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谈情
回到寝室我一边整理铺盖一边盘算今年该怎么度过,突然我听到有人喊我，我走了出去，是小苹。她羞答答地拿出一封信给我说：“这是晓梅让我帮忙送给小胡的情书，我怪不好意思的，你帮着送吧。”
我惊讶了一下，把情书装进了口袋,小苹走了。我走进寝室问躺在床上看书的小胡：“你还记得在初一有一天的凌晨，我们一起到巷子里读书遇到晓梅的事吗？”
小胡想了想说：“我记得，把我吓坏了，以为是鬼呢。”
我笑说：“你记性不错，我那天还说过晓梅就喜欢你这样的，不料被她听到了，追着我满操场跑。”
小胡笑起来连说：“记得、记得······挺有意思。”
我从口袋掏出那封情书说：“这是晓梅让小苹转送给你的，她不好意思，让我帮忙送的。”
小胡拿到情书说：“我早就知道她喜欢我，她也知道我喜欢她，何必写了让我看呢？”
“其实明白就好了，一层纸，捅开了就变成爱情故事了，你现在捅不捅，反正她是捅了，她熬不住了,女人是情种。”
小胡笑说：“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告诉你，我在杨老师的练习薄上看到你已经考了全班第十一名，后面还标上‘有进步’，其实我是骗你和我一起读书的。后来你树立了自信，果然考进了前十名，一度和我不相上下。”
我们相视而笑，我说：“本来是戏言，不想都言中了。”
小胡把情书递给我说：“你帮我保存着，考上高中后你再给我看，我相信你。”
我接过信装进口袋里,我坐在小胡的床边，我觉得小胡是一个懂得珍惜感情的人，现在我又有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我不会孤独。“你也是早恋反对派？”
“我不是反对派也不是赞成派，我是默认派，中庸者。我认为早恋既不是褒义词也不是贬义词，关键你要学会处理感情问题，你不能像小黑那样把学业搞砸了,毁了大好前程;也不能像欢欢那样,不顾伦理爱上表妹。”
我觉得小胡比较有思想，我赞成地点点头说：“小黑把本是中性词的早恋变成了贬义词，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欢欢那马大哈就是纯粹胡来。”
“大多数早恋者都不会处理早恋问题，我也不会，所以我把这封信给你，先拖一拖、放一放。我的原则是，早恋不能影响学业，不能牵扯到亲朋好友，要低调，最好两个人知道就行了。”
“我觉得学校应该对早恋有所作为，不能任其发展。”
“除非校长下台，那老头无所作为，就是个傀儡。”
“那老头年龄太大，抱残守缺、墨守成规。他出生和成长的年代和现在差距太大，对现在的早恋现象没经验，年轻老师说不定还懂点儿。”
小胡挠挠头说：“这样讲有点不客观，中央领导人年纪都很大，但他们依然很明智，校长没有作为也许是无为而治呢。”
“没有哪个中央领导每次开会都不换演讲稿的吧，你看我们校长就是这么干的。”
小胡便也自嘲似地笑起来,小胡突然转过话题说：“你觉得小黑这个样子是悲剧还是喜剧？我总觉得小黑不能完全理解成悲剧。”
“悲剧喜剧那要看他以后活的怎么样了，我想也只有他自己搞得清楚,我们旁观者不好评论。常言道：‘盖棺定论’。他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未知数。”
“我觉得他走的蹊跷。”小胡皱起眉头看着我说“为什么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呢？我们和他关系难道不值得打个招呼吗？他一定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向你打包票,他绝对没干过对不起你们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胡赶紧解释说“我是说他的走一定带着某种愧疚,他从未和我们说过他要走,突然就走了,一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对那么多的好朋友不辞而别呢。”
我不想议论小黑,他让我不快乐,他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让我感到恐惧。我说:“小黑已经走了,如果我们忘不掉他就放在心里,我们不要议论他好不好？”
小胡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良久,他突然问我:“你做过的最令你内疚的事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只要他不聊小黑就好。我想了想,那个令我不堪回首的丑事浮出脑海。
