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春之殇 > 第五十七章 奋斗与堕落

第五十七章 奋斗与堕落


其实命运是一种选择,有的人会在挫折中迎难而上、有的人会选择放弃、有的人会自甘堕落、有的人会不择手段。我和小黑做了不同的选择,我们的命运从此各不相同。

        我一直觉得晓梅太过要强,那样活着太累了,没必要非要名列前茅不可。当我现在连升学的希望都堪忧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晓梅很伟大,一个人奋斗一天两天没什么了不起,了不起的是她可以坚持不懈、奋斗不息,一直保持着优异的成绩。

        我一直觉得小苹学习成绩不可能比我强,她在初一的时候成绩是那么差,一直倒数名列前茅,是我和小黑手把手地帮助她度过了难关。现在,她已经进入全班前十名,有时可以突破前五名,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当我如今连前二十名都进不去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小苹也很伟大。

        “一个人落后了没关系,关键你有没有追逐的勇气和决心,有没有持之以恒、契而不舍的奋斗毅力和意志。”杨老师把我再一次叫到办公室,告诉我的排名后说了这样一句话,那次交谈她给了我很大的鼓舞。

        我应该向小苹和晓梅学习,我应当知耻而后勇。我一直以小黑为傲,我想他将来一定是我和我们整个家族的骄傲,他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我为有他这样的挚友而感到无上的骄傲,可是现在他让我失望、无望、绝望。

        网上流传着一句话:“所谓的大人物就是不断奋斗的小人物。”这句话此时成了我刻骨铭心的教诲,我要奋斗,我要见贤思齐,像晓梅和小苹学习;我要见不贤而自省,我要杜绝小黑和牛雨的缺点。我要孤注一掷,集中精力学习,把一切与学习和吃喝拉撒无关的事从我的生活里除掉······。

        有一天放学的时候我在从食堂出来的路上告诉小苹:“我恐怕以后不能和你跑步了,我要全力学习,要不然我初中毕业就要退学了,我不想打工。”

        小苹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理解,其实我跟小苹习武早就简化成了健身。也就是跑跑步,做做仰卧起坐、俯卧掌、蛙跳等。后来就只剩下跑步了,现在连跑步我也要放弃了。

        小苹说:“你成绩就在这大半学期开始下降的,只要你努力一定会追回来的。”

        我点了点头,对小苹的鼓励表示感谢,我们没有再谈其他的事,我心里很沉重,默默站了几分钟便回到寝室里。小苹在我身后说:“如果你需要我帮助只管说,我很乐意帮助你。”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其实我是不会找他帮什么忙的,我知道,能拯救我的人就是我自己。

        每天下了晚自习我坚持在关灯后看两个小时的书,早晨四点钟准时起床到路灯下读书,这两个时间段是我重要的追赶机会,我一辈子的命运就赌在每天比别人多的这两段时间上了。我把时间安排的紧凑而有条理,我在中午总是飞快地跑下楼,抢在大多数同学前面冲进食堂或大门口的面馆,在二十分钟内解决吃饭问题,然后补睡半小时,好在我的精力总是充沛。

        我和小黑几乎没有语言交流,只有表情传递着我们之间的尴尬感情,我始终在面对他的时候保持微笑,他通常也会还以短暂的微笑然后陷入沉默。因为不能相互帮助,只有相互抱怨和指责,铁哥们变成了铁疙瘩。

        有一天晚上临睡时小黑把欠我们的钱全部还上了,我们感到高兴和惊讶,我奇怪地问:“你钱从哪来的?”

        小黑不想回答,但见我不肯接他递上来的钱,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说:“借的。”

        我接过钱见他将剩下的百元大钞塞进口袋,还是很好奇地问:“你向谁借的?”

        他把我拉到门外小声说:“我向徐菲菲借的。”

        我迟疑了一下,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小黑见我想不起来就说:“你不记得按摩院门口站的哪个女的。”

        我突然一下就想起来了,我惊讶地说:“你怎么会借她的钱?”

        小黑小声说:“实在没办法,我知道你们也没钱,老借钱不还,你们也没办法生活。”

        我听了心酸酸的,我为不能帮助小黑而感到愧疚。

        “你借了多少?”

        “我借一千,他给了我五百。”

        我大吃一惊地问:“你为什么要借那么多钱?我一学期的生活费还用不完,你姐不是每月发工资都给你寄一百块钱吗?你为什么不向她借。”

        小黑叹口气说:“就为这事,我大姐和我姐夫吵了一架,我再也不向他要钱了,他结了婚就和我不是一家人了,我要他钱不合适。

        我二姐工资不高,每月给我寄一百块,可以解决基本生活问题。我爸妈每月会给我五十到一百块零花钱,我比一般同学更有钱,我不好意思再向他们要钱,他们都知道我的钱根本用不完。你每月只要一百块钱,我爸妈也知道的。可是,现在这钱根本就不够用,我只能借,从同学里根本借不着多少钱,还害得你们没钱花,我很内疚。”

        我有点气愤地问:“你跟我说说你钱都花到哪了?你有时候晚上不回来睡觉去了哪了?”

        小黑盯着我凝神看了我片刻说:“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咱俩从小到大,从娘肚里出来就在一起,算算我们相处有十七八年了,我对你隐瞒过什么?”

