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的予歌不可能这么无赖!
月色无声，黑夜寂静。
纪灵依然坐在那个矮亭里，当然，她是吃过晚饭，又吃了一大包糖炒栗子之后才来这里消食的。
绝对不是因为予歌正坐在这里给她做衣服。
啧啧，她两手抱着自己的脸看着这副冷月美男缝衣图摇头晃脑的感叹不已。
古人说一个美人可倾国，在她这里，一个予歌可让她舍命啊。
白衣如雪，黑发如墨，低垂着的脸庞虽然比以前消瘦了一些，但是依然美得让自己炫目。
纪灵像个痴汉一样又把视线放在他拿着针的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而且掌心常年干燥温暖。
啊！
纪灵忽然无比怀念自己缩在他手掌里的小时候。
长大了也不是什么都好的啊……
予歌把针穿过线圈，然后挽了个结，捏着剩下的线，指尖轻轻捻了一下，白线爽利的断成了两截，他提起衣服抖了抖，抖掉多余的线头，然后递给一会儿喜笑颜开一会儿皱眉叹气的纪灵：“试试。”
纪灵接过衣服，自己抖开看了一眼，是件款式简单的白色袍子。再看一眼，咦，简直就是予歌身上穿的那件的缩小版嘛。
人类电视机中好像有一个词是说这种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的。
叫什么来着……
对了，情侣装！
只有情人之间才可以穿呢。
纪灵笑的眼睛眯起来，伸手就把自己肩头的衣服扒了下来，娘诶，身上这件裙子的领口简直快要扎死她了，也不知道以前那个女孩子是怎么受得了的。
予歌看着她的脸，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她上半身的衣服就快要脱完了。
对于她这种不懂男女之防的行为，他简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哭笑不得，还是暗自庆幸，只好一挥手把亭子四周的帷幔放下来。
夜风拂来，白色的帷幔缓缓飘落，舒展，湿气蕴藉，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水汽的味道。
纪灵在风中直起身子，头发和衣摆一起被微风佛起，领口那里坦露了一大片茭白的肌肤，她在夜色中睁着同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不知道衣服带子要怎么系……
墨的发，白的衣，简直同自己如出一辙。
予歌看着这样的纪灵，修长的手指来慢慢的来到她的脸庞，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顺手摸了一把那个小巧精致的耳垂。
他轻叹口气，看不到她还好，看到之后就怎么也舍不得了。
天道对他到底还是残忍。
纪灵迷茫的从他手里钻出来：“不好看么？”
“好看。”予歌替她系好衣襟上的带子，顺了顺她的长发，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一动，手下人的脑袋上立刻多了两个发髻。
纪灵懵懵抬起手，抓着头上的两个包，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人。
而后者已经笑弯了腰。
她都多大了还挽小孩子的发髻！
纪灵简直要气炸了，却又不舍得动手拆掉，只好气鼓鼓的头顶两个小发包坐在石凳上。
一低头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那件绿色裙子，伸出手在裙摆上抚了抚，想起真稚那副带着面具都无比为难的表情，抬眸盯着予歌的脸，尝试性的问他：“这件衣服的主人跟我有没有关系？”
予歌眼神流转，看了那裙子一眼，复又看回纪灵，一挥手把那件衣服拂到了一边，他自己坐在了纪灵面前的桌子上。
纪灵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他倒是一抬头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看着那光洁的皮肤上一点点的变红，觉得心情无比晴朗，眯着眼说：“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
这不是予歌吧。
一定是有人弄了个幻像来骗自己。
我的予歌不可能这么无赖！
纪灵看着他眯起眼睛之后长翘的睫毛和眼角淡淡的笑纹，仰着头面无表情的在他脸上啃了一口。
予歌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抹下来一手的口水，又伸手去把口水往纪灵脸上抹。
纪灵早就看穿了他的举动，他手一伸过来，她就赶紧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往亭子外面跑。
——却被予歌拉着后衣领拎了回来。
于是口水成功的全蹭在了自己的衣服上，纪灵觉得心里有些郁卒。
他把人困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的放在她头顶上两个发包之间。
纪灵听着耳边他沉稳却有力的心跳，难得的没有开口说话煞风景。
半晌，才听到他轻淡的声音：“我们去高一点的地方看看好不好？”
纪灵在他怀里点点头，便看到他手一挥，眼前的景物瞬间扭曲起来，她只好闭了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被他带着坐在了一颗树杈上。
