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节、兵围金陵
慕朝云思索片刻，沉声道：“孔宣，在结丹之前，为师要你答应一事。”
孔宣见他这样郑重其事，忙道：“师父你说。”
慕朝云随手一挥，青缨剑升到半空中，“此誓本该拜师时便立，但你那时……为师如今要你向我蓬莱历代祖师起誓，若我亮出青缨剑，你一定要听我的话。”
“好！”孔宣不假思索，扬手立誓道：“蓬莱第五代弟子孔宣在此立誓，我自今日起遵从师命，决不敢有违，若违此誓，叫弟子死于青缨之……”
她话未说完，唇上一凉，慕朝云已经伸指按住了她，随即弹开，“天地皆有灵，不可信口胡言！”
“师父，我怎么会不听你的话，既然如此，说说又有什么关系，没事的！”
你何时叫我省心过？慕朝云摇摇头，自去了。
孔宣在两仪殿的禁地三垣阁闭关结丹，并不知道山外已经风起云涌。
慕朝云随时注意着阁内孔宣的状态，感有异动，便提醒道：“宣儿，不可操之过急。”
阁内隐隐泛起气泽，稍微平缓，亦觉波动不已。慕朝云隔空取来九霄环佩，想了想，弹起《清心咒》。
过得片刻，孔宣就渐渐安定，气泽渐渐平稳下来。
两个半月后，孔宣出关，她伸手一招，将青芜剑握在手中，运劲一试，只见剑身隐隐流动出一层青白相间的气泽，结丹成功，这便是她的灵力了。虽然远远不及师父的强劲，也是大为兴奋。要知道，高炎、乔淇则等人入山两三年，都还是没有被准许结丹的。
“我有内丹啦！”她喊了一声就想去告知慕朝云。谁知慕朝云去了天庭，并不在山中，孔宣高兴的在山中疯跑撒欢，扑到山脚下时，远远看见了乔淇则。她心情大好之下，就想跟乔淇则开个玩笑，偷偷躲到树丛后面，准备吓他。
却听乔淇则忧心忡忡问道：“乔水，你这趟下山，情形如何了？”
乔水压低声音道：“少主，着实不妙啊！燕王那边一路打赢，已经兵围金陵了好多天了，虽然守城的都是忠心耿耿的老将，可是燕王当年横行天下，只怕也撑不了多少时候了……”
“你说什么？！”
孔宣跳出来一把揪住乔水的衣襟，“京城怎么了？！”
乔水吓了一跳，一时之间话都说不清了，还是乔淇则道：“孔师妹，你冷静一下，燕王起兵谋反，历时两月有余，如今已经围困京城了。”
“啊？四舅舅谋反了？！那我爹娘，皇帝哥哥……”
孔宣震惊之下，猛然甩开乔水，一路冲回两仪殿收拾好了简单的行装，给慕朝云写了个字条就要走。
慕朝云偏于此时迈步进来道：“宣儿，你要到哪去？”
“师父，朝中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
慕朝云拦住她道：“你现在是记名弟子了，无故不得下山。”
“师父，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是无故呢？！”
“你已入了剑宗，不再是那个凡世女子，这些事，都与你无关了。”
“师父，我爹那个人你也知道的，一旦京城陷落，他必然不肯投降，到时我一家数百口人哪还有命在？求师父恩准，我回家去救人！”
“孔宣，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别忘了你在青缨面前立的誓！一入道门，骨肉亲情，便要一一失去，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得为师允许，你不得下山。”
孔宣心下大急，噗通跪在慕朝云面前道：“师父，求你了，我现在还不能，我还做不到眼睁睁得看他们陷入危险当中而不管不顾！求你让我下山去救他们！”
慕朝云皱眉道：“宣儿……”
孔宣紧紧攥住慕朝云的袍服下摆哭道：“师父，我爹爹也是你的好友啊，你就这么狠心看着他有危险吗？！”
慕朝云缓缓摇头道：“宣儿，人各有志。我就算不是化外之人，也不能阻你父凌云之志。”
“师父，我不管，我没有你这样的修为，我只想他们好好地！师父，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我宁可应誓，也要下山去！”
“哎……冤孽！”
慕朝云叹息一声，“也罢，为师就破例一次，但是你不得使用法术，我……要封了你的内丹，你可愿意？”
“好！”孔宣斩钉截铁道：“但凭师父吩咐！”
金陵禁宫。红光冲天而起，借着风势，巍峨雄伟的奉先殿渐渐化成一片火海。
头戴翼善冠，身穿四龙团花常服的青年缩在一角，听着外面哭喊声一片，默默烧着一些奏折典章。“烧吧……太.祖遗训，天子死社稷。至多明日，就要城破了，燕王的兵马就要打进来了。孙儿不孝，生生把个如画江山弄丢了，孙儿对不起你皇爷爷！烧吧，等一会就都烧干净了。四叔，燕王，朱棣，你好！这座金陵城，这个奉先殿，朕宁可一把火烧了，也不会留给你！”
一个黑影潜进殿来，惶急道：“万岁爷，万岁爷！”
朱允炆一怔，“汝是何人？莫非是朱棣派汝来杀朕？来人呐……罢了，此时也没什么人了，要杀便杀吧！”
黑衣人揭下面纱，“万岁爷，是我，是衍圣公叫小的来接您的，快随我来！”
“朕不走，现在还能走到哪里去，就让朕像个真正的天子一样，体体面面的上路吧……”
“万岁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跟小的们走吧！”
“不行……啊……”
“此时没空多说了！”
又跑进来一个黑衣人，还带了一个之前病死的小太监。他一掌劈晕了朱允炆，将朱允炆的龙袍纱帽和那死了的小太监对换，把朱允炆抗在肩上，扯下幔帐，在殿内又放了一把大火，才跟头前的黑衣人一起带着朱允炆趁禁宫大火，一路潜出宫去。
“大哥，你这么晚叫小弟来，是不是商量带几家一起逃出城去的事？！”
趁着夜色与一片兵荒马乱进来的男子摘下风帽，露出一张品貌不俗的面孔，正是孔家二房的掌家孔公演。同宗连枝，孔公演与孔公鉴颇有几分相像，只是孔公鉴风姿秀逸，现掌盐政的孔公演，身上却多了几分圆融通达的味道。
“二弟……”
孔公鉴思量片刻，忽然一撩下摆，跪在了孔公演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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