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永不言悔
“炎哥哥，你这是何意……”
父王已然起兵，而姑父是皇上死忠之臣，无论如何，两家必将有一日势同水火，而且怕是转眼将至，不能再犹豫了！孔宣话音未落，已经被高炎抓住了手腕，“宣妹妹，我们一起长大，这些年来，我对你如何，你真的不知道吗？！”
孔宣一怔，“炎哥哥，你……”
高炎眼眶一红，“明天等掌门为你佩了剑，你便是正式的女修了，我……我不想你做道士啊！我第一次见你，心里就是不同的，这些年，心心念念，就是希望你能跟我在一起，成为我的妻子！只因为你年纪还轻，我怕唐突了你，才不敢轻易吐露心声。你不想入宫，避上山来时，我还欣喜不已，以为你是为了……为了……万没料到，你竟然要入道，我怕再不说，就要后悔一辈子了！”
孔宣听了这话，一阵晕头转向，渐渐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本就敏感，要说她一点也不知道高炎对她的心意，未免显得故作清高。她也一直很喜欢她的炎哥哥，可是……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啊！她想了想，才道：“炎哥哥，多谢你如此看重，我心里感激不尽。可你也知道，我在修行上有些天分，我……我不想为了一时执迷，放弃百世仙业……”
高炎激动道：“这些东西虚无缥缈，不知你何时才能得道成仙，就算你天赋过人，能早日飞升，那孤身一人，寂寞终老，又有什么好？！”
孔宣摇摇头，决然道：“我已经决定了，既然有此能力，便当潜心修行，待有所成就，除魔卫道，造福苍生！”
高炎惊得连退三步，“宣妹妹，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高炎，人各有志，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了。”
高炎闭上眼睛，却仍有两行眼泪落下来，“是不是因为……掌门？”
孔宣浑身一震，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笑道：“当然，我有了这样人人艳羡的师父，为什么要放弃？炎哥哥，你也该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拜掌门为师的！”
高炎苦笑一声，“是啊，与妹妹相比，我竟是俗了。也罢，妹妹说得对，人各有志。我要提前下山，准备为祖母祝寿的寿礼。我在山里，已经呆了两年多，也快满三年了，也差不多到了时候议亲，这一趟下山，还会不会回来，也未可知。如此，先行拜别妹妹了！”
高炎一揖到地，起来不再看孔宣，转身大踏步而去。
“炎哥哥……”
高炎毕竟是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哥，见他如此伤心失望，孔宣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竟未觉出有何不对。太皇太后的寿辰还早，为何就要这样早便回去准备。
孔宣百感交集的回到两仪殿上，却听琴声如诉，她神思一清抬起头来，就见慕朝云坐于教她指法的琴台上抚琴，依旧是日常青衣，薄削背影。今年春时早，那棵老大梨树依旧开得雪白一片，点点飞花落下来，飘在他发上、衣上，还未靠近，已觉得中人欲醉。
她禁不住叹息一声，不知为什么，却没有走过去，只是远远站在那里听着。也许，是因为，今晚他的琴声听起来，有些不同，总觉得，不甚平静。
铮然一下轻响，一根琴弦崩断，琴声戛然而止。慕朝云缓缓道：“宣儿，为何要偷听？”
孔宣一怔，“听师父琴声似有犹豫不决之意，怕乱了师父神思，不敢打扰。”
她于音律上，说平常都过了，其实是非常糟糕，竟然也能听出我心不静……
慕朝云略回身看了一眼孔宣，“明日便要为你佩剑，其实师父也不知叫你走这条路，对与不对。”
“师父可是怕我会后悔？”孔宣想了想，嬉笑道：“我这人，虽然有个什么主意，都是想到就去做了，不爱深想，却从来不会后悔。就算我万一有朝一日后悔了，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是会这么选。所以，师父不必担心。”
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是会这么选……慕朝云心头掩过一阵阴霾，若你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真的不会后悔，不会恨我吗？！慕朝云微微叹息一声，“明日还有事，回去吧。”
青芜剑这些年沾染太多怨念、戾气，慕朝云同时施法，镇压、除去了青芜剑之上的邪、戾之气，但孔宣一时还是不得使用，还要等青芜剑在寒潭净室中、净化一月。所以，佩剑仪式之时，用的仍是慕朝云的列缺剑。
石默洲在下面看着，不过有些感慨。乔淇则却是百感交集，眼睁睁见自己心仪的女孩子束发佩剑，心下黯然，仪式尚未结束，便悄悄退出去了。
孔宣从此修炼更加勤奋，过了月余，慕朝云试了试她的功力，沉吟片刻道：“孔宣，你可以准备结丹了。”
“啊？！”孔宣兴高采烈道：“真的吗师父，我这么快就可以有内丹了？！可是结丹不是要有首修法器配合吗？那青芜剑的邪气已经去尽了吗？”
慕朝云点点头，“你的进境极快，此时青芜剑应该也可以用了。此剑虽然有些邪气，却也正好配你。”
孔宣鼓着嘴，“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嘛？！”
见了她这个样子，慕朝云微笑低头，居然有两分戏谑道：“剑宗讲究人剑合一，你这样的，一身正气的剑，反而也不合适。”
“哼！”孔宣见他高兴，索性撒娇做痴，把头昂的老高，“那我看我使列缺剑也挺顺手的，不如师父把它送给我！”
慕朝云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孔宣的头发，“好啊。”
“耶？”孔宣想不到他真的答应了不由一阵欢喜雀跃。
“只是……”慕朝云淡淡道：“视修为不同，需要闭关三到六个月，专心结丹。”
“师父，听说还没有我这个年纪的师兄弟能结丹的，会不会……”
“结丹，总是有些凶险之处。不过你无需担心，为师会一直守在外面。”
慕朝云交代过孔宣，就出了两仪殿，不知不觉上了琴台。他手才往琴弦上一放，就见孔宣精神百倍的跳了出来，在屋脊上舞剑。慕朝云微微叹息，希望闭关结丹，能叫你避过这场灾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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