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琉璃火,相逢一笑泯恩仇
一大早地，就有一侍卫骑马前来，荆王府的人得了信，立刻小跑到东苑找王爷，毕竟是王妃写的呀，那可是一刻都耽误不得。
斡飏看了那信简直哭笑不得，泛黄的信笺上只有简单几个字：“不知从何查起”
这是要找他讨主意来了？
一看就没点诚意，而且这字.......斡飏放下信笺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当真是伤眼呐。
他闭目养神片刻，还是让小厮磨了墨，提笔答复，再遣人送了回去。
这边牧灵歌刚用完早膳，说要去福和堂静坐学经，素云就揣着信封小跑回来。
牧灵歌拆信看了看，差点气了个仰倒，信上就一个字“人”。
我也知道是人，难道要从鬼查起不成？牧灵歌暗自腹诽，真后悔自己一时脑热给他写了那么一封信。
等等......人？牧灵歌脑中灵光一闪而逝，紫苏和红苏皆已去世，就算不得人了。她先前一直纠结她们的伤口，比如细痕，一深一浅，紫苏手臂上的红痕。却忘了这都是凶手所伤，因为有凶手，才有那些痕迹啊。
而她本来的目的，不就是找出凶手吗？而凶手有可能是某个隐在暗处的人。绕来绕去，倒把自己本意给忘了！牧灵歌懊恼地拍拍脑勺，笑了笑。
中午回来的时候，刚好遇见太子妃玹翳。虽说大家都是前来祈福的，但也不是每日都聚在一起听法师讲佛。相反，柳皇后给王妃宫妃们众多选择，或是听大师诵经，或是在雅堂抄写佛经，或是找太妃讨教经义又或是叩拜先圣灵位。
“哟，七弟妹又去听了尘大师讲佛经去了？”玹翳打回廊而来，见到在应天门出来的牧灵歌便阴阳怪气道。
牧灵歌懒得搭理她，这几日玹翳有事没事总爱刺自己几句，张口闭口便说什么今年暹国怎么如此多灾多难，又关心自己嫁来肯定忙活得晕头转向吧？
“你看看哟，七弟妹，你刚嫁来荆王府就走水了，然后岫琳自缢不成，又气得父皇生病，现在十王妃差点遭人暗算，哦，听说她是和你换了厢房，可真是忙呀........”这些是玹翳昨日说的，就差没指着牧灵歌鼻子骂她是扫把星了。牧灵歌听了后差点想冲上去跟她干一架，娘的，走水又不是我放的火，岫琳自缢又不是我逼的，父皇生病更不是我气的，只是十王妃这件事，因为没查出来，她倒有些心虚。
“呵呵，是呀，三嫂也要去吗？”牧灵歌皮笑肉不笑，只是维持这一份面子上的寒暄了。
“本宫才去抄了一卷佛经，话说弟妹很少看你抄经书呢？”玹翳掩嘴一笑，第一日抄的佛经都收上去了，当时她刚好无意看到牧灵歌抄的字，差点笑得她岔气，若不是周围有人，她定是要好好大笑一番才行的。连皇后看了都微微皱眉并且很隐晦地提醒她要多写多练呢！
素云和善月听了恨不能上前去撕烂她那张嘴，作为一个太子妃这么缺口德，真是小家子风范！果然是蛮族后裔！
牧灵歌制止住自己的两个丫头，淡笑道：“经书抄写在精不在多，若是有人一味只重抄写，而忘了佛经本意，那才是有悖我佛本意呢！”
“你！”
“说得好！”这两个声音几乎同时说出，牧灵歌回头看到璃贵妃从侧门而来。
牧灵歌和玹翳赶紧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璃贵妃温声道，一开始她还担心斡飏娶一个刁蛮任性的女子，如今看来，这个鄢国公主倒是挺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三个人都不同路，只是简单寒暄几句，便分道扬镳了。牧灵歌倒是对这个贵妃挺感激的，大概是因为寒暄和斡飏交好的缘故，自己现在又是荆王妃，所以，她才两次出手解围吧。
晚膳后，忙碌了一整天的牧灵歌才有机会和时间和两个丫头琢磨那起事件。
“沙弥叫明真，今年十六岁，是了结大师座下弟子，为人谨慎温和，平日里乖巧懂事，颇受了结大师青睐。”凝霜把自己打探到的情况一一说来。
“云统领说慎刑司那边的明真没疯之前的供词一直都是‘入夜之后他早早睡下了，醒来就在王妃房中，而且头被花瓶砸出了血’。”素云在一旁磨墨。
唉，白日被太子妃一说，公主晚上又开始发愤练字了。
牧灵歌默然，明真现在已经疯了，他之前的供词也无从查证，因为沙弥都是一人一间小房间，没有人能证明明真是早早睡了，并且一直在房中。
“云宣怎么说？”
“云统领看那伤口怀疑是针器之类尖细的物件所杀。”凝霜说道，天下无人不知暹国暗器独领风骚，有这种暗器应该也不足为奇。
牧灵歌细细想了一会，蓦然想起斡飏说的“人”，这凶手是庙里的，还是......外头潜进来的？
要是能排除一种，就好了。
