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游湖
“听说香玉最近和太子那边走得很紧？”端王府里万子苏因为此事已经烦闷一天了，连白日里父皇检查他的学问时也心不在焉，总想着如何与太子对着干了，“我竟没看出来，他何时竟也对香玉起了心思，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白脸，就会使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讨香玉欢心。哼！”说完，只听“咔嚓”一声，一支毛笔断成两截。
“是啊，太傅心知肚明您对那元大小姐早有情意，竟然也不加以阻拦。”小厮在一旁附和着。
万子苏听后咬牙切齿地攥了攥拳，“那个老狐狸，我和太子，他将女儿嫁与谁都不会吃亏，也许他心里倒是更盼着能搭上太子那边呢？哼，万子琰在他那个位置上能坐多久还不一定呢，皇位和香玉都会是我的，我倒要看看，谁敢和我抢！”
“奴才听说，似乎......三殿下最近和那小白脸也往来甚密。”小厮依旧在汇报着近几日的新发现。
“哦？子游？他怎么会……难道他也有意攀附太子？”万子苏听后皱起了眉头。
小厮赶忙回道：“这倒不太像，您也知道三殿下常去’东篱觅雨'，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貌似他二人之前还有些过节，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斗嘴。”
万子苏冷笑着说道：“我倒不知道，我那三哥什么时候也开始小肚鸡肠了……”自己上次差人去打听玉栖的身份，没想到他就是如今京里风头正盛的“五先生”，本还有着拉拢结交的心思也直接打消了，再想让人细细探查此人背景，却再也查不出什么。他就好似凭空冒出来一般，在玄京这个纷乱繁复的大染缸中，绽开了一朵醒目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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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静园）
“最近和玉栖学画，果然比我之前要精进许多，只是离你那技艺还差得远。”香玉看着自己刚刚完成的一幅画感叹着。
玉栖也侧头去瞧那幅画，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地夸奖道：“不要紧，香香你这么聪明，再过不久肯定就会超过我啦～”
香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装作不经意地开口说道：“对了，如今正是春日里最好的时光，若是玉栖有空，我们一起去游湖可好？”
“好呀，我再去叫上莲花花和葵老大，我们一起，人多也热闹。”玉栖说到此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前两日接到过一个委托，是师将军的女儿。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她不愧是将军之女，果然英姿飒爽，神采飞扬。”一边说一边幻想着，若是爹爹还在，想必自己也一定是如她那般模样吧。
可是这羡慕神往的表情，看在香玉眼中却怎么都像是看上人家了：原来你竟然喜欢那一款的。
玉栖越想越是羡慕，自己做不成，那和人家交个朋友也是好的啊。于是，急忙开口询问香玉：“要不我们也叫上她？香玉你和她熟么，或者我让莲花花去约，刚好我也可以认识一下~”
香玉一听就觉得，玉栖定然是看上了人家，趁机想要认识呢。想了想，开口说道：“......若是玉栖想热闹些，叫上太子便是，那个叶秋葵我看她平日里也忙得很，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了。至于师忆柔......听名字虽然会让人觉得她柔弱好相处，其实平日里最是喜欢舞枪弄棒，别到时候再把你一脚踢到湖里去了。”
“额，这样啊，那还是算了，我不怎么会游水的。葵老大平日也确是挺忙，又要寻街，又要管理’东篱觅雨’，还时不时要去走镖，那就也不叫她了。”
