,给鉴证科的人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取证,还有,这个房间我们RCU暂时封存。”

        “那个人是从窗户下去的,”一个脸上带血的工作人员对在场的众人道,“从五点以后我一直在这个房间,那个人是从门进来的,他手里有枪,还威胁说在外间装了炸弹,谁要是敢报警,他就引爆炸弹。”

        “是啊,是啊!”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人跟着直点头,“那个人穿着一身运动装带着墨镜和鸭舌帽,而且他好像很熟悉这个房间配置,进来以后就直接找到了保险柜。他逼问过我们保险柜的密码,我说,这个保险柜一个密码是打不开的,后来不知道他在保险柜上放了什么,保险柜就炸了,再然后他就拿着钱从窗户跳出去了。”

        马汉就站在窗户旁边,听那人说完,他便探头出去看了看,“绳子是从上面那个房间的窗户扔出来的,一直到一楼的地面,这个人应该对博物馆的环境和周边的环境都相当的熟悉。”

        现场有两个人被玻璃碎片划伤,沈红秀帮着任静给这些人包扎止血,白玉堂直接从刚才的那个窗户攀了下去,他想去看看沿途能不能找到脚印,王朝和赵虎在下面接应他。

        展昭抓了刘强一起去监控室,剩下包拯和公孙策两人留在出事的房间里开始搜集证据。

        半个小时以后警车和救护车都到了,爆炸时产生的烟也早就已经散了,大多数人被允许离开,只有相关的几个目击者还坐在一旁等着。

        任静接过同事递来的白大褂和手套开始搜证,在没有死人的情况下,搜证也算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公孙策看了一会儿,这丫头心思缜密手法干练,看起来还真是不简单,他转头对包拯道,“原来她鉴证科的人,我还以为她只是红秀的朋友。”

        刚才车上的对话公孙策完全不知情,之前他看见红秀一直跟这丫头在一起,还以为这丫头就是红秀碰巧遇到的朋友,没想到这丫头还真让人有些意外。

        包拯抬头朝任静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她是说她是警察,不过他也没想到她会是鉴证科的警察。

        其实,严格说起来任静真的不属于鉴证科,她是法医,一般只跟死人打交道,刚从分局调过来不到一个月。

        总局的办公室现在正在调整,所以她才跟鉴证科的人在一个地方办公,混的熟了大家也都没把她当外人,既然看见她在这儿,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让她参与搜证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现场痕迹明显,保存完整,但有用的线索有限。

        炸保险柜的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后面展昭他们能够感觉到的那次是外面大厅里的爆炸声,没有指纹和明显的脚印。只能大概推测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匀称,应该是一个常年锻炼身体的人。

        白玉堂在一楼的空调外机上找到半个鞋印,草坪上有踩压的痕迹但却并不凌乱,痕迹是朝着装饰灌木丛去的,目的明确。

        穿过这片半人高的灌木,外面就是一条小径,转过弯就是停车场,很明显这个人是早就已经将自己的退路都想好了。

        一个人带着一大袋子钱,开车走当是最好的选择,可今天还是展出日,车库里进进出出的车辆很多,有的还在,有的早就开走了,一个个查下来根本不是几个小时就能查完。

        RCU收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包拯揉着眉心让所有人都回去休息,每个人脸上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忙到这么晚真正能用的线索还不知道有多少。

        站在他们的立场,这根本就是对RCU的挑衅。

        RCU刚成立,他们整队人几乎是一个不落(la)的盯了十天,可是到最后还是出了纰漏,每个人的心里都卯足了劲想早点破案,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手上根本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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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情绪欠佳的包拯和精神欠佳的公孙策一起走进警局大楼。

        两个人刚走进一楼大厅就遇到了拿着一堆资料的王朝马汉,王朝掂了掂手里的纸箱,对包拯道,“刚去交警队拿的,前面两起车祸的资料,”然后他突然不知道想起什么,扬起唇角笑着道,“就刚才,赵虎和白玉堂又差点打起来,还是在大厅里。赵虎这人也真是,没事儿老是看白玉堂不顺眼,他们以前是不是真有什么过结?”

        “能有什么过结,他们就根本没在一个区待过,”马汉摇头,“其实,他就是看不惯白玉堂那么目中无人,你还别说,要是早两年,没准我和他也一样。要说吧,他白玉堂就算再厉害又怎么样,他还不也就是个人,还能飞天遁地啊,凭什么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你看人家展昭,人家还是警察世家,身手也不在他白玉堂之下吧,人家怎么就能那么‘亲民’。”

        说到“亲民”,王朝和马汉又是摇着头的一笑,这个,估计刘强的体会比他们俩要深,在RCU,刘强最不怕的人展昭,最怕的人是白玉堂,就算只是跟白玉堂坐在一个桌上吃饭他都不自在。

        包拯就好像根本没听见这些话一样,他伸手在王朝抱着的纸箱里拿出一摞文件,随手翻着,“这两个案子交警那边结案了嘛,他们的结论都是意外?是不是还有什么被忽略的东西,我们不能只看报告,回头去一趟交管所,看看那两辆肇事车是怎么回事儿。还有,一会儿再去趟鉴证,看看昨天的博物馆的那些东西报告出来没有。”

        “他俩我看没事儿,”公孙策将擦好的眼镜又带了回去,然后依在电梯里的扶手上笑着跟王朝马汉聊天,“赵虎就是江湖惯了,白玉堂呐,虽然目中无人了些,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其实,我倒是比较喜欢江湖中人,简单、好相处。最多,等没事儿的时候,让他们再去训练场打一架,兄弟嘛,有的时候不就是打架打出来的嘛,有几个兄弟是不打架的。”

        “展会上的那女人,尽快的查出来,找到她,”包拯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了公孙策一眼,心想,这人怎么那么喜欢攒动着别人打架啊。

        王朝和马汉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会心的一笑,要是说起这个,估计赵虎应该是不会再去了,反正他也占不着便宜。

        王朝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才对包拯道,“视频监控已经在看了,应该能找到这个女人的正面图像,另外,鉴证那边估计没这么快,这两天他们都在搬家,原来法医和鉴证是两个科,搬家以后合并成‘法证科’了,‘一科’还在原来的地方,‘二科’搬到二十三楼去了。为了这个,局里从各个分局调了很多新人上来,所以‘鉴证’那边这两天特别乱。”

        电梯到了二十三楼,门打开以后公孙策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就是搬到我们隔壁?”

        “也是也不是,”马汉摇头,跟着出了电梯,走了没几步,他随手指着一面墙对公孙策道,“这里原来没墙,整个二十三楼跟下面是一样的,这条走廊可以一直通到底。可是后来内部装修,局里有人就说二十三楼本来就没人气,这条走廊又这么长,太空旷,所以就加了个隔断给封死了。现在要过去,就只能下到一楼,再坐另一部电梯上去,挺麻烦的。”

        “是这样,”公孙策点头。

        几个人出了电梯,RCU的大门开着,办公室里只有红秀一个人,而每个人的桌子上,却都已经放着一杯泡好的茶水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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