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烦恼与困窘
在我们这个年龄阶段,有两样东西最能吸引我们,一是,异性。二是,娱乐。虽然我是反对早恋的,但不可否认,漂亮的女孩常常会吸引我,会让我产生联想,甚至幻想。
我们男同学在一起多会谈论女同学,谈她们的美、她们的好、她们趣闻、她们的喜好、她们的小秘密,甚至是对她们羞于启齿的想法。但,大多数同学只是想想而已、说说而已,像小黑和欢欢那样行动起来的属于个别。
我可以控制自己不要像小黑和欢欢那样行动起来,却控制不了自己不要想起来,这是青春期的特征。当我在娱乐时,这种烦恼就会消失,而在学习时常常心不在焉。当我发现这一规律时,我庆幸自己的聪明才智,我尽可能地在课间和课余让自己玩的开心,这样我在学习时会更专心。
然而,凡事都有两面性,娱乐可以让我专注,不要想入非非,却也容易让人沉溺其中,这是青春期控制力差常犯的毛病和错误。我陷入了网络游戏、沉迷于台球、热衷于篮球、喜欢上了扑克牌,学习反倒成了副业。
接二连三的考试让我心灰意冷,一次比一次成绩差,黑板傍边的前十名排行榜再也没有了我的名字。我开始忧心忡忡起来,害怕起来,按照以前的成绩我可以考上高中,这是杨老师制定前十名排行榜的真正原因,没有进入这个排行榜极有可能考不上高中。
杨老师终于“关照”我了,她把我叫到办公室一顿痛骂,问我为什么会这样。我知道,如果我不说,一定没好果子吃,可当着其他老师面说又开不了口。我想缓一缓,推迟一下,只好嗫嚅着说:“我——在,在这——不不——好说。”
杨老师看着我,想了想说:“好吧,你等一下到我住处说。”
晚上,我到杨老师的房间,杨老师让我坐在沙发上,她自己也坐在旁边。我明白,这是说,她要和我平等交流了。这样,我就不得不诚恳地面对这件事。杨老师终究是个女的,男人的隐私和自己的女老师说终究是难以开口的。可是我的缓兵之策已经缓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我不得不放下尊严和面子勇敢地面对。
杨老师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说吧。”
我深吸了几口气,鼓了鼓勇气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段时间老是胡思乱想,怎么也无法安静地学习,老是心不在焉,怎么也控制不住。后来我发现,只要我娱乐,就不会胡思乱想,学习也能集中,可是现在我却沉溺其中不能自拔,成绩下降的厉害,我都急死了。”
杨老师听了想了想说:“你说你胡思乱想都想了些什么?”
我顿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火烤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嘴。杨老师突然笑了起来说:“是不是在想女孩子?”
她的笑让我放松许多,我无奈地点了点头,她微笑着说:“这是青春期常有的事,我给你找几本书看看吧。”
说完,他起身到书架上翻找了起来,但找了半天没找着,我突然想起小苹曾经给过我两本书,我想她肯定找的是那两本。我说:“杨老师你别找了,小苹以前给我两本。”
杨老师走过来问:“那你看了吗?”
“看了,但是没起到作用。”
杨老师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那现在让你好好学习你能学下去吗?”
我坚定地点点头说:“能。”
杨老师满意地笑说:“那你先回去努力学习,我再想想办法看看怎么给你补补课。”
我道了谢离开了,我暗想,这杨老师还真是一个好老师。可是我的烦恼不仅仅是这些,小黑现在给我造成了很大的窘困,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有一天小黑在寝室又向我借钱，我无奈地说：“你再借我就饿死了。”
小黑一脸窘态地说：“你不借我就要饿死了。”
我不客气地说：“你饿死好歹是为了风流事，我饿死了却是为了成全别人的风流事，我做窝囊鬼呀我。”
小黑有点生气地说：“不借拉倒，不相信大活人被尿憋死了。”
说完悻悻而去。
我一个月生活费还没动就被小黑借的不够一个星期用了，我已经一个星期没去过网吧，半个月没打过台球了，没有吃过半点零食，我的心早已痒的难受。吃饭只能在食堂里赊账,好在食堂老板和我熟悉又觉得我诚实,很放心地任我赊欠。
小黑从我这借不着钱只好向其他同学借，其他同学不想借但又不好意思不借，只好借一点敷衍了事，对于什么时候还钱也不便多问，由他去吧。杜飞曾经怂恿小黑搞恋爱，现在被借的入不敷出避之唯恐不及,提起那件事就害怕。