香玉满意地笑笑，开始和玉栖商量起具体日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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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端王府书房）
“殿下，奴才刚打听到，太子和那小白脸约了元大小姐明日去明珠湖游玩。”
万子苏听下人禀报后，略一思考，吩咐道：“我记得长风的姐姐不是一直惦记着太子么？去，通知他俩，再叫上子游，明日我们也一起去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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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春光和煦，玉栖早早完成了“东篱觅雨”那边的任务便赶回了太子府，蓝莲带着她接上香玉便去了明珠湖。
明珠湖，在玄京内城中可谓是最大最广的一处活水，一直连通着城外的玉带河。如今沿湖一周，杨柳依依，春意盎然，最适合来此郊游踏青。
沿着明珠湖南岸，蜿蜒曲折的立有五座大小不一的水榭，中间由平台，回廊，拱桥，步道等交错相连，而且每一座水榭周围也都各自种有不同品种不同颜色的花草，因此站在任何一处水榭中向四面望去，景色也都不尽相同，设计十分巧妙。
因为玉栖不愿意游船，三人及一众随从便来到这里，想着挑选一座水榭，三人弹琴作画，观景品茶，也别有一番雅趣。
“恩，就这里吧。”玉栖当先选了五水榭中最小的一座，别看它体积最小，却是最别致的一个，且更加深入明珠湖。玉栖想着：这里离岸边最远，应该也和坐船差不多了吧，香香提出要来游湖，总在岸边走肯定会扫了她的兴致。如今这里挺好，既身在湖上，自己又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感，真是两全其美。
蓝莲让青牙等将带来的东西放下后，也都退了下去。
清风拂过，波光粼粼，蓝莲拿过一旁的琴弹了起来，悠扬的琴声款款流出，映和着此情此景，不禁让站在一旁的玉栖听得如痴如醉。一曲毕，香玉虽也佩服太子的琴艺的确了得，但看到玉栖的神情后，觉着自己也应该弹奏一曲。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拍手喝彩以及几人的脚步声。
“太子皇兄的琴技向来在众兄弟姊妹中都是一等一的，如今在此等美景的映衬下，更加让人欲罢不能啊。”万子苏和万子游带着另外两人循着琴声也来到了蓝莲他们所在的这处水榭。
双方互相见了礼后，玉栖突然发现，那个站在万子苏身后的女子，不就是那日在街边遇到的葵老大的姐姐么？许是那日自己穿着打扮太过像乞丐，抑或是当时她根本就不曾在意自己，如今这般面对面，她竟然没有认出自己。
此时的叶陆雨哪有闲工夫去看玉栖，刚听到琴声时她就早已迫不及待了，如今更是满眼满心都是出尘如仙的蓝莲，“琰哥哥～”
玉栖被这娇媚的一声唤得一个哆嗦，转头去看蓝莲，他依旧平静如常的点头回应了一下。
“莲花花，他怎么管你叫哥哥？”玉栖拽了拽蓝莲的衣袖，不解地小声问着。
“这位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丞相嫡女叶陆雨。她旁边的是丞相府二公子，叶长风。”蓝莲给玉栖介绍着。
叶陆雨见到二人如此亲密，又听到玉栖竟然直接唤太子外号，看来他们关系不一般，就状似亲密地凑到蓝莲身边，却被蓝莲轻轻侧身又拉开了些距离。她有些尴尬地笑笑，也不在意，“琰哥哥，这位公子是谁啊？陆雨看着面生的很。”
“他你都不知道？不就是最近京里十分有名的'五先生'么，太子身边的红人。”叶长风抢着回答。
叶陆雨瞪了他一眼，她又不傻，昨日接到四皇子邀请，猜也能猜到玉栖的身份，她如今这么问，不就是想多和太子亲近亲近么，这个长风，真是一点眼力架都没有。转过头，又换上一脸讨好笑容地对着玉栖说道：“武公子，改天你也帮我和琰哥哥画一幅画如何？”
玉栖觉得，若是其他人倒好说，可是这叶陆雨是叶家的人，若是她同意了，回去葵老大定然不会放过自己，于是婉言谢绝道，“那个，我接的预定已经都排到年底了，你要是随意插队，别人知道会不高兴的，所以你若是真想要，还是明年请早吧。”
叶陆雨被玉栖噎的面上有些发紧，蓝莲却在一旁暗自高兴：玉儿看来是因为要画自己与别的女子，有些不愿意了。
