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校内校外
走到教室门口我看到另一个我想见的人——星儿。星儿还是老样子,穿蓝色的外套,绑简单的马尾,用浅淡的微笑对我,给我温暖的感觉。
我和萧寒打报告进了教室,星儿已替我们把书放到了桌上,我和萧寒坐下来,大家都很默契的沉默,直到下课。
下了课星儿问我寒假发生过哪些事,我把寒假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叙说的过程中我看到星儿嘴角轻轻上扬,像在听一个小男孩讲叙自己刚摔倒再爬起。我想星儿是那种我永远也无法了解的人,可她身上的神秘却紧紧吸引着我,像UFO和外星人。和萧寒一样,她对自己寒假的经历只字不提,我没有追问,我知道如果他们不想说,我问了也只是浪费口水而已。
根本就没办法集中集中精力听课,眼光老控制不住的落在星儿身上,她还是一样的美丽,鬓角的发长长的垂下,伴着呼吸有节律的拂动,半遮着眼,给我神秘的感觉。她只是盯着黑板看,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课,她冰蓝的瞳仁泛着湖样的光,美丽而迷人。不清楚她是否注意到我不安分的眼睛,我看着她轻扬的嘴角,带着若即若离的微笑——美丽而迷人。我用手轻轻捂了下胸口,心脏很猛烈的跳,亢奋,让热的血涌入大脑。
上完上午的课,萧寒说带我见一个人,我没有多问,只沉默的跟着萧寒走。
我很诧异,萧寒把我带到了“天堂”。
酒吧中零星坐了些人,像早晨一样,酒吧里的光线依然昏暗,音箱中的轻音乐庸懒的浮在空中。酒吧里都是些打扮怪异的年轻人,染着红色黄色蓝色的头发,留着夸张的发型,目光是相同的空洞和空虚。我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摩羯座天生的守旧和安分让我排斥看到的一切,昏暗的灯光,野性空虚的社会青年,空气中弥散的浮躁不安。萧寒带我径直上了二楼,我惊异萧寒怎么对这个地方如此熟悉,就像熟悉自己家一样,这不是像我们这样的中学生应该来的地方。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完全不一样,除了几张像一楼一样的桌子外,还有几张大圆桌和很空的场子。萧寒告诉我,这是赌博和打架的地方,空场子是专门为抽老签和结怨的人准备的。我感到从为有过的窒息,仿佛身旁的每寸空气都在向我倾诉喧闹、暴力和血腥。
我们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萧寒推开门,我看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青人在办公椅上悠闲的吐烟圈。看见萧寒进来,年轻人把放在桌上的脚放下来,起身和萧寒打招呼。萧寒老练客气的应答,向我介绍:“这是豪哥!”
年青人向我微笑点头,我看到一张被长发遮住的英俊男人的脸,他脸上的笑容带着邪气,却让我觉得有种莫名有亲和力。
我受宠若惊,忙说:“豪哥好!”
不清楚萧寒为何要带我来这种地方,见这个叫“豪哥”的人,我一向厌恶和暴力有关的一切。
这个叫“豪哥”的人示意我们在沙发上坐下,并让人弄酒菜过来。萧寒和他聊得很欢,我猜测他们是兄弟,从未见过萧寒脸上有如此真实的笑容。此时此刻,我发现我认为是神的人也只是个常人,他与人聊天时也有阳光灿烂的笑容。我没有太在意他们聊天的内容,他们聊的东西大多与我无关,我只是小心打量周围的环境:干净的木质地板,暗色调的墙饰,办公桌椅,电脑,沙发,茶几,还有另外的一扇门。豪哥说话时喜欢甩头,我很轻松看见他邪气脸上一道长的刀疤,我有些震惊和后怕,担心自己将来会蜕变为古惑仔影片中拿砍刀的不良少年。
菜上来了,豪哥说边吃边聊。他让人搬来一箱青岛,他指着酒问我:“同学,怎么样,和萧寒一起混,酒量一定很好,四五瓶没问题吧?”
萧寒一旁替我解围:“我找你是为了让你帮我罩他,怎么一开始就整他,叫我今后怎么信你!”
豪哥邪气的笑:“开玩笑而已,何必这么小气。同学可以少喝点,但一定要陪着喝,要不以后我也没办法罩他!”
