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甜炸了!
鹤寅脸色微变，上前想要扶她，却被纪灵一把推开。
她无意识的伸手抹了一下嘴巴，然后跌跌撞撞的扑在床沿上，手指颤巍巍的扶上予歌苍白的脸孔，眼泪坠落在他枕边。
这是她的天神。
她在这人世间唯一的庇护。
纪灵抽噎着深吸一口气，把予歌的手抓在自己手里，头抵在他枕头边，心头悲戚的让她闷头恸哭。
哭的站在后面的鹤寅牙都酸了。
还没魂灭呢……就哭成了这个样子。
予歌先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腥甜味，初时有些少有的茫然，他鼻翼微煽，更加确定了这个味道无误之后，眼皮一动就要醒来，紧接着耳边又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悲痛的让人心里一阵无端的凄然。
大约知道来人是谁，他心里一声叹气，无声息的睁开眼睛。
先是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鹤寅，对方指了指趴在下面的纪灵，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然后耸下肩膀出去了。
他动了动没被握住的另一只手，感觉活动没有障碍之后，抬起手摸了摸那颗正在抽泣的脑袋。
！！！
纪灵惊诧的睁大了眼睛，睫毛刷过予歌的手背，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冒出了细小的疙瘩，然后立马抬头。
看到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正躺在那里看着自己，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她眨巴掉沾在睫毛上的泪珠，一动不动的和眼前的人对视，看着看着，不知从何而感，忽然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眉头一揪，嘴巴一扁，起了个哭诉的姿势，然后——
“嗝……”
打了个哭嗝。
“……”
“……”
纪灵呆了。
天！天啦！这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予歌也愣了，看到纪灵一脸呆滞的表情，先是极力忍了片刻，指尖挠了挠她的脑袋，结果越挠越觉得喉咙里痒的要命，最后他终于放弃，一只手盖在脸上无声的笑了起来，整个胸腔都在颤动。
纪灵看着他，感觉自己又想哭了。
这什么人啊，她担心他担心的都哭成这样了，他还笑她。
恨恨的瞪着他。
笑……
还笑？
还在笑？！
纪灵眉头一竖，眼睛瞪大，忍无可忍的扔了怀里的手，站起来就要转身走。
看到小姑娘炸毛了，予歌终于停了笑，喉咙一阵发干，他轻轻的咳了两下，手掌一翻，抓住了即将脱离掌心的小手。
“好了好了，我道歉。”
纪灵背对着他别扭的站住。
在听到他咳嗽的时候，她就想转身了，他冰凉的手抓着自己的时候就更想转身了，他沙哑的声音说着道歉的时候超级想转身！
……但是，她还想听他再哄自己几句。
“小灵儿乖，过来让我看看你。”
这句话简直堪比任何清心的药物和咒语，‘哗’的一下，纪灵心里所有的别扭都没有了。
她飞快的转身，嘴巴要咧到耳朵后面去，见眉不见眼的坐在了他床沿上，把他的手掌往怀里一抱，鼓着嘴巴笑嘻嘻的看着他。
予歌仔细的看着这个相貌已经初步长开的小姑娘，手掌忍不住的又抚上她的头发，又细又软像是冰凉的绸缎；然后滑到她的额头，温热的还带着水渍和浅浅的灰尘印记，是刚刚弄上去的泪水；想要绕到她的耳朵，不经意划过她太阳穴的时候，指尖顿了一下。
予歌急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心里隐约有些担心。
想要问她曾经都遇到了谁，对上她明亮的眼睛的时候，心底一松，又放弃了。
无妨，她现在在自己身边就好。
纪灵瞪直了脖子乖乖的让予歌端详着自己的脸，可没一会儿，她全身都僵了，身上的衣服又不是贯穿的，而且领口那里那圈花边还一直扎着自己的脖子。
她没忍住，手指拨开颈上的衣服挠了挠：“扎的我好痒。”
予歌视线下移，这才注意到她的衣服。
他心头一跳，指尖抖了一下，凝眉问她：“谁给你的这件衣服？”
纪灵仰头看他，不自觉的努嘴：“鹤寅给找的，我不想穿来着。”
又觉得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问他：“怎么了？”
予歌摇头，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笑着说：“没什么，很漂亮。”
“可是不太舒服，”她咬嘴巴：“扎得慌。”
予歌把她嘴唇从牙齿里解救出来，微皱眉头：“别咬嘴唇，小时候的毛病现在还改不掉。”
“予歌，”纪灵不在意的在嘴角一舔，眼睛亮晶晶：“等你好了再给我做件衣服吧。”
予歌垂头看她，视线在她身上绕了一圈，浅笑：“你长这么快，现在的尺寸……我可是不知道。”
