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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心急如焚,两个字样


海棠嘶声惨叫,那张涂着胭脂的脸褪尽血色,几乎要昏死过去。
她从前妒恨拂衣被左燕臣看中,如今再无半分羡意,只剩满心惧恨,眼神涣散几近魂飞。
梅儿同芸娘买丝线回来,一脚踏进门便愣在原地。
芸娘脸色煞白,腿肚子发软,连上前搀扶海棠的力气都没有,死死攥着梅儿的袖口。
拂衣见状,轻轻吸了口气,“左王,她兴许并不知——”
左燕臣眼皮未抬,“谁说话、说什么都没用。”
裴兰亭闻言眸色微沉,薄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别开了眼。
徐书白上前,拧眉道:“左王,如此只怕屈打成招,有违法度。”
左燕臣这才偏过头来,“徐少卿,那是你的法,不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递,铁卫伸手便要拧断海棠另一只手臂。
海棠骇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整个人缩成一团,嘶哑地叫了出来:“左王!妾知道那庞官人的住处……我说,我说!”
拂衣脸色骤变,猛地跨上前去,扬手便是一记耳光,“啪”地一声脆响,打得海棠偏过脸去,嘴角沁出血丝。
“你竟知道?”拂衣气得微微发抖,胸口起伏。
海棠捂着脸,哆哆嗦嗦吐出一个客栈的名字。
杜沧海二话不说带着人转身便走,楼雪染提剑紧跟其后。
左燕臣却没动。他缓缓蹲下身,半跪在地上,盯着面前那摊血迹。
血污沾上他的袍摆,他浑然不觉,目光像是钉在了那一片狼藉里。
徐书白走到他身侧,也蹲下来道:“左王如何得知,这海棠可能知道那行商住址?”
他说着再次朝血迹看去。地上的字笔画潦草,但仔细分辨,一上一下,似乎是两个字。上面隐约一个“木”,底下压着一个“王”。
裴兰亭负手而立,淡淡道:“解语斋里带木字的女子也不少,像这梅儿便是。”
梅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圈霎时红了,哽声道:“裴世子,奴婢讲话冲撞,但你也莫要害奴婢!”
拂衣冷冷横了裴兰亭一眼。裴兰亭迎上她的目光,原本骄矜的神色里透出一丝晦涩的复杂,欲言又止。
徐书白目光一动,低声道:“木字在堂,合起来便是……棠?”
左燕臣没有应声,显然一早就已经猜到了。
“可是,这王字又是什么意思?”拂衣也蹲下身来,指尖悬在那道笔画上方,不敢触碰。
徐书白朝着海棠,沉声询问:“你还知道什么?”
海棠拼命摇头,涕泪横流:“徐少卿,妾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徐书白余光扫过缩在角落的芸娘。
他身为大理寺少卿,岂会看不清那婢女眼中翻涌的惊惶。
正要开口逼问,左燕臣比他更快——他只抬了抬下颌,另一名铁卫便将芸娘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芸娘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哭喊道:“不是我,不是奴婢,是姑娘让我下药给拂衣的!”
海棠猛地抬头。这个蠢婢!不说出来她们还有活路——庞官人虽是她的恩客,但不过一个行商,暂居此地,她若咬定不知住址原也正常。
可若人被他们抓到,芸娘受她唆使下药的事就再瞒不住了!
她死死瞪着芸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那失踪的女子为何知道这事跟自己有关。那人失踪前,竟生生把她圈了出来。
左燕臣纹丝未动。裴兰亭却一脚踹了出去,靴尖正中芸娘心口。芸娘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蜷在地上,疼得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左燕臣略一抬手,铁卫上前,一把绞住芸娘的脖颈。芸娘惊恐地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片刻后便没了声息,软倒在地。
徐书白瞳孔一缩:“左王,她罪不至——”
左燕臣唇边弧度抬了抬,缓缓站起身,袍摆上沾着的血污拖出一道暗痕。
“我的王妃,他们也配算计?”
王妃……海棠像是被这两个字抽走了全部力气。
她瘫软成一团,声音断断续续:“不是我,是庞官人指使我对拂衣下手……才连累了王妃……左王,饶过我,嬷嬷救我!”
嬷嬷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如纸,救拂衣的竟是王妃!王妃不是该来打杀拂衣吗,怎么会救人?
她吓得两腿发软,哪还敢上前求饶半句。早知道,她便派护院去找啊!
徐书白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清楚,左燕臣留着海棠一条命,是恨毒了她。
果然,不多时杜沧海和楼雪染便折了回来。楼雪染面色铁青,“假的。掌柜的说,根本没那么一个人住进去过。”
四下静得有些瘆人。
徐书白等人这时也明白了,左燕臣方才为何不跟着出去找。他根本不觉得人在那里,只是……求个心安。
嬷嬷和海棠俱是大惊,海棠厉声嘶喊:“左王!左王!他真是这样跟我说的——”
“把她收押。”左燕臣看也没看她,声音像从喉咙压出来,“让她不能生,也不能死。”
“是……”
海棠还想呼唤,已被堵住了嘴,只剩下呜咽之声。
“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众人重新看向地上的字,杜沧海低声问道。
左燕臣缓缓出声,“左边王,右边血色为朱,合起来是珠字。”
众人一震。
看这满地狼藉,她当时受伤必定不轻,失踪前居然还留了线索。
只是这珠字,又是什么意思?
徐书白思索片刻:“这两个字都写得极急,分明来不及写完。若第一个指向人名——”
裴兰亭猛然道:“第二个会不会是地点?”
楼雪染急得直跺脚:“可这儿就是珠玑啊!这偌大一个地方怎么找?”
她这祖宗,怎么就不留个小点的地儿!
拂衣苦笑:“王妃被掳走,怎能预先知道地点?会不会是别的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左燕臣双手攥于身侧,指节泛白。
从她真正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时辰。她活下来的机会,越来越小。
*
彼时,冬凝只来得及留下两个笔画简单的字便被挟走。
庞官人自然不会傻到在解语斋里动她。
但他若真是掳走公主的贼人之一,也绝不会把她带回“窝点”。
普通客栈他也不会去,拂衣找护院救她,搜也搜不到。
若是如此,她兴许能赌一把!
以拂衣同左燕臣的关系,左燕臣闻讯可能会来看她。
她从厨子口中她得知芸娘是海棠的丫鬟。芸娘敢做这一切,海棠脱不了干系,她遂留下了海棠名字的线索。
至于地点……
她被人点了麻穴,拽着出了门,她看见庞官人阴沉地左右顾盼,便颤着声开口:“官人……我一切听你的,只求不要杀我。”
她满脸煞白,眼中盛满了恐惧,庞官人十分满意。
杀意在他眼底一闪即逝,被他压了下去,沉声道:“你且说,若是让爷满意了,不只放你,还会给你银子。”他享用完,自然不会留活口。
冬凝眼睛一亮:“当真?”
“还不快说!”
“官人知道前段贵人失踪的那个地方吧?”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那儿早被官府封上了,谁也不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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