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话音未落,冰凉的枪口便抵上了墨逸然的额角。夙夜面无表情地站在凤迦岚身后,没有释放出任何杀气,却让所有人都不得不信,他随时可能扣下扳机。
墨逸然长长的睫毛一扇,一副“我是无辜的小白兔”的模样,一双如丝的勾魂眼却一点也没有无辜的样子:“大名鼎鼎的暗影夙夜,原来是个胆小鬼呢~人家好怕呦!”他的手肘支在凤迦岚的肩上,笑意盈盈地垂下头,略长的指甲划过凤迦岚的耳畔:“还是说,他的主人……才是个胆小鬼呢?”
凤迦岚冰冷的眸子一闪,直直刺进墨逸然的眼底,表情却还是邪笑的样子:“墨公子可看出凤某的人头重量几何了?”声音冰凉入骨,蕴着震人心魄的寒意。
墨逸然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软软地伏在凤迦岚肩上笑道:“逸然学艺不精,说出来,岚哥怕是要笑话的。不如这样吧,岚哥告诉逸然,好不好?”
“好啊,”凤迦岚冷冷一笑,抬手示意夙夜收枪,随即勾起墨逸然的下巴,凑到他耳边,似是说着情话的模样,却吐出令墨逸然心惊的语句,“和墨涯的人头一样重。”
墨逸然忍不住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能闻到,这个男人身上嗜血的野性。说得出,这个人就真的做得到。
从小在毒物中长大的墨逸然,深知外表越是华丽毒性越是强烈的道理。灵敏的直觉告诉他,凤迦岚,绝对是个极其危险的毒物。
“岚哥真的这么想吗?那可是逸然的父亲啊……”墨逸然双眸一眨,竟蓄起了朦胧的水汽,一副很受伤的模样,冰凉的手指卷起耳畔垂下的发梢,有意无意地触碰着凤迦岚的脖颈,“看在逸然的面子上,不要为难家父,好不好?岚哥……”
墨逸然绝对是情场老手,音色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像哀求,又似叹息,如同高潮余韵时的呻吟,连带着牵扯出几分情丝。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是拒绝不了这种诱惑的吧?墨逸然满意地发现凤迦岚的眼神变得深邃了许多,暗金色里似乎染上了几丝隐忍,一副压抑着欲火的模样。
“岚哥……觉得逸然如何?”墨逸然偏过头,含着若有若无的魅笑,狭长的桃花眼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邀约。
凤迦岚意味不明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岚哥……”墨逸然的身子柔若无骨地贴着凤迦岚的手臂,轻轻地滑动摩挲着,纤长的指尖挑起阵阵火花。他浅浅地低笑着:“岚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静默半晌的凤迦岚突然冷笑出声:“若是江湖中人知道多情公子墨逸然还是个雏儿……不知会作何感想?”
墨逸然的双眼闪过一丝慌乱。
没有给对方任何思考的余地,凤迦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欺近墨逸然的身畔,瞳仁中的暗金色迅速旋转着,邪邪地笑道:“听闻墨公子的媚术天下无双,得见者无不为之意乱情迷,神魂颠倒,不惜以身家性命为代价,只求成为墨公子的入幕之宾——那些人都如何了?哪怕真的赔上身家性命,不也没真正得到过你么?”他悠悠地冷笑着:“但,若是童子之身被破了,这媚术……就无用了吧?”
墨逸然心中巨震,一时竟忘了应答。形式彻底逆转,凤迦岚向前一步,他便下意识地向后一步,终于被逼至墙角。
“这种媚术也太过阴毒了吧?不过却很有效。唯一的不足之处就在于……必须以童子之身修炼,对么?若想与人欢好,必须自愿废去全身功力,否则一旦失身,不仅会前功尽弃,还会受到反噬,日日有万箭攒心之苦,最终被毁去神智,状若疯癫……是么?墨涯可真是忍心让自己的独子练这么邪门的功夫啊……”凤迦岚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墨逸然的发丝,暧昧地凑近,暗金色的双眸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若是我帮你开了苞,你说墨涯会把你怎么办?”
心神被那快速旋转的暗金色漩涡所吸附,墨逸然不由自主地顺着凤迦岚的话语思考,身子终于瑟瑟发抖起来。墨涯的心狠手辣,墨逸然早就见识得多了。
哪怕是自己刚会走路的稚子,也可以扔到五毒池中与毒物搏斗……
对他没用的人,他从来都不要!
若是真的破了功……墨逸然无意识地咬住下唇。
“不……不要……”他眼神涣散,身体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瑟瑟发抖着。
凤迦岚一只手按住墨逸然的身体,另一只手便去扯墨逸然领口的扣子,眼中划过冰冷的寒芒。
——要摧毁一个人,就要用最简单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一次性、彻底地从身心上完全摧毁!
——下战书倒没什么,但敢于挑战凤氏龙头老大的权威,就要做好迎接后果的准备!
——这,是王者的骄傲和尊严!