可小黑借那点钱实在不够挥霍的，几天后他又挨个借钱，但没借着，便坐在床上唉声叹气。我见他那熊样便生出恻隐之心，就劝他说：“你谈恋爱送礼请客要适度嘛，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万一分手怎么办？”
小黑根本听不进去，摇头说：“你没跳进爱河你不知道。”
“不就是浪漫吗，你们到青年河边散散步亲亲嘴聊聊天就可以了，花那么多钱干嘛，我们穷学生又没钱，父母给的那点钱只够解决基本生活的，你把······。”
小黑厌烦地一下把我推开说：“行啦，滚！别惹我烦。”
马辉把我拉到外面小声说：“你不知道，小黑这几次考试不理想，参加市数学竞赛没拿到奖，县里举行的数理化竞赛又没拿到奖，上次摸底考试英语差点没及格，杨老师找他谈过几次，听说对他早恋很不满，经常开导他呢。”
我听了茅塞顿开豁然开朗，由于我对小黑早恋一直持反对态度，小黑对我渐渐淡漠，心里事也不和我谈。他和牛雨打得火热，两人常常勾肩搭背简直如同龙阳之好。
而且，小黑常常整夜不归，也不说去了哪，由于心情郁闷我也懒得过问他。只是最近常看到小黑有事没事往办公室跑，频率越来越高，甚至一度超过吃喝拉撒。回来后又总是一言不发，由于恨他堕落怕他借钱我们一度相见尴尬。上两次开大会领红包不见小黑的名字和身影，回来见他心情不好也没问，渐渐地忘记了。其他同学则不好意思提，只偶尔在背后小声议论。现在听马辉这么一讲如同醍醐灌顶。我恨恨地想，活该！
由于考试一次不如一次，我最近很烦闷。
小黑一天到晚愁眉不展，也帮不了我什么，借我钱老不还，害得我到处借债，恨不能把钱撕成两半花。学校越来越让我感到压抑，于是找几个同学逛街，可是看到同学买零食自己却囊中羞涩倍觉尴尬，于是偷偷溜到青年河边散步。
深秋的青年河边一片萧瑟，河边的草开始枯萎，没有了往日的生机。落魄的垂柳没有了往日的葱郁，片片黄叶飘落静静的河水里，荡起微微涟漪仿佛停泊在江边的小船。一望无际的田野，光秃秃的土地，在傍晚火红的夕阳下显得格外凄凉。
我在想，这是初中最后一年，关键的一年，竟是这样失望。最好的朋友变成了陌生人,考试一次不如一次，如果不能升学我该怎么办？打工或者留级。
留级让我感到耻辱，我不能让我的弟弟妹妹和左邻右舍耻笑。如果不是他们，我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留级是个不错的选择。打工让我感到绝望，那是一条无奈的出路，······想到未来我就感到迷茫、失望、沮丧。
我想，最能帮助我的人就是我自己，求人不如求己，等待别人的帮助不如自己奋斗，也许现在还不晚。我应该离小黑远点，我不能改变他也不能让他毁了我，我们已经不能相互帮助，我们只会互相伤害，对彼此不满，谁也拯救不了谁······。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轻松了一些，舒坦了一些，踏实了一些，······
火红的太阳向地平线藏去，红红地光芒染红了远处的天边，街上的灯光依稀亮了起来，微微感到有点儿冷。我起身准备离开，蓦然听到远处有人吵架，两个熟悉的声音，是小黑和贺萍。
小黑囔到：“······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为了谁，我不是为了你吗？你还说我对你不好，你让我怎么样？”
贺萍也不甘示弱地叫起来：“你要真对我好就应该尽快带我离开这儿，而不是让我在这蒙羞受辱，过着抬不起头的日子，人家都叫我张夫人。”
小黑有点儿哭丧地说：“你以为我不想离开这儿吗？老师老找我麻烦，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我早就无心学习了，可我们能去哪儿，在鸿鹄镇要钱，去天涯海角也要钱。”······
我向他们走去，他们站在不远处的一株柳树旁，可我走了几步暗想，我去干什么？我能帮助他们吗？我不能，我为什么要去？于是我回头向学校走去。我终于明白，小黑已经陷入早恋的泥沼不能自拔，而且我也爱莫能助。我的前途一片黯淡，我们陷入了各自的苦恼，谁也帮不了谁，各自挣扎吧。
值得庆幸的是,杨老师私下告诉我,每周的武术理论课改成了补习课,杨老师还承诺寒假亲自给我和小苹补课,这让我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自从杨老师收了我这徒弟,我每个星期天都和小苹到杨老师家听她讲关于武术方面的课程。虽然我对武术不感兴趣,但出于对杨老师的尊重我还是认真地听着。我们的关系很融洽,仿佛成了一家人。当我的成绩一落千丈的时候,杨老师和小苹不但给予我精神上极大的鼓励和安慰,还给予我力所能及的帮助和支持,我为当年答应做杨老师的徒弟感到庆幸。
然而,小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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