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麻烦制造者
我急匆匆地和小苹赶到杨老师办公室,生怕晚了会酿出什么大事来。不料杨老师坐在办公桌旁抱个茶杯看报纸呢,那悠闲的样子仿佛无聊的难受找我聊聊天的,我突然有种受骗的感觉。这种感觉刚刚产生,杨老师就突然放下杯子和报纸严肃地问我:“张健走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吓一跳说:“你没让我告诉你。”
杨老师一拍桌子怒说:“我要知道他走还要你告诉吗?”
我又吓了一跳说:“张健也没让我告诉你。”
杨老师气的脸红扑扑地左看右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大概过了两分钟,她渐渐平静了下来,脸上的潮红也随之消失,恢复原本白净的面容。
她平静地说:“他走了他的父母知道吗?”
我感觉事情可能有点严重,就吞吞吐吐地说:“不不不知道吧。”
“到底知不知道?”
我想反正事已至此就直说了吧,“不知道。”
“他跟谁去的上海?”
“他是投奔曹欢欢的,和其它班的几个同学结伴而行的。”
杨老师大吃一惊说:“还有其它班同学?!”
我点头说:“是。”
“你认识他吗?”
我点头说:“认识。”
“叫什么?”
“一个叫贺萍,我们班贺丽的堂妹。一个是三九班的,叫黄波。还有一个叫小红,学名我不知道,以前也是这学校的,退学了。”
“曹欢欢在上海的地址或电话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巢欢欢爸在派出所看大门的,他肯定知道。”
杨老师突然看到了希望,说:“快去把他爸叫来。”
我把欢欢爸找来后,杨老师向他说明了情况。
欢欢爸听了骂道:“这个狗熊孩子,自己念不好书还祸害别人家的孩子。”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破本子,翻了几页后说:“就这个号码。”
杨老师拿着号码用办公室的电话拨了过去,她听了片刻又挂上电话对欢欢爸说:“这个是空号,是不是搞错了。”
“欢欢叔叔以前的号码换了,过年回来时给我的这个号码,我也没打过。”
杨老师数了数说:“这个电话号码少了一个数字,肯定错了。”
欢欢爸懊丧地说:“哎呀!一家都是糊涂虫呢,电话号码也弄错了,我还不知道呢。”
“你知道地址吗?”
“我就知道他在上海,别的不知道。”
杨老师对我和小苹说:“你们先回去吧,顺便把贺丽叫来。”
回到班里的路上,小苹说:“这件事恐怕很麻烦。”
我说:“是你告诉杨老师的?”
“是的,我觉得他们这样离开很不妥,要和杨老师说一声,不然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你难道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现在我感觉好像出事了,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反正不想念了就走呗,好多辍学的同学不都是这样吗?”
小苹摇摇头说:“那些辍学的同学都是些成绩差的、生病的、家庭发生变故的。小黑读书这样好,虽然上学期成绩有所下降,但成绩依然可以在全年级排到前十几名,也不至于辍学呀。再说了,没听说他家里发生什么变故,走的又那么蹊跷,和同学们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走了。而且,他走前看着学校的那眼神,分明是恋恋不舍,充满痛苦和无奈,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跟杨老师说了,杨老师当时惊讶地说,他成绩这么好他父母肯定不会让他退学打工的,他肯定是背着家人偷偷离家出走的。你老实说,他是不是离家出走的?”
我此刻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我渐渐意识到我犯了错误。我不该这样放走小黑,我不该亲信小黑的蛊惑,不管他父母信不信,最起码要在小黑走之前告诉他的父母,而我什么都没说,他的父母知道真相后一定还会怪我的。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我该怎么办?”
“你现在应该把你知道的关于小黑出走的事都坦诚地说出来,这样有利于事情的解决。”
我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小黑临走时给了我一封信,他让我交给他爸的。
回到班里,小苹通知了贺丽,贺丽去了办公室。我陷入了痛苦恐慌的纠结中,我到底该不该把真相全说出来,小黑的走是一连串的错误连锁反应导致的,屠夫暴打黄静的制造者、小黑与贺萍同居导致堕胎、小红**、小黑拉皮条、牛雨**、小黑和牛雨合谋盗窃导致他人被冤枉等。还有很多我也说不清的原因。想到这一切我突然觉得小黑很可恶很龌龊,也痛恨自己的无知无能。但一点不说我能过得去吗?如果我全说出来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不能全都说出来,也不能一点不说,那么我说出多少最有利于事情的解决呢?
这时候小苹走了过来问我:“你想的怎么样了?”
“还没想好。”
“小黑是不是和贺萍私奔的?”
我一想,对呀!小黑与贺萍的关系是不公开的秘密,反正大家也知道八九不离十,猜也能猜出来,何不就因势利导说真话呢?这样更容易取信于人。
于是就对小苹说:“对,他们是私奔的。”
小苹又问:“那两个呢?叫什么小红和什么波的?”
“黄波。”
“对,他们也是私奔的?”
