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什么？”王院长翻着手中的报告单喃喃自语，“他的血糖竟然如此之低？”
苏慕安静地躺在休息室里，脸色异常苍白。修长的手指无力地搭在床边，白皙的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王院长放下报告单，心情复杂地看着苏慕精致的面庞。
这次的手术，苏慕可以说是出现了重大失误。但是……异常惊心动魄的手术，有惊无险地结束。苏慕确实失手划破了病人的动脉，随后却又用左手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所以不能算医疗事故。然而，苏慕竟在手术过程中晕倒，这种事情可谓是对病人极度不负责任。王院长拧起眉，这个苏慕也真是的，竟然从来没有说过他有这么严重的低血糖和低血压……还有，他的右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阵阵发冷，苏慕硬生生被冻醒了。脑袋里一片浆糊，怎么回事？刚刚似乎是在手术台上，然后突然一阵头晕……糟糕，中午没有吃饭……不对，还有更严重的事！他好像失手划破了病人的动脉？立刻吓出一身冷汗，苏慕翻身就要坐起，却又因为眩晕重重地倒了下去。
“唔……”这是在哪儿？大脑似乎清楚了些，刚才的记忆潮水般涌来。啊……原来最后已经没事了。苏慕长长地出了口气，这才迟钝地发现，自己好像是躺在床上，还输着液。
“小苏！别乱动！”王院长刚一走神就发现了苏慕的动作，这孩子……“难道都不知道自己还在低血糖吗？竟然就这么坐起来！晕了不是？万一弄掉了针头怎么办？”
“唔……”苏慕用左手按住额头，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却睁大了眼睛盯着王院长，一脸焦急，欲言又止，“院长，手术……”
“手术很成功，”王院长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微笑着安抚道，“不用着急，虽然这次的确出现了失误，但你弥补得很好。”
“谢谢院长。”苏慕苍白的脸上浮现笑意，“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你昏迷了三个多小时。”王院长还是忍不住皱起眉，“之前为什么没说过你的血糖这么低？还有血压，也低得不像话。”
“我很抱歉……”苏慕过了半晌才轻声道歉，“因为我的身体原因使手术的风险增大，是对病人和医院的不负责。以前一直都很注意，所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但我应当想到这始终是个隐患的，没有及时解决，是我的严重失误。至于我的手……”他困惑地抬起右手，轻轻地握拳又张开，“上次在日本，曾经出现过相机掉落的情况，但当时我并没有加以重视。如果那时发现问题，今天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请院长处分，苏慕绝无异议。”
“你啊……算了！”王院长看着他愈发苍白的脸色，听到他话语中浓浓的自责，终于轻声叹气，“今天把你临时拉来，也有我的失误。如果你吃过午饭，大概也就不会累得昏倒了吧。至于你的手，我会让他们帮你彻底检查，不要太担心。这次的手术做得还是很漂亮的，辛苦你了。”
“院长过奖了。”苏慕缓缓地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侧边的墙上，“今天那个病人是什么情况？”
“这是他的资料。”王院长递过一张纸。
苏慕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去，仔细地阅读着。
凤迦岚吗？
原来他不是日本人。苏慕微微有些惊讶，那个说着一口流利日语的邪气男子竟然是纯正的中国人。只是他的身份……
“黑道的事情我不感兴趣。”苏慕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王院长，“给我看这个，是做什么？”
“听他手下那个叫夙夜的人的意思，似乎是想让你作为他的主治医师。事发突然，他们没办法到自己的医院去，但过来辅助治疗的都是他们的人。”王院长神色复杂地道，“也就是说，整台手术，只有你一个外人。不过这个凤迦岚伤得太重，除了你，没人有把握做这台手术。而且，现在他还在重症监护室，身体条件不能承受飞机起飞时产生的过载，只能在这里养伤。至于叫你去做主治医师，大概还是监视居多吧……”
“这样啊。我如果不去，医院是不是会有麻烦？”
王院长没有回答，只是点起了一支烟。
苏慕轻轻屏吸，淡淡道：“那我就去好了，院长不用为这些小事烦恼。”
“苏慕，你……”
“抱歉，院长，”苏慕温和地笑着，“我有些饿了呢，可以麻烦您去我的诊室从抽屉里拿些吃的来么？”
“好。”王院长掐了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离开了休息室。
苏慕修长的手指抚过档案上的名字：“嗯，凤迦岚啊……”
王院长再次回来的时候，苏慕已经安静地睡着了，那张档案被端端正正地在桌上倒扣着放好。这个孩子，竟是意外地懂规矩呢。
看着苏慕恬淡的睡颜，王院长默默地望向窗外黯淡的天色。
苏慕，让你涉及到那些事情，真是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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