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琉璃火,相逢一笑泯恩仇
转眼间已经过了四天,牧灵歌得那日云宣提点后特意排查皇庙里的人,而云宣那边也来信说那个婆子没有问题。
那么会是谁?
她想起那日云宣说他怀疑是女人,庙里的女人不多,除了一些带发清修的太妃和年老的姑子,就剩她们这些新来皇庙住的人了呀。
难不成会是她们这些人中的其中一个?
这个想法把她一惊,立刻就跳坐起来了,吓得快要入睡的凝霜和素云一大跳。
“公主,半夜了,您别想了,明天我们再去排查那些姑子吧。”素云嘟囔一句,这些天都和公主睡,感觉她作为丫鬟的自觉都被消磨没了。
“不,你们也查过一遍了,都没发现问题,明日暗中查查我们这次一起来的人吧。”牧灵歌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王妃宫妃有什么好查的,个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名门闺秀啊。”素云说道,查查那些丫鬟还差不多。
“那就查丫鬟!”牧灵歌和凝霜同时出口,三个人在暗夜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她只是突然想起云宣那句“你这两个丫鬟功夫真不错”,她有功夫不错的丫鬟,不代表别人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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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黄昏,素云和凝霜便把查到的结果说报给牧灵歌听。
“懂医理的丫鬟有太子妃身边的紫荷,宣妃身边的碧如,璃贵妃身边的惊羽,皇后身边的柳琪,六王妃身边的两个丫鬟还有十一王妃身边的穆宁。”凝霜回道,因为公主吩咐首先找精通医理之人,出门在外,王妃娘娘们一般都带了这样一个丫鬟在身边。
功夫她们无法明目张胆去试探,这些消息也是三十六骑根据各个王妃宫妃平日调查情况得出的。
牧灵歌暗暗咋舌,怎么三十六骑的手都伸到大内皇宫了?
“哦,她们以前都是跟着主子来的吗?”牧灵歌在想如果以前跟着来没有出事,而今年跟来出了事,那有可能是新人吧?
“这个我们托云统领找庙里的主持查看过,这些人中紫荷、穆宁和穆佳还有碧如都是第一次来皇庙。”素云答道,历年来皇庙祈福的人和平日出入皇庙的人都是登记在册的。
“紫荷是二等丫鬟,这次因为临行前太子妃的一个贴身丫鬟身体不舒服才换上来的,穆宁和穆佳都是上一年九月才随嫁到景王府,碧如则是因为宣妃的大丫鬟犯了事,也有半年了,她这次才跟来伺候的。”凝霜说得井井有条。
十一王妃虽是去年嫁入王府,但也是第一次来皇庙祈福,所以她身边两个丫鬟是第一次来,但如果真是十一王妃的话,则一定主仆同谋,因为十王妃就住在十王妃隔壁。如若不是,那晚一听到声响十一王妃主仆三人势必立刻察觉点灯,她可不相信那丫鬟那么厉害立刻就能在自己主子房里现身,毕竟怎么说也隔着两道门呢,况且如果真是嫁祸明真的话,她不可能穿着中衣就去把人扛到十王妃房间吧,那如果穿着其它什么衣服,又得一定时间来换衣服啊。
“那日我们看到十一王妃身边的丫鬟是穆宁还是穆佳?”牧灵歌想了想还是问道。
“是穆佳,穆宁那日身子不舒服。”素云说道。
宣妃住在清介院,离这里不远,而且那晚宫妃都没有现身,想来碧如也是有嫌疑的。牧灵歌心里暗忖,而太子妃身边的紫荷,是二等丫鬟却让太子妃挑了她来,想必也有些过人本事吧?
线索查到这就断了,其实精通医理和第一次来只是有作案嫌疑,并不代表她们就是凶手,或许凶手故意隐藏了自己的本事也不一定呢,牧灵歌只觉得心里特别烦躁。
所幸出门去找云宣说说话,或许他有新的发现也说不定。
出了无尘院,绕过灵隐堂和曲曲折折的小径,她就看到云宣正在福和堂外负手而立。
夕照打在他身上,显得他身形健阔,却也有些萧瑟落寞。
“云统领,想什么呢?”牧灵歌走上前去。
云宣回头见是荆王妃,也不掩饰,当即笑笑:“想事情呢。”
“哟,见了本王妃也不行礼了?”牧灵歌打趣道,这几日相处下来,倒有些熟悉了,云宣性子开朗,是个经得起玩笑的人。
“卑职见过王妃。”云宣抱拳作礼,爽朗一笑。
“跟你开玩笑呢。”牧灵歌笑笑,又问道:“有什么头绪吗?”
