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命运的转折
我和游戏一起去敲蒲公英家的门,房子里传出空洞寂寞的回响,像从未有人在里面住过一样。游戏从老马手里拿来钥匙,开了门,屋子里有些暗,但还算整齐,蒲公英不在屋子里,我和游戏更加不安起来。我们什么也没说,马上冲出学校走遍每条大街小巷及所有我们可以想到的地方,结果一无所获。我很恐惧的想起曾在书上见到的“人间蒸发”四个字,身体被一种阴冷的感觉包围,动弹不得。我看着游戏脸上的沮丧和担心,安慰他:“我们再回去看看吧,说不定她已经回去了。”
游戏眼睛一亮,我们再次打开蒲公英家的门,屋内的情形没有任何改变,很显然,蒲公英已放弃这个被称为家的地方。我拍拍游戏:“说不定蒲公英和她妈妈一起到她外婆家去了,也或她只想一个人静一下,我们先回寝室,明天再找找看。”
游戏一句话也不说,木木的定在那儿,脸上的表情让人心疼,过了许久他才摇摇头:“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我满眼的茫然和不知所措,看着游戏的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暮色中,冰冷而孤单。我像块石头一样立在原地,唾弃自己的软弱和无能——看着自己的朋友痛苦,自己连劝慰的能力也没有,简直是十足的懦夫!我脑中一片茫然,不知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我唯一想到的就是老马。
我恍恍惚惚来到老马家,敲门。开门的不是老马,一个熟悉的身影站立在我眼前,是萧寒。看着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满眼的温和让我有种久违的感觉,我有种想哭的冲动。萧寒告诉我他在这等我很久了,我望着满头银丝的老马,他朝我点点头,示意我坐下。
我告诉他们蒲公英丢了,我们找遍了大街小巷也找不着,蒲公英家很久没人住的样子,游戏现在一个人在街上痛苦的游荡,说着说着我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着倾泻而下。萧寒走过来像安慰小孩子般拍我的肩:“没事的,没事的,事情会很快过去的。”
我抬头看他的脸,他满眼的温和,我知道这双眼睛值得信任,仿佛他就是命运。突然间,我有种找到依靠的感觉——坐在温暖的火炉旁,没有半分畏惧寒冷的恐惧。我再看老马,老马显得很疲惫,他已没有很多精力来解决我们年轻人的麻烦了,老马看着我:“你应该相信萧寒,我相信他有能力解决这件事,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饭。”
说完老马转身去了厨房,我仿佛听见他转身刹那的轻微的叹息,我无法了解这叹息中暗含了多少复杂的情感,只知道在这个微驼的身躯中,有一颗苍老的心累了,真的累了!
我把这个寒假发生的一切告诉萧寒,萧寒还是一脸的平静,一点也没有改变,仿佛天塌下来他还是这幅表情。他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他默默的看着我,认真倾听,让我觉得温暖。听我说完一切,萧寒用手撑着下巴,做出一个孤独者沉默的样子。其实我好想听他说下话,关于这件事或他在寒假里的经历,他的沉默让我失望。
我吃完饭,萧寒说要早点休息,我们躺在老马家的那两张床上。我闭着眼睛,脑中闪过一张张模糊不清的画面,像无止尽的日出日落和残阳下的两军交战,让人的神经紧绷兴奋却无任何快感,有种将被吸血而亡的惶恐和虚脱。
萧寒问我是不是睡不着,我沉闷的叹了口起说是。
萧寒说砂子你别胡思乱想了,我给你讲个故事:
有个小婴孩出生了,出生时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个纯粹的孩子。后来婴孩长大了,他知道世上有亲人,朋友,感情……他不断长大,懂了什么是成长,什么是思想,他告诉自己要争取很多东西。他不断为自己积累叫做思想的东西,可他发现思想越多,痛苦也越多,他想超越这一切的痛苦,他更加努力的积累自己的思想,可他发现自己竟越来越痛苦。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一个叫做宿命的东西,于是他放弃了思想,做自己该做的事,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他发现自己放弃思想后不再痛苦,他从此就着样活着,直到终老。
宿命!
我说我不明白!
萧寒两眼盯着天花板,目光似乎能透过天花板射入深邃的夜空:“我们曾经历过的和将要经历的,一切发生过和未发生的,你的我的他的,都是宿命,像历史书中的历史一样,厚重真实而无法改变。”
我心中有种无法表达的震撼———切的一切,无法改变!我无法接受宿命的定义和这个叫做宿命的东西。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我试图调整这一切的思绪,在内心的纷乱中,我听见萧寒均匀的鼻息声,我想我有些累了!
