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狼狈为奸
自从上次牛雨打牌抽老千风波后，我们一直对他敬而远之，在心里瞧不起他。被孤立后的他也老实许多，默默经营着他的街头篮球队，和我们保持着距离。最瞧不起他的是小黑，他曾说，牛雨他妈的真垃圾，我最瞧不起他，留了一级了成绩有时连前十名都排不上，还整天自作聪明玩雕虫小技逞能炫耀占我们便宜。
确实,小黑有很长时间没理过牛雨，两人仿佛有着深仇大恨，老死不相往来，这一点他比我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时间会改变一切，上了初三后，他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先与牛雨改变关系的，而且发展很快，甚至有段时间我觉得他们的关系超过我和小黑的关系，甚至让我产生了嫉妒之心。
上了初三后小黑和贺萍的关系渐渐公开，慧慧和小黑终于闹翻了，两个人在青年河边大吵一架。结果是：慧慧要回了送给小黑的所有礼物，再也不给小黑洗衣服了，从此两人分道扬镳。
吵完架后慧慧那天痛痛快快地在寝室哭了一场，第二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个星期后他们又恢复到初相识时的同学关系。我只觉得慧慧很好笑，这个变化太耐人寻味了。
和慧慧分手后小黑只好又用自己的脚洗衣服,他至今没有学会洗衣服，好在没几天，贺萍接替慧慧给他洗衣服。我们都觉得小黑真他妈有艳福,可小黑也有自己的苦衷，老是钱不够花，这个我们都知道，他对贺萍投入的不仅是感情还有钞票。
他经常向同学借钱，又拖很长时间不还，害的人家也跟着借钱花。最苦莫过我这倒霉的好兄弟，常常被他借的囊中羞涩、穷困潦倒。后来小黑实在借不到钱了，他和生活一项阔绰的牛雨有了来往，他生活的窘境才有了改善，我们也不怕小黑再借钱了。但小黑和牛雨的神秘生活却令我们在背后议论纷纷。
有一天早晨起床小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来大声笑说：“还账。”这和平常的穷酸样判若俩人，我奇怪地问：“怎么有钱了？”
小黑没有回答，只是笑个不停地把钱分给大家，然后忙着洗刷。马辉小声对我耳语说：“你不记得昨晚他和牛雨出去快天亮才回来。”
我恍然记起昨晚睡觉时没看到小黑，后来小胡发现牛雨也不在，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点都不知道，早晨竟然搞来这么多钱，我心里隐隐感到不妙。
我洗刷完毕准备问问小黑，可我发现他和牛雨勾肩搭背地离开了，我猜测他们可能去赌博了。上课时我问小黑：“你和牛雨昨晚去了哪？”
他笑着敷衍说：“跟牛雨学街头蓝球呢。”
我怀疑地问：“钱从哪来的？”
“跟牛雨借的。”
这显然是谎言，牛雨没那么阔绰，一下借那么多钱给他，但我不想直接戳穿他的谎言制造矛盾，就说：“今晚把我也带着，我也跟他学。”
小黑不满地说：“你个子长这么高学这干嘛？我个子矮，打篮球不行才转行学这个的，你还是好好学你的篮球。”
上到第二节课时小黑开始打瞌睡，牛雨早已呼呼大睡，柳老师要他俩站着听课。第三节课他两个又打瞌睡，杨老师让他们站着听课，他们竟然站着打瞌睡，杨老师将一支粉笔扔到楼下让他们俩下去捡，说：“捡到的回到位置上坐下听课，捡不到的就站在门口听课。”
结果是粉笔摔碎了，两个家伙捏了点粉笔渣滓回来，杨老师说：“你们俩还是站着听课吧。”两个家伙又乖乖地站着听课。
杨老师默然若有所思地问：“你们俩昨晚干什么去了？上午就开始打瞌睡。”
两个家伙都低头不吭声，杨老师盯着他们看了片刻见他们不说话把目光转向小胡说：“王小胡，他们俩昨天干什么去了？”
小胡胆小，看看他俩又看看杨老师咕咕哝哝地说：“我没看见，我也不知道？”
杨老师看他那窝囊样有点生气地提高嗓门说：“他们有没有按时睡觉你不知道吗？你寝室长怎么当的？”
小胡嗫嚅着说：“他们昨晚不知去哪了？”
杨老师只好把目光又瞄向他们俩说：“你们快说，昨晚去哪了，我的忍耐可是有限的。”
他俩依旧低头沉默不语，杨老师很生气地提高嗓门说：“张健，你先回答。”
小黑嗫嚅着说：“出去玩了。”
杨老师又问：“去哪玩了？”
小黑又陷入沉默不语，杨老师只好问牛雨，牛雨紧张地颤抖着嘴巴说：“打牌去了。”
小黑突然睁大眼睛看了牛雨一眼，又无奈地垂下头。
牛雨很怕杨老师，因为有次放学他在班里玩篮球特技失手砸烂了窗玻璃，杨老师没收了他的篮球让他自己掏腰包换一块玻璃,他发怒说，他妈的我又不是故意的。话刚落音杨老师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耳光，牛雨像个陀螺一样转了几圈摔倒在地。
他在地上折腾了半天他爬起来了，我们以为他们会来一场男女单打，不料牛雨一手捂住挨打的脸一手捂住摔痛的屁股向杨老师深深鞠了一躬说,对不起，我错了。杨老师竟然奇迹般地将球还给了牛雨，还说了些安慰的话。事后牛雨说，杨老师这人吃软不吃硬。我们为自己同样挨过杨老师的耳光却没有发现这一真理而感到惭愧。