水榭中气氛瞬间有些冷，万子苏轻轻推了一下万子游。
“哦哦，对了，今日机会正好，二哥可有兴趣与我就像以前那般再在此比试一番，如何？”万子游上前询问，打破了刚才的沉寂。
蓝莲正想着如何拒绝，就听到玉栖好奇地冲着万子游问道：“什么比试？”
“自然是从这五水榭中各采一株花，看谁动作快喽~”万子游得意地说着，好像还没开始比自己已经赢了一般。
“好啊，比就比，莲花花才不会输给你！”玉栖看到他的表情就来气，张口就帮蓝莲答应了下来，转过头还冲蓝莲挑了挑眉，一副“我看好你哦~”的表情对蓝莲说着：“我一直觉得莲花花武功肯定不比这肉丸子差的。”
蓝莲无奈地摇了摇头，答应了下来。
“小子，我看你轻功也不错，要不要一起比试比试啊？”万子游又开始挑衅玉栖。
玉栖立即摇摇头：开玩笑，这种在水上跳来跳去的运动，即便她轻功再好，那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万一这次她一不小心出了状况，岂不是直接就掉水里去了，她才不上当呢，“我，还是就在这里看你们比试就好。呵呵，呵呵。”
“那我依旧去给你们做评判。”说完万子苏当先朝着中间那座最大的水榭走去。
叶陆雨一直痴恋地望着蓝莲的背影，玉栖也好奇蓝莲和万子游武功到底谁厉害，兴奋地向那三人离开的方向看着。
香玉此时有些悻悻，今日本是他们一起来游湖，这才刚开始，三皇子四皇子便来了。现在又要比什么采花，玉栖的注意力都被带走了，哎。
“香玉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叶长风见元香玉此时没什么精神，想来可能是因为太子离开了的缘故，就凑到她一旁，小声地说着。
香玉转头，不解地皱眉：这个叶府的小公子搞什么名堂？却见叶长风露出了恳求的神情，也不好意思开口回绝，只好跟着他出了水榭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叶陆雨知道此时水榭中只剩下了自己和玉栖二人，冷着脸开口道：“武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我就开门见山了，你以后还是少跟元香玉走动的好。”
回想着昨日，四皇子托人带来书信，要自己和长风一同来游湖，目的就是为了找机会破坏元香玉与太子间的关系，若是办好了，日后四皇子也会帮着自己撮合太子那边，这事她自然上心的紧。只是今日一来，她却发现，元香玉的心思似乎一直是放在这武公子身上的，同是身为女子，这点她看得很清楚，这倒成全了自己。只是武公子是太子身边的人，对四皇子来说结果却没什么区别。
“你要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应了，四皇子以后定然会记得你的好；若是不应，哼哼，你知道下场会如何。”叶陆雨软硬兼施，末了还不忘放些狠话。
却不想，玉栖根本没太抓住重点，也没太理解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少走动？我和香香现在走动的也不多啊，而且还每次都是她来找我。至于四皇子，我觉得他比那个’肉丸子’好多了，要是他想，下次我们再有什么活动，也叫他一起好了。”
另一边，香玉跟着叶长风越走越远，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问道：“叶公子，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那个，额，你应该也多少有些耳闻，我姐姐一直钟情于太子殿下，最近听闻香玉姑娘和太子殿下走的颇近，不知你是否愿意帮忙从中撮合。”叶长风思来想去，终于寻到了这么一个一石二鸟的问法开口，一来可以试探元香玉对太子的态度，二来也可以找机会成全姐姐的好事。
“她想找我帮忙怎么不自己来和我说？”
“那，那不是觉得，也许香玉姑娘同她有一样的心思，说了岂不尴尬？”叶长风干笑了两声。
“喜欢便是喜欢，难道她会因为我的一个答案而放弃太子？再说了，婚姻之事，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若你只是为了这事，还是算了吧，我们出来久了，太子和三皇子那边怕也完事了。”说完，香玉头也不回地就往回走。
叶长风听了香玉的话后，心中笃定：看来这元大小姐是真的喜欢太子的，四皇子那边怕是要不好交差了，哎......
