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已到伯尔尼，平安。”
文渊并没有穿正式的西装，而是在长袖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纯黑的薄呢子大衣，长长的下摆随风卷起，更显得风度翩翩，清雅俊秀。他并没有带太多行李，小旅行箱里只放了相机和几件换洗的衣物，简洁轻便。
“Mr.Fleur？”一个不太确定的女声响起。
文渊转头看去，见一个清秀的女子正望向自己的方向。高鼻深目，栗色的长发微卷，典型的西方美女。见自己回头，她十分高兴地迎了过来：“你好。我是这次国际摄影邀请展的主办方代表，美国摄影联盟的副主席ElsaCoates（艾尔莎考特斯），你可以叫我艾尔莎。”
文渊优雅地微笑着，绅士地主动与她握手：“很荣幸见到您。”
艾尔莎微笑道：“我非常喜欢你的作品，见到你才是我的荣幸，Mr.Fleur（鸢尾先生）。”
“请同样称我为Fleur（鸢尾）。”文渊的风度与礼仪都十分完美，“谢谢您的夸赞。”
“鸢尾，”艾尔莎浑身洋溢着现代的气息，是个非常洒脱、并不惺惺作态的女孩子，“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个名字吗？”
文渊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眸子里的笑意一闪而过：“Fleur-de-lis（鸢尾花），这是法文的名字，希腊语则称其为Iris，有彩虹之意，中文直译则是‘光之花’。无论是哪个国家哪个派别的文化，都是向往光明的。而彩虹更是历尽风雨的美丽，为中华文化所推崇。艾尔莎难道不认为这是一种很美丽的花吗？”
“哦，当然。”艾尔莎用法语反复读着“Fleur-de-lis”，笑道，“而且，它的读音也很好听。鸢尾，中国的男孩子都像你一样浪漫吗？”
“并不是这样的。有许多人和美国的年轻人类似，现代而活跃；当然，也有人像我一样，内敛而含蓄；但更多的人还是响应国家政策方针，兼容并蓄，全面发展。”艾尔莎的问题很没有技术含量，文渊却还是耐心而幽默地回答，礼节做到十足。中国在国际上已经占据了十分重要的地位，西方各国人民对神秘的东方大国以及中国特有的文化都十分感兴趣。然而，国外的教育和中国不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很广泛的知识面。在西欧，你若说一句“黑寡妇的原产地在美国”，就立刻会有人闪着星星眼崇拜地追问“您是生物学家吗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您太厉害了”。因此，依旧有许多人并不了解中国和中国人。文渊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并没有轻视艾尔莎。
“我很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男孩子，”艾尔莎被他的用词逗笑了，“你的身上有上个世纪欧洲绅士的特质，我很欣赏。”
文渊谦和地一笑：“谢谢。如果有时间，你应该去中国走走看看。在那些民风淳朴的地方，有很多我这类的人。”
“中国，古老而神秘的东方大国，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这次展览结束后，我和你一起去中国吧，你带我去旅游摄影，可以吗？”艾尔莎眼神中充满向往，笑靥十分迷人。
“真是抱歉，艾尔莎，”文渊十分惋惜地笑了笑，“这段时间我很忙，可能会有些困难。不过，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些同样喜欢摄影的朋友，让他们带你在中国游玩。”
“哦，没关系的，我只是随便说说。”艾尔莎一句话轻轻巧巧地带过，“我们先去宾馆吧，还有几位摄影师已经到了，他们也想和你交流一下。”
“好的，谢谢。”
“不用谢。不过，记得要给我签个名哦，鸢尾。”艾尔莎俏皮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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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医生，请您在这里稍等。”
“好的。”苏慕向检查室的小护士微微颔首，目送凤迦岚消失在拐角，这才在墙边的长椅上坐下。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安。苏慕淡淡地叹了口气，无聊地看着窗户发呆。
“诶，小苏？”金砚刚做完一台手术，从这边拐了过来。看到苏慕一个人坐在那里，难得地摆着一副发呆的表情，不禁扬声。
“啊？金医生，”苏慕立刻站了起来，微微一笑，“下午好。”大概是起身有些猛，苏慕感觉眼前突然黑了下来。他尽力克制着没有露出异状，只是脸色还是难以掩盖地变得刷白。
“你怎么在这儿？”金砚看到他突然失了血色的嘴唇，急忙抢上前去扶住他的手臂，“没事吧？低血糖又犯了？快坐下。”
“抱歉，让您担心了。我没事，”苏慕很快就缓了过来，抱歉地笑笑，“刚才没注意，起来得太猛，现在已经好了。”
“不用这么多礼吧？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没必要站起来。”虽然知道他肯定不会听，金砚却还是忍不住低声念叨了一句，然后才接着询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陪凤先生检查。”一提到工作，苏慕就正经起来，推了推眼镜，“凤先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坚持要自己过来。我不放心，就跟来了。”
“这是应该的。”金砚的医德也非常好，闻言赞同地点点头，“但你自己的身体也要多注意，别病人没好，你这个当医生的先倒下了。”
“是，我知道了。”苏慕温和地笑笑。
金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因此说了两句话便匆匆离去。苏慕感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稍稍平复了他略有烦躁的心绪。大概是没有休息好，晚上好好睡一觉，应该就不会有大问题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已到伯尔尼，平安。”
短短的一句话，却奇迹般地抚平了他内心的不安。苏慕的唇角安静地勾起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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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尔尼当地时间14点，文渊在宾馆的房间里拨通了苏慕的手机。
“喂。”一如既往的平和嗓音从彼端传来。
“慕慕，吃过晚饭了吗？”文渊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被热情的艾尔莎拉着聊了半晌，他也有些吃不消。此刻听到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文渊立刻感到心里一轻，仿佛丝丝疲累都被洗刷干净了。
“啊。”苏慕窝在床上，捧着手机答道。
“药也吃过了吗？”
“嗯。”
“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情？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苏慕浅浅一笑，“你才走了一天不到，我怎么可能有事？”
“是这样吗？慕慕，不要说谎哦！”文渊一挑眉，“我听你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啊。”
“呃……”苏慕眨眨眼，“这个，因为，因为，我要睡觉了……”
“小笨蛋。”文渊忍不住笑了笑，连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柔和起来，“试图向我隐瞒你的身体状况是不明智的呦~”
苏慕挫败地抓抓头发：“好嘛……就是有些累。下午有一点点头晕，所以晚上胃口不太好。还有，总觉得心里慌慌的。文渊，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很好，别胡思乱想。”文渊温柔的声音通过手机安抚着苏慕，“注意好自己的身体。明天早上晚点去医院吧，夜里好好休息。我这边一切顺利，会尽早回来的。”
“嗯，好。”苏慕并没有异议。他下午量过血压，发现又有些不稳定了。文渊不在，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慕慕最乖了。晚上别锁门，盖好被子。快睡吧，晚安。”文渊听出苏慕带了些软软的小鼻音，知道他累了，便催他睡觉。
“晚安。”苏慕闭着眼睛一笑，随后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文渊收了线，淡淡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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