第二天早早的就被吵醒了,狼仔跑过来说游戏五点就打电话到寝室,让我到“天堂”去,我差点一巴掌甩在狼仔脸上,我大骂:“你小子犯什么病了,干嘛一早就来咒我!”
狼仔一脸的委屈:“游戏就这么说的,我哪有咒你了!”
狼仔也是我室友,长得不帅却总喜欢在别人面前说自己帅,他头发粗直,永远都抹着油。我特别喜欢他的厚脸皮,他老爱说哪个女孩子又在暗恋他。他身上会散出一股桀骜不逊的野性,像头沙漠中的野狼,特别是打篮球时带球的样子——像头狂奔的狼王!
“我带你过去!”
我回头,看见穿黑色披风刚毅的萧寒,和狼仔简单的打过招呼,萧寒带我往校外走。萧寒告诉我,“天堂”是个酒吧兼赌场,是本地社会青年集会的地方。
我问:“是黑社会吗?”
萧寒摇摇头:“这小地方还没资格生出黑社会,都是些地痞****而已。”
“没有警察管吗?”
萧寒笑了笑:“有阳光的地方总有会有阴暗的一面,警察是什么,警察也是人,蛇鼠一窝在这个时代并不是新鲜事!”
萧寒说话的样子像个金盆洗手的冷酷职业杀手,我没继续追问,沉默着跟他走。
“天堂”坐落在汽车站旁,不很显眼,只是一堆门面中的普通一个,所不同的是它塞在最角落的地方,代表隐蔽的阴暗。“天堂”两个字被怪异的写在一块广告牌上,由一堆灯管胡乱围着,给人视觉上的扭曲感。走进去,光线极其昏暗,仿佛这里与阳光无关。因为是清晨,还不是很吵,流入耳朵的时下流行的流行歌曲,地方还算干净,显然刚刚打扫过了,在一张桌子旁,我看见趴在桌上的蒲公英和一旁疲惫不堪的游戏。看起来游戏很累了,他没有发现我和萧寒进来,我走过去,叫了声游戏,游戏抬头看了下我们,让我们坐下。我看着游戏两个黑漆漆的熊猫眼,满心的疼痛。
游戏告诉我们,昨天一个人在街上晃得太晚,校门也关了,找不到地方休息,自己只好跑到这里来,无意中发现蒲公英一个人趴在桌上喝酒。他劝蒲公英少喝点,蒲公英根本就不理他,只自顾自的喝,喝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了,他也不敢走开,一直在旁边陪着,等天亮了才赶紧出去给寝室打电话,让我过来。看着游戏的黑眼圈和还趴着睡的蒲公英,我不住自责,怪自己昨晚没留下来陪他。
萧寒看了眼游戏,用手拍拍蒲公英的肩,我看到游戏想伸手过去阻止萧寒,他犹豫了一下,那只手缩了回去。
蒲公英被拍醒了,满眼的雪丝,脸上也没了血色,苍白的嘴唇。看着那个曾活泼的女孩被折磨成这个样子,我的心疼得要裂开了。蒲公英一把抓住萧寒的衣领,大声叫着:“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总来烦我,知不知道你们很讨厌!我要静一静!静一静!”
萧寒把头放到蒲公英耳边:“你累了,应该回去了!”
我看见蒲公英把头埋在萧寒怀里拼命的哭,我和游戏在一旁看着,我知道游戏心里现在很难受,他复杂的眼神告诉我他现在有些不平衡。
萧寒拍着蒲公英的肩,说:“我们现在回去吧!”
蒲公英哭着:“我脚动不了了!”
我胸口痛得更厉害,蒲公英竟在这里坐了好几天,我看见游戏眼中的眼泪大滴大滴落在桌上,溅成很多颗,在桌上碎开。
萧寒二话没说,背起蒲公英离开这个阴暗的地方。
蒲公英趴在萧寒宽阔有力的背上,闭着眼一脸的平静。我和游戏暗暗舒了口气,只要找到蒲公英,一切都好。
我们把蒲公英带到老马家,老马脸上的皱纹稍稍舒了些,看得出老人家担的心并不比我们少。满身酒气的蒲公英躺在床上睡的很熟,老马让游戏在旁边的床上睡下,叫我和萧寒到教室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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