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伤痛与恨
我感到惊讶,那大汉原来是我们的体育老师。体育老师姓刘,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形体彪悍魁梧,声音洪亮有力,三十多岁。他拦在杨老师面前说:“这样会把孩子打死的。”
“救星来了,不必逃了。”我趴在小黑耳畔对小黑说。
可杨老师一伸手就将刘老师推坐倒在地,我顿时大失所望。小黑说:“还是见机行事吧。”
杨老师对坐在地上的刘老师说:“你少管闲事,我自有分寸,我要拔他毛不会伤他皮,我要剥他皮不会伤他肉,我打他肉不会断他骨头。”
说完她转过脸来对我们所有的人说:“你们听着,谁以后再敢打架斗殴这就是下场,我要告诉你们拳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说完她扭过头悻悻而去。我想这杨老师内功真够了得的,像山一样大的人也能推到,想必是练了什么绝世武功了。
我和小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想,算是捡回一条命了。刘老师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将衣衫褴褛全身是灰的欢欢拉起来,说:“你打架了?”
欢欢边哭边点头,刘老师说:“算你倒霉。”他想了想又说:“就算你打架了,也不会把你打成这样,她打你你反抗了对不对?”
欢欢一边察鼻涕一边抹眼泪地摇摇头说:“没有,我怕她打我脸用手捂住脸,他就把我打成这样了。”
刘老师哈哈笑起来说:“杨老师不轻易打人的,她如果打你们你们千万别躲,你越躲她越打的凶,你不躲她扇一巴掌就算了。还有,千万别反抗,否则,后果会很严重。她有两个禁忌,一是:和她对着干。二是:打架斗殴。还有什么其他禁忌我还没观察出来,你们自己体验和发现吧。最好别冒犯她,冒犯她你是绝对没好果子吃的。”
说完,刘老师上下打量我和小黑衣衫褴褛的样子笑了笑就走了。
我们当时谁也不相信“拳头解决不了问题”是真的,那只是抑制男孩们施展力量和树立威严的口号,是女人们所不具备的而又渴望的能力,是一个充满嫉妒的女人用巴掌向一群弱势的男孩强势推行自己编造的谎言,用另一种暴力“巴掌”来树立自己的威严和地位。
那天被打之后杨老师批准我和小黑休息半天,考虑到欢欢的特殊情况可以休息一天。我们把寝室的门关上躺在床上聊天,欢欢因伤上不去他的上铺,只好睡别人的下铺,因为屁股受伤他不能睡只好趴着。
我对小黑说:“杨老师还是偏爱欢欢的,只准我们半天假却让欢欢休息一天。”
“你们少取笑我,偏爱我为什么把我当疯狗打?为什么不那样打你们?”欢欢说。
“打是亲骂是爱,杨老师那是爱你呢,我们哪有那福气。”小黑说。
“你们闲得精神苦闷来调侃我是吧,我又不是她弟弟、又不是她亲戚·······,她为什么爱我。”
我故作怀疑的问:“那为什么呢?”
“是私生子。”小黑帮他回答说。
欢欢生气说:“你们骂我是野种是吧?我告诉杨老师去。”
我轻轻踢了一下小黑,示意他别乱说话,小黑扑哧笑了起来说:“你觉得杨老师对你的关照还不够是吧。”
欢欢不再和我们说话,自顾自地**,我说:“欢欢你是不是在家都是趴着睡的。”
“可不是,我这屁股现在疼的碰都不敢碰。”
我爬起来跑到欢欢的床边说:“我看看你的屁股可以吗?”
“你敢!”欢欢双手捂住屁股,努力地捍卫着已经惨遭践踏的尊严说。
为了能看上欢欢的屁股我假惺惺地说:“我给你按摩按摩。”
欢欢警惕地说:“你少拍马屁,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感觉有点对不起你。”我坐在欢欢的床边,故作诚恳地说。
“其实我也有错,我不该贪小便宜。”欢欢看了我片刻,大概相信了我的诚心说。
我把手放在欢欢的肩膀上按摩起来说:“是杨老师踩得舒服还是我揉的舒服?”
