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打架
我们开始住校了，这是第一次住校。我们班的男宿舍在教学楼最北边，是一排带走廊的瓦房，瓦房前面是一些乱七八糟栽的松树，长得又瘦又高，仿佛一群衣衫不整的瘦高个站在那里作秀。杨老师把我们带过去打开门说：“你们就住在这里，两人一个铺位。”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一帮女生就走了。
我们二十多个男生一拥而入，我们感到兴奋和好奇，床是两层的，还是铁的,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床。小黑一边参观一边好奇地说：“我只知道楼有两层的，没想到床也有两层的。”
我问小黑：“是睡上层还是下层？”
“当然睡上层，下层谁没睡过。”小黑说。
我选择靠近窗户的一张床说：“那好，你到上面我把被子递给你，你来铺床。”
小黑身材瘦小灵活，他像猴一样爬了上去，他铺着铺着感觉有点晃动就挠头说：“不安全，也不方便，还是睡下层的好。”
我左右看看，所有的同学都找到自己的位置了,就说：“现在没床位了，怎么办？”
小黑想了想灵机一动大声说：“这个床位真好，坐在上面像坐在云里一样飘飘的感觉”
坐在旁边下铺的曹欢欢警觉起来，这个皮肤粗糙的黑脸胖子抬起头来贪婪地看着小黑，小黑故意摇晃着床做着很舒服的动作，那家伙果然上当了，说：“我们换一下怎么样？”
“那怎么行？”小黑摇摇头说。
“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换？”欢欢说。
小黑看看他手中的口香糖说：“两块口香糖，还要你和王小胡都换才行，我必须和小鹏睡一个床位。”
欢欢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口香糖给小黑，小黑分一块口香糖给我便把铺盖卷卷也递给了我，然后挤了一个得意的媚眼。
欢欢说服王小胡和我们换，小胡是个文文静静白白净净的瘦高个，此刻正吃着欢欢的口香糖，他好像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我们铺好床快活的嚼着欢欢的口香糖享受美好时光，欢欢爬到床上说：“上面摇摇晃晃有点怕。”
小胡说：“掉下来会摔死的。”
“我们不换了。”欢欢对小黑说。
“糖我都吃了，没法还你了。”小黑得意地说。
“我不要了。”欢欢说。
“床铺好了我不想再铺了。”小黑笑说。
“我给你铺。”欢欢说。
“我们睡下不想动了。”小黑说。
“想打架不？”欢欢生气地说。
“不想。”
“那就赶快换回来。”欢欢凑向前来厉声说。
“你想挨打不？”小黑恐吓说。
“就你那瘦小的像猴一样能打我吗？”欢欢蔑视地说。
“我不行，学校大门口那卖肉的你知道不。”
“就是那天差点把人打死得那个吗？”欢欢惊讶地问。
“对，是我叔叔。”小黑得意地骗他说。
“被警察抓去了。”欢欢冷笑一下说。
我大吃了一惊，我们后来只听说那黄毛哥被打得很严重，心里觉得很解恨，没想到那卖肉的被警察抓去了，如果追究下来我们估我们计也在劫难逃。
小黑故作镇静的说：“拘留两天而已，他很快就出来的。”
“等他出来我大学都毕业了。”欢欢说。
“你怎么知道？”小黑说。
“我爸就在公安局上班，被打的那家伙还在医院抢救呢，听说和两个中学生有关，马上就要调查了。”
我和小黑面面相觑害怕起来，本来想吓唬别人的，反被别人吓到了。
小黑再次故作镇定说：“我骗你的，他不是我叔叔，我以为能吓唬你呢。”
“我早就知道了，他要是你叔叔你就不用住这里了，你们都是麻雀乡的，那家伙家就在这街上的，和你也不一个姓。”
“你真聪敏。”小黑笑说。
“少拍马屁，要聪明就不上你当了，快换回来。”
“换回来没门，我可没要你和我换，是你主动要换的。”小黑据理力争。
“男子汉大丈夫，要言而有信，岂能出尔反尔。”我说。
欢欢一边拉小黑一边说：“少跟我啰七八嗦的，赶快换回来。”
“别来这一套。”小黑推了欢欢一下说。
“我看你欠揍。”欢欢用力将小黑扯下了床说。
我见欢欢动手也只好下床参战，欢欢屁股肥大肉多,我用脚狠踹欢欢的屁股。欢欢没想到我从后面袭击他，一下被踹趴下了。看我们吵嘴的同学一下围了过来，有的纯粹看热闹，有的想拉架又不敢，只在旁边囔囔叫：“别打了，别打了······。”
只有小胡跳下床试图将我们拉开，但他拉我们的力量就像碍事绊脚的树枝，没有什么作用。欢欢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激烈反击，我们也开始激烈回击，我们实力差不多，难分上下。
刚开始拳打脚踢，可是我们同时感觉或者同时发现地方太小，施展不开拳脚，有几次手和胳膊打到床上了，疼痛难忍。于是便改变战术，由散打变成柔道，便撕扯拉拽起来。可我们同时又发现，衣服太脆弱，扯头发又太痛，都伤不起。便不约而同的再次改变战术——摔跤。
