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潜意识
沉默的时候，其实我的脑袋只有少数空白，大部分是蜂拥而来的想法，这里的礁石到底守护了大海多久了，安娜说除非礁石消失不在守护大海我们的友谊才会消失，安娜还说：只要你们能够幸福，对我来说，让范晓东跟你在一起，我还比较放心，所以林依依，你不要让我失望。安娜对不起，你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祝福我的吧，现在的我，你会失望吗？
“向东皓，我想回去了。”一句话载回我们所有的冲刺大脑的想法。这里的礁石太多了，更多的还是不安吧。
回去与到来已经大相径庭，犹如潮起与潮落。来时是逆风现在却是顺风而行，身上的风衣正在不安分地摆动，距离不在贴近。向东皓把车停下了，我放在他背后的双手被他一拉，人跟着往前倾。
“不要跟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抓紧。”我没看到他的表情，声音已经让我知道他此时冷漠的关心，就应该这样吧。
第一次我拔了范晓东的电话，奇怪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要找他呢。
“在学习吗？”
“嗯，你想在哪里等我？”
“校门口吧，十分钟后见。”
挂了电话，我看了手上的表，现在是三月二十号，晚上七点，十五天后就是我十八岁生日了。
是否我有错觉，以至每次见面都觉得他愈加消瘦，我们的见面是离校门口一百米的地方，我们的恋情终究还是秘密，一如我们之间的六年之约。现在看来那确是可笑的约定，说什么是朋友，说什么不干涉彼此，从矛盾到面对，悲悲喜喜，我们到底徘徊不定。
“范晓东，我想抱你。”不管是无助还是愧疚，他的心跳，味道都是我所熟悉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习惯地轻抚我的发丝，他把我拉入怀里。我无声的回应是更用力地抱紧他。
酒精在体内燃烧着，空酒瓶罐散布在这个包厢内的每一个角落，灯光下，范晓东坐在沙发上手中的啤酒不时往口里灌，而我早已醉倒，正躺在他的腿上。
这是一家学校附近的酒巴，二个小时前我们开了包厢，要了12瓶酒，他并没有阻止我疯狂的举动，也许今晚的他也想疯狂吧。酒量不大的我执意地喝下5瓶，便倒下了。
路上不时有行人回望，范晓东面无表情行走，他的步伐很稳，虽然他喝完了剩余的七瓶酒，还是很清醒。高大的身影他怀里的人正喃喃地模糊自语，路灯，草木，高楼，车辆，行人所有的影子，包括我们的影子，只是在这座城市夜晚的一个角落。
在旅馆服务员的猜疑的眼神中，范晓东拿出了身份证，登记完毕后还是一间双人单间房。
拧干了毛巾，他帮满身酒味的我擦了脸，手臂又帮我脱了鞋子，便走回洗手间冲了一个凉。
垃圾桶内酒水的酸臭味道正在这个房间蔓延，吐完后舒服多了，却见他正穿包着裕巾向我走来，他在桌上拿了一点纸巾帮我擦了擦嘴角的液体，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我似乎梦游一般地走去洗衣间，关上了门。
十五分钟后我也包着裕巾走出来。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头还是很晕。关了灯，拉上窗帘我走到他面前“睡觉吧”。
“我会早一点去美国了，我父亲已经安排让我先到公司学习。”范晓东发现背对他的我已熟睡，只好淡笑。
通过海选后，梁琦一连进入了三十强，据说这个环节已经开始配对组合了。一切都如她的预期，卫世朝还是每天都会出现在学校内与梁琦一起去练歌。他们现在已经是评审公认的一对组合了。卫世朝也从之前的校园明星到现在受到全国少女们的仰幕，而以梁琦的相貌与唱功的出众受到同样的关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像现在学校内部的梁琦fans已有四百来人，外加她的亲戚与好友，可想而知，她与卫世朝进入十强已经是早晚的事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跃风到现在还没对我们行动，虽然李先生暗中有派人保护，但以跃风的阴险丑恶的一面对付我们并不难。反正这段时间能顺利下来也好。向东皓并没有再次旷课，他还是每天趴在桌上睡觉，但对班主任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跟之前一样我们再也没说过一句话，生活总算还是同样的平静，但心里却像缺少了什么。
“依依，后天是星期天又刚好是清明节，去我家吃饭吧。”
“刚好是星期天吗？那好吧。”
“以前清明节都要上课，这次好了，可以一起去扫墓耶。”安娜像好像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开心地说道“对了，我哥也会回家哦，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我摸着胸口，那个凸起的平安符，奶奶你在天国还好吗？好久没回去看您了。真快，您离开已经十年了。