杨老师攥了攥拳头涨红了脸，仿佛即将爆炸的气球。她沉默了可怕的片刻，我想他们肯定要挨打。不料，杨老师竟然调节了一下情绪语气平和地接着问：“去哪打的牌？”
牛雨也有所放松地说：“主要是初二几个班的寝室。”
杨老师点了点头又问：“为什么到初二的寝室打牌？”
牛雨平静直白地说：“因为初一学生年龄较小,初三的同学年龄相似,怕闹矛盾。”
杨老师看了看窗外想了想又问：“为什么要违反校规打牌呢？”
牛雨毫不隐晦地说：“钱不够花了，想弄点钱。”
杨老师点了点头略显凝重地问：“张健也是这样的目的吗？”
牛雨点了点头没说话。
杨老师接着问：“你们只要缺钱花就会不择手段不顾道德与校规去弄钱吗？”
牛雨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小黑也低着头一动不动。杨老师又说：“你们为什么缺钱，是家里穷父母给的少还是平时花的太大了呢？”
牛雨吞吞吐吐小声说：“花钱有点大了。”
杨老师又问：“你平时把钱花到哪去了？”
牛雨说：“嘴馋，买零食，我喜欢运动，喜欢好看的运动服，买运动服了。”
杨老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小黑问：“张健呢？你为什么缺钱？”
小黑挠了挠头说：“看到喜欢的就想买，缺钱了。”
杨老师冷笑了一下又问：“你喜欢什么？”
小黑挠了半天头没说话，杨老师挺了挺身体提了提神说：“喜欢给女孩送礼对不对？你那点事谁不知道，还不好意思说。”
小黑脸红到耳后根，仿佛喝醉了酒。同学们偷笑起来，杨老师说：“牛雨，看在你诚实的份上让你坐下，但如果在你身上下次还发生类似事件我马上把你开除，我说到做到。”
牛雨连连点头说：“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杨老师瞟了一眼小黑说：“张健，你就站着吧，记住，放学到我办公室去一趟。”
下课后小黑抓住牛雨衣襟说：“黄毛猴，**该死了，怎么什么都说出来了。”
牛雨说：“你不说才该死呢，杨老师这人你得顺着她来才行，你这么聪明怎么这个都看不明白。”
小黑觉得牛雨说的有道理就放开手说：“你说我怎么办？”
牛雨说：“这还不好办，她问你什么就老实回答什么呗，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小黑狠狠拍一下桌子一屁股坐到牛雨旁边的凳子，沉默片刻便不停地挠起头来。我在心里暗骂，活该！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上课铃响起时小黑回到自己的坐位时，我小声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后少和那‘猴子’来往。”
小黑叹口气沉吟道：“我有苦衷，难言之隐，你不理解，你别管我了。”
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好像我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说：“你和他狼狈为奸没有好下场。”
小黑不再理我，放学后他去了杨老师办公室。晚上贺萍又来上晚自习，没见着小黑，便和贺丽趴在一块小声聊起天来。我们偷偷叫她张夫人，慧慧听到后竟大声叫起张夫人。刚开始贺萍和贺丽不知她在叫谁，后来听明白了便冲着慧慧叫前妻。叫着叫着便骂起来了，骂着骂着便冲到一起打起来了。
我们男生围着看热闹，只有晓梅和小苹上去拉架。我暗想，打得好，打死一个才好呢。小黑回来的时候正打到高潮呢，小黑拼命挤了进去将她们拉开，当被拉开时，我看到小黑的脸上被抓了几道血口子，几滴血顺着下吧流了下来。
回到寝室我给小黑擦脸上的血时问小黑：“杨老师怎么‘关照’你的？”
小黑说：“她要见我爸。”
我想,这的确是好事，他爸要是知道他在学校泡妞泡的倾家荡产，四处借钱，半夜赌博，才好好收拾他呢。我其实早就想把小黑在学校的事告诉他爸了，但我怕他反咬我和小苹早恋，所以就一直没敢说。
小黑停顿片刻又说：“我向他做了保证，说了一大堆好话，见我爸的事取消了，女人你得哄哄。”
“靠！你把杨老师当个女人来哄着玩。”
小黑笑了一下说：“杨老师其实就是一个大女孩，她的内心远没有她的外表强悍，只要你说一点好话顺着她，她心就软了，事就好办了。”
我叹口气暗想，小黑的心机太高了，杨老师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尽管如此,小黑依然无法摆脱早恋的窘困。虽然我没有像小黑那样早恋,但贪玩也同样让我的成绩一落千丈。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将面临着各自艰难的生活与学习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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