        小黑语气沉重地说:“我们都成年了,和过去不同了,请你原谅我,保留点秘密不是不真诚,你帮不了我,我真的很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听了这话让我感到沉重。

        睡觉时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从新审视我和小黑的关系了呢?我们不能用童年的相处经验继续维持成年的关系了。童年是纯真的,纯真就是没有什么秘密,敞开胸怀面对世界、面对生活。现在我们成年了,成年不仅仅是身体长大了,我想我们的心理、思想和灵魂也在变化。

        我们不能再像童年那样敞开胸怀纯真地面对生活和世界,我们的友谊也应当换一种方式维持才对。对于小黑的秘密,我应当尊重,我应当学会推己及人设身处地为他人考虑问题。

        第二天早自习我对小黑说:“以后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要跟我说。”

        小黑点点头没说话,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武侠小说埋头读了起来,我觉得小黑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我同时也觉得自己讲的话更像客套话,毫无诚意。当然,即使我充满诚意也通常没能力,因为我没钱。

        有一天小黑和牛雨晚上没回来,第二天也没上班,我四处打听,才知道他和牛雨请假了,都请了三天假。小黑请的病假,牛雨请的丧假。我觉得奇怪,怎么同时请假,同时消失,一定是结伴干什么事去了。没有人关心他们的行踪,大家都在谈论昨晚学校大门口文具店失窃的事。

        杜飞说:“早晨来上学我就看到文具店窗玻璃烂了,门口围了一大圈人,还有警察,店里被洗劫一空,估计损失挺惨的。”

        小胡说:“那家文具店挺大的,里面那么多货,却没注意防盗。”

        赵平说:“我那天和牛雨去买墨水就发现那家店窗户坏了,老板正用纸糊呢,没想到没几天就被盗了。”

        马辉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么大的店窗户坏了不赶快修却用纸糊。”

        ······

        我无心关心这些事,我最关心的是我的成绩和小黑的去处,他们到底去了哪里,竟然连一个招呼都不给我打就走了。

        周末,我没有到杨老师家补课,我第一时间赶回了家,回家时天已经很黑了。我下了三轮车就直奔小黑家,此时小黑父母正在堂屋吃饭,见我来了很热情地给我让座,我没坐就直奔主题地问:“小黑回来了吗?”

        他们摇头都说:“没有。”

        然后小黑爸又问:“怎么了?他没和你在一起?”

        我摇头说:“没有。”

        我想,如果把真相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会担心,就说:“他可能去同学家了,忘了告诉我。”小黑妈骂了一句:“这个熊孩子真冒失。”

        我从小黑家回到自己家时我的家人刚好吃过饭,我弟弟妹妹见我回来很高兴。他们已经上初一了,是在麻雀乡上的。他们本来想和我一样到鸿鹄镇上中学的,由于我上了中学成绩下降,开销太大,又离家太远,我父母没有同意。

        自从我父母得知麻雀中学其实教学质量并不差,轻信了村里几个调皮捣蛋辍学的孩子对学校的诽谤后,一直后悔不已。

        饭后我弟弟把我拉进他的卧室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我进去后他把门关上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文具盒和两个崭新厚实硬皮的练习薄。他打开文具盒又拿出一支漂亮的黑色钢笔和几只圆珠笔说:“你知道这些是谁给我的吗?”

        “不知道。”我说。

        他笑眯眯地说:“小黑哥。”

        我大吃一惊问:“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就前两天,他和他的同学在我们学校门口摆摊卖文具呢,文具又好价格又便宜。他说这文具是他同学家开店不开了清仓处理的,他帮同学的忙来卖的,还让我和妹妹一起帮着卖。我们用书包装满背到教室里卖的,每人帮他卖了一书包呢,这是他给我们的奖励。妹妹书包里也有,他怕家人知道不让我们说,你可别乱跟人家讲。”

        听到这,我突然想起学校门口被盗的文具店,心里忐忑不安起来,就问:“他的哪个同学长得什么样子?”

        小浩想了想说:“黄卷发,有点瘦。”

        我暗想,不错,是牛雨。就接着问“:“他们有多少文具?”

        小浩天真地说:“有一麻袋,卖的可火了,都是半价销售,今天我回家时都快卖完了。”

        “快把小莉喊来。”

        小浩惊讶地问我:“怎么了?”

        我说:“你先把妹妹喊来再说。”

        小莉来了后我告诉他们:“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说小黑卖过文具,更不能说你们帮他卖过文具,就当这个事从未发生过,千万别说他送过什么文具给你。”

        他们点点头问:“为什么?”

        我骗他们说:“我们学校有规定,凡学生在校外做买卖一律开除。以后小黑哥给你们什么都不许要,也不要帮他卖任何东西,人家会说你们为了贪图他人钱财干违背校规的事,丢人,没面子,没尊严,知道吗?。”

        他们点点头算是理解了,我很相信他们,他们一项听话懂事。

        第二天中午小黑竟然两手空空地回来了,他请了三天假,加上星期六和星期天半天共计失踪四天半。我想,他的货已经买完了,应该发了不小的财。

        我到小黑家约小黑出去走走,他不肯,说太累,想休息。我知道,他故意避开我找的借口。就说:“你发财了,看不起穷兄弟了?”

        小黑凝神看了我片刻,若有所思勉为其难地跟我走了。

        我们一路没说话,我们远离村庄,来到一片荒无人烟的田野上。我们找了一片满是枯草的田埂坐了下来。这里除了地下的虫子没有人会听到我们谈话,阳光下一望无际收割完的庄家使我们心旷神怡。

        我问小黑:“这几天做买卖很辛苦吧?”

        小黑随手拿着一根草棒戳着地上的泥土说:“你都知道了?是小浩和小莉跟你说的吧?”

        “是的,学校门口的那家文具店是你和牛雨洗劫的?”

        小黑沉默不语,我知道,那是他默认了。我又问:“你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

        小黑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不要管我的私事?”

        他的手很用力地将已经干硬的土地戳了一个洞,草棒断了,他已经很痛恨我问这个问题,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43/43403/249844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