云宣摇摇头,上头给了压力要求尽快结案,慎刑司那边抓不出真凶,只好草草结案,强行明真画押认罪了,怕是等祈福这事一过,就得问斩了。
牧灵歌也沉默,然后抬起头问:“那日十王妃说了什么?”
“她只一直说是明真杀害了红苏和紫苏。”
“没了?”
“没了。”
两人都陷入沉默,要找十王妃详述那事并不容易,毕竟人家是王妃,身份摆在那里,哪会容人东问西问。
“慎刑司那边怎么说?”牧灵歌知道出了皇庙遇刺这种大事,慎刑司怎么也会请景云蔷走一趟程序的,便想知道那供词有何不同。
“十王妃那日倒是叙述了一下经过,只说入夜后她们主仆三人早早睡了,半夜她忽然听到响动,正想唤两个丫鬟进来点灯,然后紫苏尖叫了一声,还有花瓶撞裂的声音,再然后,我们便赶到了。”云宣不咸不淡地叙述着,又把自己赶到时的情形事无巨细都说了一遍。
牧灵歌听了暗忖,半晌才道:“十王妃说是紫苏拿花瓶砸的人?”
“是呀。”云宣答,又问:“有什么问题吗?”
“她亲眼看到的?”
“没有,当时她还来不及点灯出去,等她点好灯,红苏紫苏已经死了。”
牧灵歌默然,显然刺客的下手对象不是两个丫鬟,而是主子。如果真是明真倒也说得过去,但问题是她们一直怀疑凶手另有其人,如果另有其人,那那人为何不得手后再走?毕竟离侍卫赶来还有一段时间。或许只有两个解释,要么刺客要杀的人不在房中,要么刺客怕被抓到。
对此牧灵歌更倾向于第一个解释,她隐隐觉得刺客是要来杀她的而不是十王妃,宿主得罪的人没有十个恐怕也有八个,只怕都恨不得取“她”性命呢!毕竟谁会派这么一个临阵逃脱的杀手?
“我觉得刺客想杀的可能另有其人。”牧灵歌看着树影下的夕霞晚照,有些凄凉地说出这一句。
“何有此言?”云宣被她说得有些惊诧,闻言回过头来看牧灵歌,她仙姿佚貌,被昏黄的日落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此时正凝目远眺远方暮霭青山,这样看着有些萧索之意。
对于荆王爷娶了这样一位公主,云宣私底下也和大部分人一样好奇,不过此刻倒是有些顿悟,她此刻的神情,和一贯清冷淡漠的王爷真的有些相像。
大概这就是世人常言的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吧。
牧灵歌从福和堂回来,神色淡然,没人知道她和云统领聊了些什么。主仆三人谨守祈福之礼,就这样直到第六天的夜晚。
*****
春季的夜晚并不像夏夜那般星斗漫天,只是稀稀疏疏的零星散落在藏蓝色天幕上,已是三月下旬,连月亮也是清冷的下弦月,弯弓一般,银辉发亮。
晚风轻轻吹过静合堂,带着堂内烛火摇曳,颇有韵律的木鱼声,薄唇噏动下发出的诵经呢喃,都为这静合堂平添一份诡异色彩。
空荡的堂内摆着一上等紫檀木打制的旋纹镂刻莲花的佛龛,上面供有慈祥的观音像和各式新奉的贡品,青铜错银仙人飞天的香炉上点着香,熏熏袅袅,倒也不呛人,只让人感觉有些飘忽恍然。
佛龛前首下方杆草编织的蒲团上端端正正跪着一个人,白衣胜雪,只低垂的帽檐遮住了让人想一探究竟的容颜,她的右膝前方放着紫檀木雕成的木鱼,右手若有规律地敲着,左手则持一串紫檀木佛珠,晶润的手指也随着那木鱼声微微数着佛珠。而口中则念念有词,听着像是佛教之语。
夜黑风高,弦月没入白云中,遮掩了淡淡的光华,阴风阵阵,吹得大堂内阴森可怖,那念经人却丝毫没察觉般,继续敲打木鱼,噏动的红唇中传出缥缈的佛音。
静合堂的高墙上闪现一抹身影,片刻后鬼魅般移步到大堂内。月色深冷,静合堂大堂内的那抹身影几不可闻地顿了顿,而身后寒光乍现,须臾便直逼那白衣身影头上的百会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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