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死亡游戏
李安一行人抵达陈默临时指挥部的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是一个被掏空的大型地下车库，几十块临时架设的光幕上，闪烁着防区各处的监控画面，画面里满是混乱与奔逃的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血腥和烧焦线路的混合气味，刺鼻又压抑。
几十个幸存者挤在这里，有的在声嘶力竭地对着通讯器吼叫，有的则双目无神地瘫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绝望。
陈默站在最中央的主控台前，曾经作为本区第一强者的沉稳早已荡然无存。
他的作战服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无力。
看到李安带着人走进来，陈默像是看到了救星，浑浊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一丝光。
“李安，你来了……”
他声音沙哑，快步迎了上来。
周围的幸存者也纷纷投来视线，当他们看清是503小队时，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许多。
恐慌的氛围中，似乎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情况怎么样了？”李安开门见山，视线快速扫过那些混乱的监控画面。
“很糟。”
陈默苦涩地摇了摇头，直接将手里的一个战术平板递给李安。
“你自己看吧。”
他指着主控台的方向，那里本该是代表己方的绿色，此刻却被一片猩红覆盖。
“总控制台，在五分钟前彻底沦陷。我们的人，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陈默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现在，整个A-3防线，所有的防御炮塔、能量护盾，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郑重地看着李安。
“李安，从现在开始，这里……由你来指挥。”
这句话一出，整个指挥部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李安，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渴望。
李安没有推辞，他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他接过平板，点点头：“说说对方的老大。”
提到那个名字，陈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段坤，074区的天启。沈砚之前说他在他们区排不进前十，那他妈纯粹是放屁！”
陈默咬牙切齿地低吼。
“沈砚那点实力，给段坤提鞋都不配！”
“他是个真正的怪物。”
陈默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能笑着看你走进陷阱，还能跟你分析你每一步错在哪里的疯子。”
话音刚落，指挥部内所有的光幕，包括李安手里的平板，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
滋啦——
所有的监控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放大的、带着从容微笑的男人面孔。
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研究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儒雅，不像是在末日战场，倒像是在大学课堂里准备讲课的教授。
他就是段坤。
整个指挥部死一般地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段坤的全息投影环视了一圈，视线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李安身上，仿佛他能穿透屏幕，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李安，是吗？”
他开口了，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磁性，让人如沐春风。
“你那招祸水东引，把收割者引向沈砚的战术，玩得不错。很精彩。”
他微笑着，像是在点评一个优秀学生的作业。
“我一直觉得，沈砚那种只懂得用蛮力制造恐慌的家伙，太过低级。而你，显然是更聪明的那一类人。”
许彤和许佳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躲在李安身后，这个男人明明在笑，却让她们感觉比面对暴君时还要可怕。
李安面无表情地与投影对视，没有开口。
段坤似乎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
“这个世界，需要被清理。那些只会浪费资源、拖累强者的弱者，就像是花园里的杂草，必须被拔除。”
“我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事业，一场必要的净化。”
他的视线再次锁定李安，笑容变得更加真诚，也更加危险。
“我欣赏你的智慧和果决。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加入我，李安。我们一起，建立一个只属于强者的，干净的新秩序。你将成为我的副手，拥有仅次于我的权力。”
“有没有兴趣，换一个更广阔的舞台？”
邀请发出，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不少幸存者脸上都露出了挣扎和动摇的神色。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这样一个看似光明的提议，诱惑力是致命的。
林倩和赵丹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她们看向李安，等待着他的回答。
李安终于有了动作。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刺耳。
“净化？”
李安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着那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说得真好听。我看你就是个躲在屏幕后面的胆小鬼，连亲自下场的勇气都没有。”
“你所谓的净化，不过是满足你自己那点可悲控制欲的借口罢了。”
“本质上，跟沈砚那种靠牺牲别人来保全自己的废物，没什么两样。”
“不，或许你比他更懦弱。”
李安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至少还敢亲自上阵，而你，只会像个阴沟里的老鼠，玩弄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这番话，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段坤那张微笑的脸上。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想到，李安的拒绝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段坤并没有动怒。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鼓了鼓掌。
“啪，啪，啪。”
“很有骨气的回答，我更欣赏你了。”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森然的寒光。
“既然你拒绝了我的善意，那么，我们就换一种方式来沟通。”
段坤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瞬间，指挥部内所有的光幕画面再次切换。
一个巨大而醒目的血红色倒计时，出现在所有屏幕的正中央。
【30:00】
【29:59】
【29:58】
冰冷的数字，像死神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将其命名为，‘净化协议’。”
段坤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三十分钟。”
“倒计时结束前，李安队长，你需要亲手为我挑选出十支‘不合格’的小队，然后，把他们的名单交给我。”
“作为你拒绝我的小小惩罚，也作为你向我证明你拥有‘资格’的投名状。”
“如果你做不到……”
段坤笑了。
“倒计时归零时，A-3防线的所有防御系统，将会无差别地对区域内所有生命体，进行地毯式的‘物理净化’。”
“也就是说，所有人，一起死。”
轰！
这个宣告，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指挥部里彻底炸开。
“什么？！”
“让我们自相残杀？！”
“疯了！他彻底疯了！”
恐慌和绝望瞬间吞噬了所有人，刚刚因为李安的到来而凝聚起的一点点士气，顷刻间土崩瓦解。
无数道复杂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李安。
有恐惧，有哀求，也有……隐藏在深处的猜忌和警惕。
在这个规则下，李安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他选谁死，谁就得死。
段坤欣赏着众人脸上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为了防止有人不遵守游戏规则……”
他的视线忽然转向其中一块分屏，画面上，一支由五人组成的小队，正驾驶着一辆装甲车，疯狂地朝着防区边缘的出口冲去。
他们显然是被吓破了胆，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总有人喜欢挑战规则。”
段坤轻声叹了口气，像是为他们的愚蠢感到惋셔。
他抬起手，又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么，就用他们来做个示范吧。”
指令下达。
防区边缘，一座隐藏在废墟中的重型激光炮塔，缓缓转动了炮口，精准地锁定了那辆亡命飞奔的装甲车。
嗡——
一道粗壮的、足以瞬间蒸发钢铁的赤红色能量光束，从炮口喷薄而出。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惨叫。
光束划破长空，精准地命中了装甲车。
在那刺目的光芒中，坚固的装甲车，连同里面的五名幸存者，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印，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仍在熔融的焦黑弹坑。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李安身后的林倩和赵丹，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份绝对的、无法反抗的掌控力，那份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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