我们疯狂的抱在一块，欢欢身体肥胖，力气巨大，抱着他就像抱着一个大肉蛋，不管是推还是拉都难以移动。他移动我们同样很困难，我们一前一后死死的抱住他，谁也别想把对方摔倒。摔倒对方以毫无希望，战斗陷入静止的僵持，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和心脏敲鼓一样的跳动声。观战的同学也随之安静了下来，有人试图把我们分开，试了一下，未能如愿。估计无法动摇我们战胜对方的决心，便没人再管了，于是大家坐观其变。
黑疤脸胡非可能觉得精彩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要把好戏再次推向高潮。也可能觉得报复我们的机会到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乘机泄泄愤。再或者是他的本性使然，······。总之，听同学说,那天是他偷偷把杨老师找来的。当时我们的体力和智力已经消耗殆尽，浑身没劲，脑袋里一片空白。我们渴望对方做出妥协和让步，可谁也不肯服输，只好等待时间来裁决，看谁更有毅力坚持到最后。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杨老师，她的一声怒喝迅速激活了我们几乎休眠的大脑神经，我们不约而同地迅速做出同样的反应－－－－放开手，立正站好。
杨老师抡起胳膊就向离他最近的小黑脸上打去，不料扬起手时碰到了床沿，痛的她咬牙切齿，引起围观的同学一片好笑。这激起了杨老师巨大的愤怒，她扯住小黑的耳朵用力往外拉，小黑疼的像被抓住的母鸡一样哎哟哎哟地叫。然后又用同样方法把欢欢也拉了出来，欢欢疼的像将要被宰的母猪一样嗷嗷叫。我见那耳朵被扯得老长老长，还有那恐怖的**，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立刻跟着杨老师后面跑出来站好，以免遭遇同样的厄运。
可这并没有躲掉挨打的命运，第一个挨耳光的就是我。杨老师大概是在少林寺练过铁砂掌的，那巴掌打得是震天的响，一巴掌过后我耳朵里仿佛飞进了无数的蚊子一般嗡嗡地响，我的右脸好像掉了皮似的就麻木了。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发黑,嗡嗡地响声越来越小。
事后欢欢和小黑向我描述那感觉也是这样的，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可能是旁观者清吧，或者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据一个旁观者描述,杨老师肯定是手下留情了，凭她祖上杨过创造的黯然销魂掌不打死你们才怪。另一个看热闹的同学说,如果用上杨家枪法那不但要你命，恐怕连全尸都没有。······总之，所有的围观者都说杨老师是留情了的，只有我们觉得杨老师无情。
当时挨打最惨得要数欢欢了，那家伙不讲义气，不能与我们同甘共苦。见我们脸被打的像拨浪鼓似的啪啪响吓得立刻双手捂住脸，企图躲过一劫。可没想到杨老师的性格是你越躲我越把你往死里打。杨老师见他双手捂脸无从下手，却见那家伙耳朵长得又肥又大，于是左手扭着他的右耳朵使劲向上一提。那家伙疼的嘴歪眼斜嗷嗷叫，双手立刻放弃脸来捂住耳朵，像跳芭蕾舞一样脚尖着地。杨老师见机会来了，抡起右手向欢欢左脸上就是狠狠的一个黯然销魂掌。那家伙由于脚尖着地重心不稳，一下子被打翻在地。
欢欢坐在地上疼的哇哇直叫,好像丢了魂似的，边叫边说：“我爸在公安局，我让我爸把你抓起来。”
杨老师恶狠狠地说：“敢仗势欺人，我最痛恨仗势欺人的小人，小小年纪不学好学这个。”
于是抬起腿向欢欢的屁股和大腿猛踢猛踹，那黑亮亮的高跟皮鞋像铁锤一样向欢欢肥大的屁股和粗粗的大腿猛烈撞击，欢欢疼的立刻翻个身趴在地上妈呀娘呀的叫起来了。杨老师将腿抬得高高的，利用那锥子一样的鞋跟向欢欢肥厚的屁股猛踩，那犀利而快速的动作让我想起了快速运动的缝纫机针，想不到杨老师不但掌法了得，那腿功也不同凡响。
欢欢觉得妈呀娘呀也不能躲掉挨打的命运，只好在地上滚。那圆滚滚的身材恰到好处地适合滚，也滚得极快。可惜没有杨老师腿快，还是不停的中招。杨老师边打边叫：“你越逃我越打······。”
在场的所有同学都被震惊了，没有一个人敢吭声，我和小黑吓得瑟瑟发抖，我想，那家伙要是被打死了，我们俩恐怕也在劫难逃，难免一死。
这时候小黑抓住我的手小声说：“咱们逃跑吧。”
就在这时,突然从松树后面跳出一个大汉来，我想我们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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