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鹤寅
“小丫头，”他开口，声音依然不紧不慢的散漫：“我教你怎么打赢他，你跟我走好不好？”
说完下巴朝着面具男那里抬了抬。
听完这句话，面具男先是一愣，随后不敢置信的倒抽口冷气。
纪灵也是一愣，接着奇怪的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因为……”五颜六色的男人还没说完，便被旁边的面具男打断。
他这次不止身体哆嗦，连声音都在发抖：“主……主人你说什么……你……你要帮着她打我？”
主人？
纪灵敏锐的捕捉到了重点。
她目光狐疑的在两人的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定在了树杈上的那个人脸上。
那人不耐烦的皱了皱脸，对着面具男说道：“诶，你扎头发的技术太差了嘛，而且说话还结巴，不好沟通啊。”
被主人当着外人的面，不对是仇人的面嫌弃自己结巴，面具男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被雷轰过一样，脑袋里嗡嗡作响。
让他简直生无可恋，于是他抱着头，大叫一声，哭着转身跑了。
哭着……
纪灵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跑远的身影，情不自禁的随着另一个人一起皱了脸。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
纪灵转眼看他，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又被一阵缥缈的铃铛声打断。
日光大盛的林子深处瞬间黑暗笼罩，弥漫的烟雾与那断续摇曳的叮叮铃铃的铃铛声一同而来。与此同时，从那雾气深处袅袅走出来了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身姿妖娆。
她衣饰极为繁杂，衣服层层裹裹的看不清楚到底穿了多少层，黑色的长发一半垂在身前，一半飘在身后，看不出来是哪个朝代的灵。
她轻摆腰肢走近两人，无声无息的就像从烟雾深处飘荡而来，她目光在纪灵脸上一扫，然后看着不知何时挺直了背脊的五彩斑斓男，似血的红唇轻轻上扬：“鹤寅，人你带不走。”
为她而来？
纪灵心里打了个突。
被称作鹤寅的男人五指一张，放掉了一直把玩的头发，好看的眉梢一挑：“谁把你召唤出来了？”
是实打实的疑问。
女人唇边讽刺一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猩红的指甲，眼皮一掀，又看向纪灵，嘴里的话却仍是对着鹤寅说的：“我说过，我一定会重新回到人世，你当初是怎么回答的？”
鹤寅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话音也变得冰冷：“我当时说，除非予歌和我其中一人魂灭，否则这六合之中，再也不会出现你的身影。”
“哦？”女人弹了弹自己指甲，又对着空气吹了口气：“现在我出来了。”
纪灵眉心一跳，心口的位置似乎瞬间被人打了一闷锤，强烈的钝痛经过四肢百骸蔓延到大脑。
她疼的皱起眉头，深思恍惚起来。
这女的说的什么意思？
她出来了，所以鹤寅和予歌有一个人魂灭了么。
可是，她抬头迷茫的看了一眼树上坐着的人，鹤寅在这里啊。
所以呢，予歌魂灭了么。
纪灵呜咽一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脑子里面好疼，好吵，吵得她就要受不了了。
予歌呢，予歌在哪里，为什么还不来找她，为什么不带她回家。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又茫然的抬头看向那个女的和鹤寅，视线不停的转换地方，仿佛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最后，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女人嗟叹一声，貌似心疼的开口：“小妹妹，跟我走吧，从此一了百了，跟着予歌只会有无尽的痛苦。”
纪灵睁大眼睛看着她，目光空洞，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鹤寅看着她的样子，皱了眉头，暗道一声糟糕，不动声色的运气，然后瞬间像是一阵疾风一样掠到了纪灵身旁抓起她的衣服就要飞走。
纪灵下意识的挣扎，他有些焦急，附到她耳边快速的说道：“我带你去见予歌。”
这句话像是咒语般冲散了纪灵心头的混沌，她眼神逐渐清明，手主动抓上他的衣袖，想要对方带她离开。