纪灵想都不想的抓起他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放：“这还不简单，你摸摸看不就知道了。”
……
予歌看着掌心下的鼓囊囊的胸/部，神色有点复杂。
而墙外，趴着窗户正在偷听墙角的某个人，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捂住自己的双眼嘬着牙根默默地走远了。
从远处看，犹如一只五颜六色的野鸡游魂似得飘在院子中，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动不动就摸/胸，还让不让单身的人活了……”
予歌看着纪灵神色如常的脸，绷不住的笑倒在她的肩膀上。
纪灵斜眼看着自己肩膀的那颗脑袋，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嘛？”
予歌没抬头，唇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手指轻轻使力捏了一下手下的东西。
“呀！”
纪灵大叫，身体感觉到的异样让她瞬间扔掉他的手，站了起来。
然后手足无措的看着他，脸却一点点红了。
予歌靠在床榻上，眉骨稍扬，笑的眼睛都亮了。
纪灵垂眼贪婪的看了他一会儿，又慢吞吞的走到他身旁，有点嗫嚅：“刚……刚刚那是什么。”
他挑眉，好看的眉尾要飞到鬓角里：“你觉得呢？”
“为……为什么感觉那么奇怪，小时候都不会的。”
又挑眉：“哪种奇怪的感觉？”
“恩……”纪灵凝眉，很认真的思考：“麻麻的感觉。”
……
这么诚实可不好啊。
予歌深吸口气，尝到了作茧自缚的感觉。
他对着她招招手，让她脱鞋上床，把她抱在怀里：“怎么会碰上鹤寅的？”
纪灵在他怀里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一觉，莫名其妙碰到的。”
她一张口，他就想笑：“在哪睡的？”
“树上啊。”她答得理直气壮：“对了，我还碰到了鸣梧。”
予歌点点头：“他再不济，也应该找到你了。”
顿了顿，见她没接话，不禁问道：“还有呢？”
纪灵窝在他怀里，脸颊感受着那收悉的衣襟布料，鼻端闻着让自己无比怀念的安心味道，刚闭上眼睛就觉得眼皮有点沉：“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学到了好多东西，原来这个世界跟我们那个世界一点都不一样，他们刚开始看我的眼神都好奇怪，可是我觉得他们更奇怪。”
予歌心里有点泛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她的头发，这姑娘的头发真是越来越长了。
“这里哪有我们那个世界好，干什么都要钱，”纪灵脸颊又鼓了起来：“特别是吃饭也要钱！刚开始真是要饿死我了。”
予歌又伸出手去戳她的脸颊：“那你最后是怎么弄到钱的？”
纪灵睁开眼睛狡黠一笑：“我帮他们抓鬼啊，然后他们就给我很多的钱。”
“抓鬼？”予歌啼笑皆非。
“其实多半都是灵啦，鬼差还是很尽责的，没有那么多游荡的鬼啦。”
“是啊，鬼差还是很尽责的。”予歌轻声感叹了下。
可是这句感叹怎么听怎么奇怪，纪灵不动声色的急忙做补救：“你也很尽责啊。”
“是么。”
不好，这语气有点幽怨啊。
再修补一下：“游灵多是鸣梧的责任啦，不是你的！”
“哦。”
“……”纪灵感觉自己词穷了。
哎呀，闹别扭的男人真是可难可难应付了。
她扑腾了几下，从予歌怀里爬起来，两手撑在床榻上，抬起自己的上半身，嘴巴对着头顶的脸‘啪’的一下贴了上去，观察不够，贴到了眼睛上，她嘴唇往下滑，终于对上了另一个张嘴巴，不满的嘟囔：“你话好多哦。”
予歌看着简直要钻进他眼睛里的另一双眼睛，挑了眉。
却感觉到自己的嘴巴被一条小小的舌头舔了舔，然后又被轻轻的咬了咬。
嘶……他在心里吸气，含糊不清的问她：“谁教你的？”
纪灵知道他在问什么，得意洋洋的说：“电视机里。”
“还教了你什么？”
“唔……”她想了想，嘴巴离开了他，视线慢慢的盯在了他喉结的位置。
予歌看着她的动作，眼睛微微起，竟然觉得自己有点想吞咽口水。
然后有两瓣柔软的唇瓣轻轻的贴在了他脖子上。
“咕咚”喉结还是上下动了下。
他把她从下面拉上来，看着她带着口水亮晶晶的嘴巴，主动的咬了上去。
这个小姑娘还是长大了啊，有些欢喜，有些忧。
这个世界的有些东西之于他，像□□，不止上瘾还难戒掉。
却也是他在命悬一线间忍受着非人的痛苦还在苦苦挣扎的唯一寄托。
宁愿让鹤寅把自己带走，狠着心多年不见她。
宁愿让她自己一个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长大。
宁愿她摔打的满身泥泞，又在暴风雨下被冲洗干净。
宁愿她眉宇间慢慢退却少时的娇憨，一点点染上陌生的英气。
小灵儿，这个世界不会善意的对待你，所以有些成长你必须要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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