他们仿佛坐在云朵中，头顶巨大的星河就在眼前闪耀，脚底下是极速流淌着的风，吹动的两人衣摆猎猎作响。
纪灵仰头看了看星空，然后看回予歌的脸，手指轻轻抚上他高挺的鼻梁。
“真是要命。”她低声说。
予歌唇角带笑，不解的看向她。
她便低声解释：“你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都璀璨。”
予歌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的笑了：“彼此彼此。”
纪灵在他眼皮上浅啄了一下，心满意足的低下头，看到两人衣襟上的衣带在风中纠缠着飞舞，不分彼此，忽然就觉得，她来这世上走一遭，可能就是为了这些时刻。
“予歌，”她轻轻的开口。
“恩？”
“我从小就/色/迷心窍。”
对于她这样的坦白，予歌并没有感到很吃惊，把人抱起，放到自己腿上，问道：“然后呢？”
纪灵在他身上动了动，小屁股自动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因为风声太大，她没听到身下人那一声浅浅的闷哼。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好像就被你弄丢了魂。”
“恩，”予歌闷笑：“你确实有一条魂在我身上。”
纪灵一想，也是哦，她当初为了救他，用了书本上的禁术，强行把自己一条魂魄封在了他体内。
那是她第一次用灵力，使得还是禁术，当时吓出了一身冷汗，生怕一个不小心两个人都被自己弄死掉。
法术施完之后，她累的瘫在地上人事不知。再次清醒的时候，睁眼就看到予歌冰的吓人的脸，和盛满怒气的眼镜。
那还是予歌第一次打她，把她横放在腿上，气的拿手狠拍她的屁股，完全不管她在下面疼的吱哇乱叫，泪涕横流。
她屁股肿起老高，在床上趴了两天才能下床，因为气恨予歌，很有骨气的两天没跟他说话，还绝食了两天，连糖炒栗子的诱惑都经受住了。
那也是予歌第一次亲她——的嘴巴。
虽然只是轻轻的碰了碰，她还是觉得心都醉了，因为予歌眼里全都是心疼，那种眼神是只给她自己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纪灵就觉得自己的屁股有点发疼，她不舒服的又动了动，然后被身后的人按住，头顶上传来一阵有点沙哑的轻叱：“老实点。”
纪灵头顶着他胸膛，下巴向上抬，眼睛用力朝后翻着去看他的脸，奇怪的问他：“嗓子怎么哑了，你是不是冷啊？”
予歌低头瞥她一眼：“我热。”
嗓子还能热哑？
纪灵稀奇的睁大眼睛，还真没听说过。
不管他了，她刚刚说到哪了来着？
哦哦，色/迷心窍。
纪灵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那时候我太小，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直到有一天，我在书中看到一句话。”
“哦？什么话？”
予歌本想等着她说：琐兮尾兮，流离之子或者瑟兮涧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之类的。
没想到纪灵摇头晃脑的吟了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一愣：“什么？”
纪灵又晃脑摇头的重复了一遍。
淑女？君子？
予歌啼笑皆非，感觉那几年手把手教她的书可能都白读了。
“以前我叫你的那些诗词呢？”
这次轮到纪灵愣住了，好半晌，才蚊呐般的开口：“好像全都忘记了。”
予歌心里一阵酸楚，两条魂魄的后遗症已经显现出来。
纪灵开始忘记小时候的事情了。
“你又打断我说话！”回过神来的纪灵不满的嘀咕，眼看着又要炸毛。
予歌从善如流的饶了绕她的脖子，示意自己不会再随便开口了。
“可是后来我在人类那里晃荡的时候，又学到了一句话。”
经过前面的铺垫，不管她接下来说出什么，予歌觉得自己都不会感觉奇怪了。
“如果你爱我，你就不要丢下我。我明白蓝天的宽厚，我明白白云的皎洁，我明白阳光遍洒大地的温暖，我明白生命的可贵。可是我存在于这世间却只为了一个理由，为了遇见你，为了爱上你，为了跟你在一起。为了追上你的脚步，我已经如此的不容易，所以啊，如果你爱我，你就不要推开我，如果你爱我，你就不要丢下我，如果你爱我，你就不要离开我。”
她声音很轻，有些字句在狂风中被吹的含糊不清。
可是予歌还是全部都听到了。
一字不漏，全部听到了耳朵里。
纪灵说完，转了个身，跪在了他腿上。
两只手托起他的脸颊，直视彼此的眼睛。
然后问他.
“予歌，你爱我么？”
予歌看着那双在星空下几近透明的瞳孔，浑身的燥热已经全部冷却了下来。
那双眼睛深处压抑了太多小心翼翼的悲伤，他的小灵儿通透到让人猝不及防。
那一个瞬间，予歌几乎有些手足无措。
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她，他缓慢的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
低下头，在她已经冰冷的耳尖低低的说了一个字：“爱。”
予歌，灵王说过的话可是要作数的。
你不能在丢下我一个人。
生，我陪你生。死，我陪你死。
这人生太过漫长，没了你又有什么意义。这无边的寂寞我也忍受不了，你知道我这一生不信神不信佛。
我唯一的信仰是一个人。
他叫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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