而不远处的女人在鹤寅身影移动的时候也跟着动了起来，几乎是眨眼间，她就到了纪灵的眼前，纪灵心头有不好的预感，这个女人的动作比鹤寅要快，真打起来，鹤寅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鹤寅看着红衣女人伸过来的手掌，眉头狠狠一皱，厉声道：“凝媚，别忘了百年前你魂飞破碎的痛！”
凝媚听了他的话，动作下意识的一顿，而须臾间，鹤寅已经带着纪灵飞身到了几丈之外。
纪灵被鹤寅护在怀里，因为速度过快，烈烈的风吹的她眼睛生疼，鹤寅低头看了她一眼，像没事人一样，声音又恢复了散漫：“你可以闭上眼睛。”
纪灵从善如流的闭了眼，却忍不住想要问他一些事情，刚张口，就被迎面而来的劲风灌了一嗓子，她条件反射的咳了几下，不等头顶上的人说话，就自己默默的合上了嘴巴。
这连串的动作反倒惹得对方哈哈大笑。
听着他丝毫不受烈风影响的笑声，纪灵心里没好气的暗骂一句，眉头依然焦灼在一起，片刻都不能放松。
她还没见到予歌呢，不知道予歌到底怎么样了。
等到双脚终于接触到了地面，纪灵从鹤寅怀里钻出来，还没站稳，就急忙开口：“予歌呢，他到底怎么样了？”
鹤寅瞥了她一眼，低头抚顺了自己衣服上被风吹起的皱褶，慢吞吞的说道：“急什么，看你自己一身狼狈的，准备就这样去见他么？”
纪灵一愣，也低头看向自己。
她还穿着爆炸那天的衣服，白色的裙子已经脏的看不出来颜色了，而且还断了一截，大小腿上全都是一道一道的泥印子，两只赤\裸的脚更是脏的无法直视。
她动了动脚趾，抬头看向鹤寅：“可是我没别的衣服了。”
鹤寅笑了笑，手推开门带她走进了院子里。
纪灵这时候才有心思看向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处很老很旧的院子，并不是说院子本身破旧，而是建筑的样式太古老了。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朝代的产物。
院子不大，却也有四间房子，里面的空地上种满了花草，正值夏季，五颜六色的花开的很是热闹。
走到这里，纪灵忍不住看了一眼前面人衣服的颜色，又偏头看了下那些五颜六色的花朵的颜色，眼睛一扎，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带着她走到了最里面的那件屋子里，然后从善如流的从木柜里拿出了一件衣服，示意纪灵换上。
纪灵收回自己打量屋内情景的视线，看向那件衣服，绿色的。
她从上前，从他手里接过，抖开，发现是条嫩绿的裙子。
“这是谁的衣服？”她好奇。
鹤寅不正经的笑：“一个故人的。”
“我穿她的衣服好么？”
“没什么，她已经不在了，而且我这里也没有其它女孩子的衣服。”
已经不在了啊。
纪灵双手合十向对方告罪了一下，掩上房门的瞬间，看到鹤寅脸上一闪而过的怀念的神色。
她怔了怔，视线重新回到手上的裙子身上，目光审视。
总觉得穿这件衣服不太好，但是又没有其他的衣服了。
管他呢，先穿上见过予歌，然后就再换回来。
打定了主意，她简单清洗了一下就飞快的换了衣服。
推开门的时候，鹤寅正在外面等着，听到声响，蓦然的转身看向她，然后整个人楞了一下。
虽然他回神的很快，甚至掩饰的笑了一下，但是纪灵依然看到了他失神的那个瞬间。
这件衣服背后一定有什么故事，纪灵打定主意，等到见了予歌之后就让予歌给她做新衣服，要尽快换掉这身裙子。
她扯了扯花瓣式的袖口，张口问道：“予歌他……”
鹤寅眼神停留在她身上那件裙子上，听到她话中的焦虑，转了视线，看向她的脸，妥协似夸张摇头：“走吧走吧，再耽误一会儿，说不定你就要开始打我了。”
纪灵低头腹诽他两句，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其实也没走几步，就到了另一件屋子的门前，鹤寅示意了一下，让她自己去开门。
予歌就在里面？
纪灵踌躇了一下，走上前去，却并没有立刻推开门。
她的心‘砰砰砰’的直跳，怕推门之后看到予歌对她笑，又怕看不到予歌对她笑。
鹤寅站在后面调侃她：“怎么，近乡情怯啊？”
纪灵没理他，又听到他在后面说：“去吧，他没力气把你怎么样。”
什么意思？！
纪灵一愣，两手瞬间推开门。
屋里没有开窗，视线有些昏暗，但是一点也不妨碍纪灵一眼就看到了屋子中央的那张床。
她站在门口，手捂在自己嘴上，无声的张大口。
然后眼泪蓄满了眼眶。
予歌就躺在那张床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床沿，脸色苍白，记忆中明亮的眉目和犹如星光的眼神紧紧闭着，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纪灵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
予歌怎么会这样呢？予歌也会这样没有生机的躺在那里么……
纪灵心口气血翻涌，逼近喉头，她痛苦的闭了眼，弯腰吐出了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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