她双眸一亮，急促说道：“明日我要见云统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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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庙清净之地，规格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庙里有一小片竹林，竹林下置有石桌石凳，可供人品茗对弈。
中午时分，林中一片幽径，头顶的阳光透过竹叶罅隙洒下来，带着融融的暖意。
牧灵歌坐在石凳上，抿了一口素云泡的雪山云尖，当真清香四溢，余香残留于口齿之间，清溢透爽。
云宣从身后来，见到牧灵歌时抱拳行礼，“卑职见过王妃。”
“云统领不必拘礼，请坐。”牧灵歌淡笑道。
云宣也不推脱，在牧灵歌对面坐下，素云和凝霜两人则在附近放哨。
“我有问题想问云统领。”牧灵歌开门见山道。
“王妃有话可以直言，云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云宣笑笑。
“好，云统领觉得这刺客有没可能是外头之人？”
“王妃这是何意？”云宣听到这话便拉了脸，虽说王爷吩咐过，但这王妃分明是在怀疑他们这些侍卫的办事能力，皇庙是重地，守卫向来森严，特别这次有皇室女眷前来，这守卫相当于皇宫那种等级了，怎么可能有人进的来？
“云统领别生气，你也怀疑凶手另有其人不是？”牧灵歌有些无语，刚刚还蛮好讲的，怎么说两句话就翻脸了？
“卑职失态了，卑职的确有所怀疑，但，也有可能是皇庙中人。”云宣也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诚心道歉道。
“恩，你说的我不否认，那云统领可以给我个保证，绝对不可能是外头之人吗？”牧灵歌若有所思，如果不是外面进来的刺客，那就好办多了。
“卑职以人头担保。”云宣不假思索道，皇庙侍卫里三重外三重日夜轮流值班守着，这些年从未出过一丁点儿差错。
“那好，那这一年内皇庙有新的人进来吗？”牧灵歌问道，既然上一年都没事，那最大嫌疑该是这一年新进来的人了吧？
“有，上一年年末进来一个帮忙煮饭的婆子。”云宣思索了一会儿，因为出入皇庙要严格盘查，而这一年庙里的高僧都没有新收小沙弥，所以他对那个进来煮饭的婆子记忆深刻。
“哦，那烦请云统领帮忙清查一下那个婆子。”
“这个没问题。”
“其实说实话，我个人觉得那个凶手有可能是女的。”云宣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怎么说？”牧灵歌一下子被勾起了兴趣。
“那两个丫鬟的伤口不深，若是男儿所为，并不会是这个力道。而且......”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利器该是类似于女儿家绣针之类的东西，但比绣针大一些，我倒从没听说哪个男人用这来作案杀人。”
“或许那只是用来迷惑我们的呢？”牧灵歌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不会，那两个丫鬟的确死于颈部伤痕，而且即刻毙命，懂这种手法的人，应该极其精通人体穴位。”云宣摸了一圈自己的下巴，肯定道。
“其实.......”云宣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更深的猜测告诉她。
“恩？”牧灵歌疑惑地看着他。
云宣撇开视线，这时凝霜小跑过来，淡淡道：“有人来了。”
“卑职先走了，”云宣回头看一眼竹林外隐隐约约来的人，笑道：“你这两个丫鬟功夫真不错！”
牧灵歌摸不着头脑，有人来了，关我丫鬟功夫不错啥事？
“七嫂在这？”来人是十一王妃，看到牧灵歌时倒有些不知所措。
“恩，十一弟妹也来这里散散心吗？”牧灵歌也没意料到是她，又看看她身后只有一个丫鬟陪同，便说道：“弟妹出门还是小心些，最近有点不太平。”
她出门都要同时带上素云和凝霜这两个武艺高强的丫头呢。
十一王妃的笑容僵在脸上，即刻又笑道：“是是，多谢七嫂提醒，穆宁这两天病了，不便带她出门，我先回去了。”
牧灵歌看着十一王妃离去的背影，奇了怪了，她不是来散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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