“怎么啦，又在伤感了吗？”
“没事，只是想起了天国的奶奶。”
“依依，你说等到我们也七老八十的时候，我们都是一副皱巴巴的脸蛋，会不会哪天认不出彼此了。”安娜托腮感慨地看着窗外，又一架飞机飞过，不久以后范晓东也会从这边飞过吧。
“毛病。”我笑了起来，七老八十……也许我还活不到那个时候吧，以后的事情谁会想那么远呢。
“对了，你跟学长是不是那个了？”安娜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
“哪个啊？”我一时呆枘。
“哼，不想跟我说是吧，那天早上我在车上就看见你们从旅馆出来，你们开房了是吧。”
“韩安娜，你以为全天下开房的人都……”我气愤地瞪着她。
“是吗？没骗我？”
“小姐，千真万确，骗你干嘛呢。”
“那好吧”，安娜不死心地往我脸上瞧，好像就能看出什么似的，我只能哭笑不得。
教室外燕子一身碧绿的连衣裳，外加一条五分的黑色紧身裤，一双小巧的红鞋，卷发披肩，淡妆，如果是平常应该是来找向东皓的，只是向东皓好像刚刚就回去了，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来？
“我是来找你的。”她向我走来，很直接地说明来意。
因为之前经常来找向东皓的原因，大部分同学都认识燕子，经过我们旁边时他们都会多看几眼，也难道任谁都不会联想到与向东皓关系亲密的燕子为何会来找我。
“皓哥好久没去跃风了，手机也打不通，我知道是因为你。”此时她脸上少许不平，少许失落。
“他只是一个学生。”面对这个时尚的女生，不管她是否来警告我，还是有其他目的，曾经给我的熟悉感，我似乎潜意识里已把她当成朋友。
“他刚到跃风时，就受我养父的特别对待，起初帮内有好多人不服于高中生的他，但皓哥好像与生俱来就有令人折服的气魄，处理了两件事情后，每个人就对他刮目相待，同样也都敬畏他，这段时间他没回去，大伙做事也都没以前来劲。他一直在跃风呆得很好，唯独那一次受的伤重了些，为什么你一定就要让他离开那里，我承认我很喜欢他，我也知道他心里只有你，可是每天能够看着他我已经很知足了，为什么现在我连这个简单的要求都不能达到？”她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埋怨我，梧桐树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伴随着她的声音，山那头夕阳正与最后的余晖与我们说再见，这里是学校最偏静的地方，周围有些杂草，再者就只有这棵不知经过多少风雨的老梧桐了。
“你真的很喜欢他，只是他需要的是正常的生活，你没去过“校园面馆”不然应该你也会明白。”
“是，也许在你眼里我们的生活不正常，可是你又会知道，在学校我没有朋友，每个人都在逃避我，畏惧我，回到帮内每个人又把我当作公主一般敬重我，没有人敢不听我的话，只有皓哥，他像正常人一样对待我，他会对我发脾气，生病时也会照顾我，你知道没有朋友的感受吗？你知道从小就是孤儿，被领养后仍然孤独的痛苦吗”？她的声音呜咽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是孤儿，听向东皓说过是在她七岁时跃风领养了她，也许这是跃风至麦麦死后做的第一件善事吧，但他是怎么对待她的？
“对不起，你介意把我当成朋友吗？”
她诧异地转头看我，然后摇着头，“我养父，从来不让我交朋友，除了帮内的人外他不准我与外界的人接触，之前有皓哥在，我才可以轻松地出来，不然连我买衣服都要在他们的陪同下。”
“那你今天出来，没事吗？”我担心地看着她，跃风的举止确实变态，那么回去后，她又会受以怎样的处理，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悚。
“谢谢你的关心，以找回皓哥的名义出来，他们不会跟着来的。”她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带给我一阵纯真的熟悉。
“你不打算去找向东皓吗？”按理来说燕子喜欢向东皓的程度，难得出来不见他好像有些不正常。
“没必要的，皓哥如果会回去，他自然会回去，只是我奇怪为什么我养父对他的离去没有反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跟你说这么多，呵，似乎不正常了我。”她又自嘲地笑了起来，对于跃风，她始终都是以养父称呼。
“因为我们是朋友，潜意识里不会拒绝的朋友。”光线已经将近被黑暗代替，风吹过地上的杂草，沙子窜飞，吹过不知年轮的梧桐，一地落叶。两个人的微笑却异常清晰，笑声扩散，没有一丝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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