“我做过,这个你知道的,就是偷窥女人洗澡。”
小胡惊讶地问:“什么时候？”
“难道你忘了吗？你曾经送一本书给我时,给了我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偷窥可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非常感激你没有耻笑我、没有瞧不起我、也没有揭发我。那次偷窥女人洗澡一直令我良心难安难以启齿,我的良心备受折磨,内疚不已。每当想起这件事我都在心里自责、忏悔。”
小胡惊讶地注视我片刻说:“你把偷看女人洗澡的事给我说一说吧。”
于是我把那不堪回首的一段经历回顾一遍,小胡听了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没听欢欢说过这件事？那次小飞和欢欢打架是因为小飞妈在洗澡,欢欢硬要看,有意思，那也算是报应啊,亏心事不能干。”
我问小胡:“你最内疚的事是什么？”
小胡愣了一下,叹口气说:“你还记得在初一那个坐在我后排励志当画家的孙聪吗？”
“还记得,那家伙调皮捣蛋是个很烦的家伙,我可没理过他。”
小胡点点头说:“你还记得那个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很文静的女孩吗？”
我想了想,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不太清晰的女孩图像来,说:“是的,有那么一个女孩,好像很内向,很少说话,我至今不知道她叫什么。”
小胡叹口气说:“她叫陈丽,我一想起她就惭愧、内疚。你知道,孙聪那家伙很烦,不但平常调皮捣蛋,考试还总把头伸在我肩膀上抄袭。有一次考试,我觉得肩膀上好像有个头碰了我,我想这个讨厌的家伙又抄袭来啦,就撕了一个纸条,写上‘偷窥可耻’,在肩膀上摇了摇让他看看。”
“下课的时候我把那张纸条夹在一本课外书里,我发现陈丽趴在桌子上哭泣,孙聪却在旁边看着她笑,我以为孙聪那家伙又把人家惹哭了,就很厌恶地骂道,你真可耻。那女孩哭的更伤心了,孙聪却笑的更灿烂了。我更生气地骂孙聪道,你真不要脸。不料那女孩突然站起来冲着我吼起来,你才不要脸呢,我的笔掉了,我找笔的,你凭什么写纸条骂我可耻,你看到我偷窥你的题目了吗？考完试还骂我可耻,骂我不要脸的,你凭什么骂我。······这时候我才知道我误会了人家,也造成人家的误会了。”
“许多同学围过来,我当时感到无地自容,又不知怎么解释,就懦弱地逃走了。我想过几天再好好给他解释和道歉。不料,第二天她没来,第三天有人把他的桌凳也搬走了。孙聪说,她不念了,然后问我为什么不给人家道歉,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女孩也太脆弱了,就为这就不念了。”
“她很内向,不爱说话。都怪我的懦弱,如果我当时给他好好解释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小胡叹了几口气接着说:“一直到现在我只要想到这件事就会自责、惭愧、内疚。”
我突然想起小胡送我书时给我的那张写着“偷窥可耻”的纸条来,就问:“后来你把那本课外书送给我时连同那个纸条也给我了吧。”
小胡苦笑说:“那时候我听说你和小黑喜欢看课外书就打算送你一本,那本书我已经看了几遍了，送你书时没注意那张纸条还在。没想到你用水泥糊上偷窥女人洗澡的那个孔后用指甲写的也是‘偷窥可耻’,你以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关键你送我的那本书是《青少年心理学》，我以为你知道我偷窥的秘密觉得我心里出了问题了,然后特别送我的书,特意写个纸条提醒我，我当时在心里特别感激你。误会总和坏事脱不了干系,如果孙聪不常偷窥你的考卷你和陈丽不会有误会,如果我不偷窥女人洗澡也不会和你有误会。”
“人的感情太丰富了,嫉妒、羡慕、误会、痛苦、快乐、怨恨、欢喜、怜悯、自卑、骄傲······充满着人们的内心世界,人们的七情六欲就像随时可能泛滥的江河,搞不好就出事。尤其我们青少年心理,更像一堵单薄低矮的防波堤,随时都有可能被感情的浪涛冲垮。”
我很赞成小胡看法,“人们总是赞美青春,可是青春却充满危险,我们现在就处在这个多情的春季，容易受伤的春季。”
这时候小苹急匆匆跑来对我说:“杨老师有急事找你,快回班里。”
我边走边问小苹发生了什么事,小苹说:“关于小黑和贺萍出走的事。”
我想我遇到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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