我连连点头。
萧寒一旁说:“别同学同学的叫,俗气,他叫砂子!”
豪哥张着嘴大笑:“好!好!好!我俗气,我道歉,罚酒三杯道歉行了吧!”
说完自斟自饮,很快喝完三杯酒。
我们轻松的喝酒聊天,我听豪哥说一些所谓道上的东西,告诉我一些我不曾了解的人和事,叙述着社会和自己理解的人生,我猛然发现自己生活的圈子太小了,自己只是一副无助的扑克牌,被各种扮演不同角色的成年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喝完酒将近傍晚,豪哥让一个叫阿坤的人上来,告诉我他外面的事都由阿坤打理,让我认识下阿坤,以后碰到什么事可以随时找他。我看到一个穿皮夹克光头的混混,我一向讨厌光头,从小就被告知监狱里的犯人全是光头,没事最好别走近这种人。现在看着眼前的这个光头,他一身的痞气,更加深了我对光头的坏印象
这个光头二十来岁的样子,长得还算清秀,我就搞不懂为什么要理个光头,闪亮的头皮衬着尖嘴猴腮,带给人一股淫邪感,在我眼中他就是个十足的****。
他向豪哥打招呼,问找他有什么事。
豪哥朝我努努嘴:“高中生,寒寒的朋友,以后交给你了,他出了什么事我决不饶你!”
他忙点头,笑着和我打招呼:“你好,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光头阿坤,随叫随到!”
我很生硬的回个你好,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尴尬。
阿坤和豪哥打过招呼,下去了。
豪哥告诉我,阿坤是他小弟,为人阴冷,做事狠辣,是个十足的烂仔,在这一带名气挺大的,除酒吧外的一切事都由他负责。以后有什么人找我麻烦,我说出光头阿坤的名号,没人再敢和我过不去。我连连点头,心里告戒自己千万别和这种人打交道。
走出“天堂”是晚上九点,晚自习差不多要下了,我在担心今天旷了半天课会不会挨老马骂,我在想应该给老马一个什么样的逃课理由。虽然我不是个优秀的孩子,但我在长辈的眼中还算听话,我从未有计划的违反过校纪校规。
萧寒说到操场上去吹吹风。
操场上的风有些冷,带着冬天的余息。路上走的是回寝室的学生,很吵很孩子气的打闹,这里的孩子大多是孤独的,因为带着中考的伤,因为面对许多人的取笑,因为自卑,因为在这个被称为婚姻介绍所的学校读书,被世俗人认作没智商的低能儿。值得欣慰的是我们没有放弃生活的权利,我们仍是喜欢欢笑的小孩,我们可以聚在一起舔彼此心底的伤口,给彼此温暖。
我看萧寒,他像堆钢铁铸的像,硬邦邦的立在操场中央,冰冷,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将目光放在寂寞天幕尽头,让自己与身边的黑色融合,思索命运。我沉在对今天下午经历的回忆之中,天堂——明朗也阴暗的名字。我突然觉得自己是走在钵兰街的不良少年,一扇阴暗的门朝我打开,门内的一切都是喧嚣和浮躁的,失落的灵魂们游离其中,他们对我诉说着****,堕落和弱肉强食的原始。我被股莫名的暗流卷向其中,除了闭上眼感觉恐惧,我无法做任何无能为力的挣扎。
不知过了好久,我和萧寒一起来到老马家。老马告诉我蒲公英醒来了,吃了点东西又睡了。老马问我和萧寒今天去了哪里,老马看着我的眼,他知道我不会对他说谎。在我还处在慌乱中时,萧寒说我们到江边喝酒去了,我们兄弟俩好久没见了,他陪我散散心。老马看了眼萧寒,说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老马说话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小,我不敢想象这么低沉的声音是从老马喉咙里发出的,他似乎感到自己已无力把握我们这些年轻人的心了,自己真的老了。
回寝室的路上,萧寒问我是不是有很多问题不明白。
我说是。
萧寒说只能告诉部分问题的答案。
我点头。
萧寒说带我见豪是因为另一个故事已经开始,这是答案之一。他又带着我去操场,吹了很久的冷风,萧寒把头转想我:“你真的想知道我的故事?”
我毫不犹豫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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