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你若不知,那便该死
拂衣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按在床上,衣衫半开,浑身发抖,却拼命偏过头去不让他碰到自己嘴唇。
冬凝破门而入,脚跟极快地一勾他膝弯。那人重心一晃,当即翻身跃起,目露凶光。
冬凝忍住胸腹翻腾的剧痛,咬牙与他缠斗在一处,她气息已乱,全靠经验和巧劲撑着。
“快走!到前头喊护院!”冬凝喊道,嗓音发哑。
拂衣含泪点头,胡乱拢了拢衣裳便踉跄往外冲。
后院女眷住得远,离前头花楼隔了大半个园子。她跑到月洞门前回头一望,正见冬凝被逼到墙角,屏风横倒,碎瓷飞溅。她一咬牙,跑得更快。
“你找死!”
眼见到嘴的肉飞了,那人眼神陡然阴狠,招式骤然凌厉起来。他掌风厚重,是个外家硬功的路子,每一下都带着破风声。
冬凝全凭身法灵巧周旋,闪避之间,余光忽然扫到他右手——拇指齐根断了一截!她心头猛地一跳。
断指不多见,珠衫铺子小姑娘说的贼人里,难道有他?
看来今日多管闲事,也不全是坏事。
那人显然也急了,知道拂衣去喊人,拖久了脱不了身,眼中厉色更浓,攻势愈发狠辣。
一掌重重拍在冬凝肩头,她整个人被掼到地上,喉头一甜,吐出一大口血。
碎瓷就在手边,她不动声色地扣了片进掌心。
那人却忽然停了手,居高临下盯着她苍白娇美的面容,眼底浮出一层邪笑:“既然你坏了我的好事,那便拿自己赔给我。”
*
待拂衣带着数名护院赶回采荷苑时,屋内已空无一人。
屏风横倒,花瓶碎了一地,妆奁翻扣,脂粉撒满桌。
地上有一截女子的衣袖,被利器齐整割下,旁边还落着一只金簪,和一摊触目惊心的血渍。
拂衣脸色煞白,强稳住吩咐护院:“四处去找,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给我救回来。”
嬷嬷闻讯赶来,一看这光景,脸都白了:“怎么回事?哪个杀千刀的敢在我这儿闹事!”
“是那个姓庞的行商。”拂衣冷冷道。
海棠也披衣从隔壁过来,二人同住采荷苑,两方小院中间隔了一道长廊,
“海棠,你可知庞官人的居所?”拂衣沉声问。
海棠蹙了蹙眉,摇头道:“他虽来我处寻欢作乐,我对他所知也不多。”
她顿了顿,声音轻缓,“他是个大主顾,出手阔绰。这闹将起来,日后还来不来了?姐姐既没有受伤,也便罢了。”
嬷嬷使了个眼色阻止护院寻人:“拂衣啊,庞官人出手大方,这事……不如就算了。”
拂衣冷然抬眼:“算了?那救我的人怎么办?”
海棠轻叹一声,似是劝解:“拂衣姐姐,你若真有闲心,倒不如顾虑顾虑左王为何来了却不见你?”
拂衣神色微微一变,却未与她斗嘴,只转向嬷嬷,“嬷嬷,人就当我花钱同你雇的,行么?”
嬷嬷语重心长道:“拂衣啊,嬷嬷倒觉得海棠说得在理。左王不来,你大可以去找他,何苦在这蝇头小事上计较?”
“那丫头在咱们这儿出现,还能是什么好人家出身的姑娘……”
拂衣听得明白。
对嬷嬷来说,她是左燕臣包过的人,即便如今不要了,只要对方不开口,嬷嬷也不敢把她随便待价而沽。她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她把散落的头发草草一盘,拂袖便走,径直朝后院马厩而去。
*
市集。
徐书白与楼雪染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队金吾卫。
正要拐进一家酒楼查看,徐书白忽然定住脚步,望向前方策马而来的年轻男子。
那人眉眼英挺,眉宇间自带一股将门的锐气,但偏又生得一副清俊面庞,鼻梁高挺,风仪端雅。背后跟着一队人马。
“是他?”徐书白微怔,“难道有公主消息了?”
楼雪染问道:“谁?”
“昌州王世子,裴兰亭,公主的未婚夫婿。”徐书白目光微凝。
此前因为公主的事,两人打过照面。
楼雪染喜道:“那正好,我们可借他的人手寻找王妃。”
徐书白微微拧眉:“王妃被掳之事若传到世子耳中,事情闹大,恐有损王妃清誉……就同公主的案子一样。”
楼雪染看着他,目光澄澈:“女子的贞洁从来不在罗裙之下,公主也是。”
徐书白微微一震,半晌没说话。
他们截下了裴兰亭。
裴兰亭认得徐书白,目光一亮:“徐少卿,正要前去拜会七殿下与你。”
“世子爷客气了,下官不敢当。”徐书白拱手,旋即问道:“可是公主有消息了?”
裴兰亭神色一黯,苦笑道:“我们原本在崖海边发现了公主的饰物,循迹摸到一群悍匪的行踪。我随仇大将军把山寨打下来,几经审讯却一无所获,怕是真正贼匪掩人耳目的手法。”
“大将军善后,我先行过来与你们汇合,商议对策。”
徐书白神色凝重,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冬凝之事,楼雪染已道:“世子,我们左王妃也失踪了,可否借调人手一用?”
裴兰亭神色骤变:“什么?”
他很快稳下,“自当效力,左王可知此事?”
提到左燕臣时,他目光微暗,语气透着几分微妙。
楼雪染正要答话,此时一匹马从旁疾驰而过。
马上的女子勒缰微怔,随即吁声停下,转头朝裴兰亭开口:“世子爷,我这儿有位……友人被贼人掳走了,可以请你派出援手么?”
马上之人容貌娇媚却不俗艳,眉眼间疏淡如寒梅,是个十足的美人。
又有人被贼人掳走?众人面面相觑!
裴兰亭看了她一眼:“我这儿有公务亟需处理,待此间事了,我派人给你,可好?”
“救人如救火。”拂衣淡淡开口,“那没事了,我去找旁人帮忙便是,打扰世子爷了。”
说罢便拨转马头。
裴兰亭神色一僵,像是被什么噎住。
徐书白若有所思。楼雪染却眼尖,忽然唤住她:“姑娘,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拂衣一怔,摊开掌心。
那是一只金镶发簪,顶端芙蓉花上嵌着一颗红色宝石。
楼雪染冷冷道:“这是我们王妃的发簪。”
*
很快,暗卫与裴兰亭的人马便将解语斋外头重重围住。
采荷苑内,左燕臣目光落地面上的血渍旁,那里隐约有个字样。
他眼底沉得像暴雨将至的深潭。
嬷嬷也算见多识广,可今日世子爷、徐少卿登门不说,连左燕臣都亲自来了,她哪见过这等阵仗,双腿发软,簌簌打颤。
“左王,老身可从未怠慢过拂衣,拂衣,你凭良心说话呀!”她哀求地望着旁边的拂衣。
拂衣尚未开口,左燕臣的声音已冷得像淬了冰:“谁的客人?住在何处?”
“海棠的!”嬷嬷忙道。
海棠强压心头惊悸,赔笑道:“左王,那的确是妾的客人,但我也不知他住址……”
“不知道?”左燕臣眉眼微微一抬,声音不起波澜,他唇角甚至翘了一下,却比不笑更叫人胆寒,“那便该死。”
铁卫应声而动,海棠惨叫一声——左臂已被生生折断。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61468/61468937/5604821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