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胡来
周末回家,我刚走到堂屋门口迎面撞见我爸,我爸开门见山就问我:“小黑在学校谈恋爱的事你当时知道吗?”
我说:“好多同学都说他和其他班的一个女孩谈恋爱,可我一问他他就说没有,后来他和那女孩私奔了我才知道他有,以前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可是已经晚了。”
我爸说:“前两天小黑家被那女孩家人砸个稀巴烂,人家向他们家要闺女呢,如果你和小黑有联络一定告诉老师和小黑爸。”
我点头答应一声准备绕过他进屋,他突然拉住我盯着我看了片刻，问:“你在学校里有没有？”
我有点害怕地问:“有什么？”
“有没有和女同学胡来？”
“胡来是不是谈恋爱？”
我爸脸红了一下说:“是,有没有？”
“没有。”
“你要胡来我就给你腿打断。”
“你怎么把谈恋爱叫胡来？”
“那就是胡来。”
“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胡来？”
“没有。”
“你没想过胡来吗？”
“真没有，我骗你我是小狗。”
“你和我妈结婚前没胡来过？”
“我们是媒人介绍的,是正儿八经结婚的,怎么叫胡来。”
“那叫什么？”
我爸想了想说:“那叫办喜事。”
“你为什么不胡来？是不是怕我爷爷把你腿打断。”
我爸不耐烦地说:“滚滚······。”
“你骗我,你和我妈肯定胡来了,谁长大了不想胡来？我问我妈去。”
我爸跳起来大吼:“你敢!”
我妈从堂屋出来问:“怎么回事？”
“你和我爸有没有胡来过？”
我妈问:“什么叫胡来？”
“就是谈恋爱的意思。”
我妈脸一红说:“大傻瓜,你胡说什么呢？”
“我爸不让我胡来。”
“那是对的,你看小黑胡来,现在不知跑哪去了,家都被人家女孩家人砸了。”
“学校有好多胡来的,如果准许胡来他们就不会私奔了。”
我爸说:“学生在学校就是读书的,那要都胡来岂不乱套了。”
“那要都不胡来念书还有什么用？书里也提倡自由胡来的。”
“那好,你别念了,明天给我下学。”
我妈对我爸说:“小孩子要开导的。”
“我爸的意思是让我退学以后再胡来的。”
我爸大怒说:“胡说八道,给我滚。”
我放下书包来到小黑家,小黑家的门和窗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院子的墙边还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几个断了腿的凳子,我知道这是贺萍家人的“杰作”。小黑爸坐在堂屋门口的破椅上抽着烟沉默着一言不发,好像没有看到我来。
我走到他面前安慰说:“大伯,小黑胡来给你惹麻烦了,你别难过,学校胡来的很多,这不丢人。”
小黑爸仿佛聋了一样不说话,我继续安慰说:“你宽宽心,过几天他说不定会回来的,人家常说‘知子莫若父’你难道不了解小黑吗？他依赖心很强,过几天肯定会回来的。”
他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我接着说:“你像我们这么大的时候有没有胡来过？”
小黑爸还是不说话,没见过他这么沉默过闹心过,我说:“小黑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追求，你应该放手，尊重他的选择。”
我话音刚落,我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到我旁边扯着我的耳朵往外拉,边拉边骂,我辩解说:“我是安慰他的。”
我妈说:“你那怎么安慰的？你那是烦人你知道吗？”
“他老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他烦不烦？”
“谁让你管？你小孩子懂个什么!”
“好吧,我不管啦。”我气急败坏地说“这事从此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突然感到很难过,心里乱乱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长辈。我想,小黑聪明绝顶,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么大一个小伙，难道怕他丢了不成。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突然莫名其妙地感觉小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仿佛看到了他那依依不舍的眼睛,他好像在我面前徘徊、好像要说话、又好像要哭要笑······我感觉他在靠近我,他在回家。我睁开眼睛,卧室里很黑,我听见厨房里炒菜的声音,渐渐闻到了香味。我想,小黑爸妈这样难过怎样吃饭呢？还能吃下饭吗？他家做饭了没有？
于是我起身去看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空气冷了许多。我走到小黑家门口,看到小黑妈蹲在厨房门口摘菜,小黑爸坐在门口在和一个瘦小的老头聊天,那是小黑的爷爷,一个饱经风霜世事洞明的老人,七十多岁了还是能说会道受人尊重。
他坐在椅子上,一边抽着烟袋一边语重心长地说:“我早就不止一次地警告你们了,别太宠他,你太溺爱他反会害了他的,他不懂得替别人着想的。一个没受过苦的孩子不懂得体恤他人的,你们对他那么好,他走的时候想过你们吗？连一声招呼都没跟你们打,多自私啊!多让人寒心啊!十七八岁了,成年了,聪明有什么用啊？!成不了气候的,我早就看出来啦,一个大小伙连家务都不会做,将来能干什么？害了自己也把别人家闺女也害了,多自私啊!”
“‘梅花香从苦寒来,保剑锋从磨砺出’,‘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哪个有成就的人没吃下许多苦头？没有历尽磨难？没有宏大的志向？你看那孩子,被宠的就是一个肉疙瘩,你们还希望他有出息,你们太傻了,你们看他那娇生惯养软弱无能的样子,他考上名牌大学又能怎么样？他坚强吗？他勇敢吗？他有担当吗？有骨气吗？有志向吗？······你们只管疼爱他却没有锻炼他······”
“爸,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说完,小黑爸呜呜······地哭了。小黑妈端起菜篮蹒跚地走进厨房。小黑爷爷叹了口气,磕了磕烟袋站起身向大门走来,嘴里喃喃自语地说:“惯坏的孩子,惯坏的孩子呀······。”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也在哭泣、在破碎,我后悔没有阻止小黑出走,自责自己太愚蠢幼稚,我没有脸面走进小黑家的大门,我羞于面对他们。我该怎么办呢？如果他们知道小黑在学校犯下的错,那该怎样的痛苦啊？!如果我不告诉他们是不是又是一个错呢？我的心里充满了纠结,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我回到家里,我在院子里忐忑不安地徘徊着,小浩问我:“哥,你有心事？”
“没什么事。”
他说:“我知道是因为小黑哥的事,他走了,和女同学私奔了。”
“你少管闲事,也别到处乱说,他会回来的。”
小浩挠头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过一段时间吧。”
他又不解地问:“他怎么老勾搭女孩？”
我很不耐烦地说:“你别问了,啰嗦!”
小浩不乐意地走了,而我陷入了更痛苦的烦恼中。我想，小黑这确实是胡来，怎么可以这么胡来呢？
;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43/43403/249845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