我想那两个和我不相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说:“那两个我不清楚。”
“你怎么会不清楚呢?你们在一起吃饭呢。”
我想,说不知道恐怕难以让人相信,不如就说他们也是私奔算了,于是我说:“可能吧,一男一女跑了不是私奔是什么。”
“你不能确定?”
“我和他们也是刚认识,他们又没说是私奔,我只能说可能,我不敢肯定。”
小苹走出了教室,我想他可能是找杨老师报告最新情报去了。
我还是有点忐忑不安,最好找人说说话或听人家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我左看右看,有几个同学围着小飞聊天呢,就走了过去。他们聊了些假期生活的事,牛雨突然转移话题问小飞:“你哥理发店那两个因为盗窃被警察抓去的理发师现在怎么样了?”
小飞说:“那两个家伙的家人找过我哥,我哥送礼托关系去看过,那两个家伙招了,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前几天被判了刑,都是三年半。他们硬是说被冤枉的,谁搞的清楚。”
牛雨突然脸上微微露出了快活的笑容说:“谁干了坏事被警察抓了去会轻易承认呀?”
我在心里骂道,你狗日的这下心安了,不用担心被抓了。什么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纯属广告宣传,监狱里不知关了多少被冤枉的倒霉蛋,也不知误杀了多少冤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纯粹夸大其词。抓不着坏人抓好人问罪,刑讯逼供屈打成招,法律还公正平等个屁。这些警察真是饭桶草包,为了头上的乌纱帽,找不着证据就靠刑讯逼供让人屈服,害了多少好人啊!······
此时,我感到更加郁闷和愤慨,可又不得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很想找个人好好说说心里话,可我找谁呢?我心里装了太多不敢说的秘密。一个人秘密多了,离幸福就远了。
这个在我肚子里塞满秘密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不是给你最多幸福就是给你最多痛苦,小时候小黑给我的快乐最多,那时候我们没有秘密。自从上了中学,他给我的痛苦越来越多,他给我装了一肚子秘密。现在他走了,把快乐也带走了,却留下太多痛苦的秘密给我。
贺丽回来了,他走到我面前气愤地说:“贺萍跟张健私奔去了上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们俩的关系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吗?现在他们走了道怪起我来啦,又不是我让他们走的。再说了,他们怎么相识相知相爱的,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她站了片刻,红着脸说不出话来,然后离开了教室。
小苹走过来说:“杨老师让贺丽回家告诉贺萍的家人,她让你也回去告诉张健的家人。”
我点了点头起身离开,我知道我惹上了麻烦。
当我把这事告诉小黑的父母时,他们的惊愕让我感到很惊愕。他们两口看着彼此的面孔,痴呆了老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小黑爸对我说:“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他们走。”
我把小黑的那封信给小黑爸说:“我当时犯糊涂了,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黑爸看完了信噗嗤笑起来递给了小黑妈,片刻,又生气地跺着脚叹着气骂着小黑进了堂屋,小黑妈看完信也噗嗤笑了起来,片刻又将信扔到地上也开始焦躁不安地骂着小黑跟进了堂屋。我好奇地捡起信看了一遍,信上写着:
亲爱的妈妈爸爸你们好!
首先我由衷地感激你们十七八年的养育之恩和无微不至的关怀,尽管我在你们心里是像宝贝一样可爱,我不得不告诉你我要离开。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活着有太多的无奈。我给你们带来无数伤害,我知道你们并不介怀。长大成人需要开开眼界,让我独自面对生活的一切。恕我再一次让你们感到无奈,希望你们能够释怀。儿子虽然离开但心还在,希望你们把世界看开。不是不懂你们对我的爱,是我无法承受世俗的狭隘。人一旦犯错就无法重来,走过的路犯过的错岂能更改。但愿我走后你们能够愉快,生活不需要伤人的对白。也许我走了你们吵得很精彩,可惜我不能给你们加油喝彩。······
看到这儿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想,靠!写信的还是写诗的。我接着往下看:
小鹏从未对你们说过谎话,请你们继续相信他。一切都是我的阴谋和假话,目的就是让你们不要相信他。生活有时就像模糊的图画,私奔是我蓄谋已久的计划。别担心有人会找你们打架,将来他们会成为你们的亲家。
你们最亲爱的儿子:小黑。
看完了我笑,笑完了我想:小黑真是聪明绝顶,本是一件沉重痛苦的话题,反用幽默轻松的笔调写出来,这样可以减轻家人看后的痛苦与压力。
小黑爸换了一身新一点儿的衣服就对我说:“走吧,到学校看看去,这个畜生,不好好读书给我惹麻烦。”
一路上,在颠簸的三轮车里,小黑爸向我了解小黑的恋爱情况。我避重就轻含糊其辞敷衍了事地回答一番。他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来,只好一边叹气一边骂着小黑。
到了学校,我把他带到杨老师的办公室就离开了。在下楼的路上,我遇到了贺丽,她的身后是一个与贺萍长得有点象的中年男人。我猜测,这个一定是贺萍的爸爸。贺丽没理我,她们径直去了杨老师的办公室。我在想,他们见上面会不会打起来呢?这杨老师怎么处理呢?他们能找到小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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