二人各怀心思向回走着，才走到一半，就听到水榭那头传来“噗通”一声，有人落水了。
彼时叶陆雨还在嘀咕，怎么遇到了这么一个不开窍的小子，怎么点都点不透，自己又不好明面得罪，毕竟玉栖也算太子身边的人，若是真话说的狠了，将他得罪，以后没准还会让自己给太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正想着要如何是好，就看到不远处，元香玉和叶长风已经往回走了。
“他可真是够笨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叶陆雨有些着急，说好让长风想办法多拖住元香玉一会，他们二人好分头行动。结果这边还没进展，他们倒是动作快。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弟弟呢？”玉栖知道叶陆雨在说叶长风，有点看不惯，他们明明是姐弟啊，自己从小就希望可以有个弟弟让自己照顾，却永远不能实现，如今眼前这人明明有条件，还如此不珍惜。
“谁是我弟弟，我才没有这么笨的弟弟呢。我是嫡出，只有容天哥哥才是我承认的兄弟。要不是他当年早早被洛家人害死，现在哪里轮得到他长风什么事啊。”叶陆雨不屑地看了一眼远处正朝这边过来的人，愤愤地开口。
玉栖听到叶陆雨突然间提起洛家，惊讶地转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谁害死的你哥哥？”
“自然是当年那个通敌叛国的洛南城，老天有眼，活该他们洛家被满门抄斩，可惜最后还是放跑了几个。”叶陆雨越说越来气，想想当年，似乎除了洛家老五外，其他几个孩子都逃走了，死的竟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最后这事却也不了了之了。
“你胡说！”玉栖听到叶陆雨如此说，根本不相信，一个激动就推了她一下。
叶陆雨被玉栖突然地举动吓了一跳，没有防备地后退了两步，灵机一动，顺势脚一滑，跌进了水中。
玉栖听到有人说自己爹爹的坏话，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一推，竟然将人推下了水，听着叶陆雨一直扑腾着喊“救命”，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她一时救人心切，也忘记了自己其实也不太会游水，将花椒往边上一甩，纵身跳了下去。
香玉听到第一声落水声时，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正往水榭跑去，紧接着便是第二声落水声响起。
玉栖一心救人，加上叶陆雨本就水性很好，溺水也只是装装样子，借着玉栖的推力顺势就上了水榭平台。但她没想到，那么奋不顾身跳下水的玉栖确是不怎么会水的，将自己推上来后，再扭头去看，哪还有他的人影。
蓝莲闻声赶来时，远远望去看到元香玉，叶长风向这边跑来，水榭中又只看到浑身湿透的叶陆雨趴在地上不停地大喘气，唯独不见玉栖的身影，想也没想便一个纵身跃入了水中。
这时，众人都赶了过来，还有青牙等一众随从也跑了过来，瞬间小小的湖心水榭里站满了人。
“这，是怎么回事？”万子苏站在那里向水中望去，看上去十分担忧，但心中却想着：哼，要是他们二人都溺死在这湖里就太好了。只是想归想，他也知道太子身边的人是不会眼睁睁看着的，这不，那边青牙知道蓝莲跳入水中后大急，刚要准备往下跳时，就看到水面上泛起了一串水花，紧接着玉栖便被推了上来。
香玉立马上前接过了玉栖，青牙则将蓝莲拉了上来。
“玉栖？玉栖？”香玉一边拍打着她的脸，一边哭了出来。
“她呛了几口水，我扶着她的头，你将水按出来！”蓝莲也顾不了许多，命令着香玉。
香玉听到后，立马止住哭，在玉栖腹部使劲按了起来。
“噗~”一口水吐出，玉栖缓缓睁开了眼，就看到泪眼朦胧的香玉和一身湿哒哒的蓝莲正在焦急地喊着什么，没待听清，又昏了过去。
“啊，醒了，”香玉刚要高兴，就发现玉栖又闭上了眼睛，一着急抓上了玉栖的胸前，“玉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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