墨逸然从小到大泡过很多药汁,全身都带着奇异的药味,常年练习媚术的身体却是无比细腻柔滑,十分完美。凤迦岚面无表情,大掌迅速地扯下墨逸然单薄的衣物,常年握枪在指尖、虎口磨出的茧子偶尔蹭上墨逸然的肌肤,令他不断颤栗。
“啊……”依旧是童子之身的墨逸然其实十分敏感,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他的身子不停地向下滑落,若不是凤迦岚托着,早就软成一滩烂泥了。
“呵呵……想不到,居然真的这么敏感啊……演起来比谁都大胆,来真的就怂了?”凤迦岚冷冷地吐出嘲讽的语句,在墨逸然耳边呵了口气,又换来一阵瑟瑟发抖。
若是墨逸然还清醒着,恐怕有一千一万种方法回击。但凤迦岚的眼睛早已捕获了墨逸然的神智,令他毫无反抗的意识。
衣服彻底剥落,长裤也被扯下,明明是8月,冰冷的空气却依然让墨逸然狠狠打了个寒战。
“不……”墨逸然无意识地咬住下唇,微弱地发出轻声的反抗。
凤迦岚根本没搭理他,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将他按在了墙上。
真的……要……被……
找回一丝神智的墨逸然毫无回天之力,绝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跌落。
早知道……就不对他玩这一套了……
真是的……终于,自作自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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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晰!”苏慕紧张的声音传进洗手间。
“唔?苏慕,你……”
蓝晰从洗手池前转过头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苏慕匆匆截断:“你怎么了?”
“没什么啊?”蓝晰的脸色有点苍白,却自然地微笑着。
苏慕抿着唇,满面愠色地握住蓝晰背在身后的右手,不由分说地扯了出来:“给我看看。”
“不用了,苏慕,我没……”蓝晰的声音在看到手上再次渗出的血滴后自觉地收了起来。他轻轻低下头,发梢挡住了眼睛:“抱歉,我……”
“药棉呢?纱布呢?止血带呢?!”苏慕的声音冰冷,脸色刷白地紧紧压住蓝晰手指上那个浅浅的创口,“跟我道歉做什么?流血的又不是我。”
“不用了,这……只是刚才被纸页划了一下,出了一点血,”蓝晰努力地解释着,“这么小的伤口,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你已经出来了不止一会儿了吧?这么低的Ⅷ凝血活性,你想拿什么止血?”苏慕看着这么一会儿便蜿蜒成了一条细细的小溪的血迹,声音微微发颤,“你也知道这是个小伤口?可你看看这个出血量,像是小伤口的样子么?你是想……是想失血过多昏倒在这儿再做打算么?!”
蓝晰微微一惊,能让性子温和的苏慕说出这种话,可见他是真的气极了。
“我当了这么多年医生,就没见过你这样不爱惜身体的病人!”苏慕冷冰冰地道,“药呢?你用的什么药?抗纤溶药物,还是促进血小板聚集的止血药物?放在哪儿?半个小时了,你就一直呆在这儿?”他迅速将蓝晰“押”到外面的沙发上,随即转身在墙上的急救箱里找了起来。
“用完了,我没买新的……”蓝晰低低地回应,“苏慕,你别紧张,我没事……以前也有过,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苏慕语结。他最看不得病人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当初凤迦岚枪伤住院时就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算了,我不跟你说话。”对于这种情况,最方便的无疑是绷带加压止血法。还好凤迦岚准备的东西都很齐全,苏慕神色严肃,用镊子取出一块药棉,紧紧地压在蓝晰的手上,迅速缠好纱布。
手上忙着,苏慕杂乱的心神却渐渐平静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毕竟,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用这样的语气质问蓝晰,只是刚刚看到蓝晰的检查结果,一时有些震惊,又正好碰到这件事,才会失态成如此模样。
不再多说什么,苏慕抿着唇,沉默地在伤口上压上一层敷料,用绷带勒紧。
“苏慕,不用这么麻烦……”见苏慕这么认真紧张,蓝晰无奈地解释道,“真的,伤口太小了,没什么用……”而且,过一会儿就会湿透了……
果不其然,过了一分钟,敷料也渐渐染上了红色。苏慕的唇抿得更紧了——就没见过这么小的伤口还这么能出血的人!
“你以前这种情况都怎么办的?”苏慕只是在学急救外科时简单地学过急救包扎,并不是专业的急救人员,更没有系统地学到血友病应该怎么处理,此刻也有些无措,“止血带?那个……对毛细血管好像也没用吧?”
“你也知道是毛细血管,所以,根本就是都没用的。不信你可以试试,指压、绷带加压之类的局部压迫,还有冷敷,全都没有用。”蓝晰眼神飘忽地笑了笑,“这么点小伤又不值得惊动医院,自己熬熬就过去了。”
苏慕看着蓝晰愈显苍白的脸色,抿唇不语。蓝晰的身体不比常人,又刚刚抽了血,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出事。医者之心在胸腔里砰砰乱跳,苏慕很是挣扎——他明明有办法止血,手段却太过失礼——多年的教养使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出格的举动。
“别担心,出不了事。咱们回去吧?”蓝晰看出苏慕眉目间的忧虑,故作轻松地道。
“抱歉,冒犯了。”望向渐渐晕染开来的绷带,苏慕终于下定决心一咬牙,一边拆绷带一边解释道,“我的……津液……止血效果很好,不知道为什么。”
蓝晰有些惊愕地看着苏慕低下头——用薄唇含住了自己的伤口。
奇异的柔软,同暖暖的温度一起,沿着神经向手臂上方流窜。
蓝晰突然发现自己言语无力了。
苏慕闭着眼睛,微微蹙着眉,将蓝晰手上的猩红色尽数吞进口中。铁锈的味道使得胸口隐隐有些恶心,医者的本性却令他无法坐视不管。
什么礼数、规矩,全都扔到一边去吧!既然明明有能力止血,又管得了什么礼数了?
医者,是这个社会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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