“那还用问。”欢欢放松了警惕说。
我见欢欢将捂住屁股的手放在床头,突然用力扒了欢欢的裤子。我吓了一跳,那屁股上像印了花一样,一块一块的,红的、青的、紫的、黑的都有。欢欢嗷嗷叫的把裤子提上了,大骂我是流氓。
中午吃饭时,欢欢不愿意起来。我和小黑出了寝室门,我顿时发现小黑的脸肿了,一个巴掌印清晰可见。我说:“你还是把脸捂起来吧,没脸见人。”
“你也是,关键还有点吓人。”他看看我的脸说。
于是,我们捂住脸去吃饭,我气愤地说:“这杨老师简直是魔鬼。”
“是恶魔,嫁不掉的恶魔。”小黑狠狠地说。
“我要报仇。”我义愤填膺地说。
“我也要报仇。”小黑咬牙切齿地说。
吃饭的时候我们只好用左手,因为我们的右手要捂住脸,细心的老板娘发现了我们的异常,问:“你们怎么老用右手捂脸左手吃饭?”
“我们俩牙疼。”小黑回答说。
“你俩是好兄弟,有难同当,连牙疼都疼在一个地方。”老板娘点点头笑说。
吃过饭后我问小黑:“给欢欢带一点吧?”
“带点吧,现在我们是难兄难弟了,更何况我们说不定还可以利用他爸报仇呢。”
欢欢一边吃着我们给他带的蛋炒饭一边流着泪说:“这杨老师真狠心,把我当疯狗打,早知道你们这么好就不和你们打架了。”
我看了心酸酸地说:“你想睡下铺就睡下铺吧,我们到上铺睡。”
“等我伤好了就睡上铺。”欢欢一边哭一边说。
我们把欢欢的床铺搬到下铺铺好又把自己的搬到上铺。我问欢欢:“你要不要把你挨打的事告诉你爸爸?”
“告诉他也没用,我爸讨厌死我了,他不会替我出面的。”
“你爸在公安局当什么官?”小黑问。
“什么官也没当,就是一个看大门的。”
我和小黑面面相觑,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回教室的路上小黑说:“真窝囊,原以为欢欢爸可以替我们报仇的。”
“还是找小飞吧。”
“估计不行,我们是杨老师打的,杨老师也是小飞的老师,他怎么会为我们得罪杨老师呢?”小黑摇头说。
“反正他又不出面,说不定可以的,我们请他吃顿饭。”
“试试看吧。”小黑沉思了片刻说,看得出他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的,“街上的人喜欢占小便宜,请他们吃顿饭什么事都会帮你干,这事必须严格保密,万一杨老师知道可就惨了。”
“再不行咱们找校长告他一状。”我说。
“你太天真了吧,那校长一看就是有名无实的伪满洲皇帝,找他告状到头来还不是挨打,搞不好比欢欢还惨。如果找他告状行,这杨老师就不敢这么嚣张。”
我觉得有道理,便打消告状的念头。
我们回到教室,那捂住脸的样子立刻引起同学们的注意。王慧慧从我们踏入教师门开始就一直盯着我们看,直到我们坐到位置上她那双好奇的眼睛连眨也没眨一下。当我们坐下,她突然把整个身子都转过来,伸手将小黑那捂住脸的手拽下看了一下惊讶的说:“好厉害呀,都肿了。”
她的声音很大,引起更多好奇的目光。刘晓梅侧着身子,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我,没说话又回过头看自己的书。小黑说:“你干嘛?对我伤口上撒盐,觉得我们不够丢人不够痛苦是吧?”
我说:“你看人家晓梅多好,你好不懂事。”
慧慧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分给我们说:“我是撒糖的不是撒盐的。”
晓梅突然侧过身子问我们:“你们打架解决问题了吗?”
“解决了,我们和曹欢欢成了朋友。”我说。
她又转过脸用眼神问小黑,小黑往桌子上一趴睡觉了。慧慧说:“那叫不打不相识。”
“如此相识不如不相识。”晓梅说。
“你们男孩子像公鸡一样好斗。”慧慧笑说。
“你们女孩子像鸭子一样爱呱呱叫。”我反击说。
这时候小飞跑过来小声对我们说:“算算算你们倒倒倒霉,被被被杨杨杨老师打打了,镇镇上最最混混混世的恶棍流流氓都都怕怕杨杨杨老师,以后以后小心点。”
我们惊讶不已,正要问为什么,小飞将一个食指放在嘴唇上吹了一下,示意我们小声点不要让别人听到了,然后象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走了。
看来杨老师还是一个狠角色,是有凶狠的底气和能力的,可不是吃素欺负我们弱小的。找小飞替我们报仇的事就此泡汤了,我蓦然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偃旗息鼓了,我自欺欺人地对小黑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也许不用等十年。”小黑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压低声说,她的眼睛里放射出仇恨的光芒告诉我,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小黑是一定要报仇了,而且此刻他似乎有了报仇的办法。可是连镇上最混世的恶棍都怕她,他究竟还有什么办法呢?更让我费解的是,杨老师有什么过人之处让恶棍都怕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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