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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报仇


开完会我以为小黑要揍那胖丫头,不料他走到人家旁边站了老半天,攥的紧紧的拳头往人家面前一横,伸开手,手心里原来是两块糖。人家马上明白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糖,郑重其事地说:“我自己有,别想贿赂我,我是不会和你换位子的。不但我王慧慧不和你换,我的同桌刘晓梅也不愿意和你坐在一起。”

        小黑哭丧着脸对我说:“近水楼台也不一定先得月。”

        “你买糖不给我吃骗人家女孩换位子,重色轻友。”我开玩笑说。

        “那两块糖还是拿小飞的呢。”小黑苦笑说。

        “拿就是偷,偷人家的东西行贿,严重地犯罪。”王慧慧毫不客气地说。小黑自知理亏,不再争辩。

        中午放学时娟子过来要带我们去食堂吃饭,我们从未去食堂吃过饭,也不知食堂在哪,当然想去。

        走出教学楼,娟子介绍说:“西北边门朝南的一排走廊瓦房是初一女生宿舍,隔着一个排水沟门朝东的就是女厕,再往南十来米门朝东的那六间瓦房就是食堂。”

        “女厕小黑去过,食堂找厕所时看到过,不知是干什么的。”我说。

        小黑踢了我的屁股说:“谁说我去过女厕。”

        娟子嘴巴一歪眼一斜露出古怪的一笑说:“你去女厕的事全班同学差不多都知道了。”

        小黑尴尬地笑起来,直骂王慧慧多嘴。娟子继续介绍说:“靠近男厕的走廊房是初一男生寝室,与女生寝室是以中间这条通向大门的鹅卵石路为界。其他年级的寝室都是在大楼里的,因为住不下才增建的这些寝室,厕所也是为寝室配备的。”

        食堂有六间房子,第一间是摆着几个大锅和桌子上放着洗衣盆的厨房,厨房地上洒满了水,空气中弥漫着烟雾。一个胖老头用个加长把柄的大瓢向大方桌上的碗里盛汤,一舀可以盛满半桌的大碗,把种地浇苗的本事用上了。还有几个老太太在打菜,菜全部盛在洗衣盆里的,几个盆一字排开,里面是各种冒着烟胡乱搭配的菜,想不到洗衣盆还有这用处。有个瘦高的年轻人专门负责向我们发放馒头,馒头又白又大又圆,一看就知道,那不是手工打造的。

        小黑小声告诉我说:“这简直像养猪场喂猪。”

        “今天咱们就当一回猪,享受一下被喂的滋味。”我笑说。

        “没见过这么吃的吧,这叫大锅饭。我们爷爷奶奶年轻的时候吃过,我们有口福,想不到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还能享受这待遇,只可惜不是免费的。”娟子笑说。

        队伍排的弯弯曲曲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我们向一个盛饭的老头交了两块钱领了两块钱饭票,我获得了一碟肉炒萝卜丝、一碟白菜、一碗汤、两个馒头。

        我们端着餐盘来到吃饭的房间,房间摆满了破桌破椅。一看就知道是废物再利用,为社会主义发展节约成本。

        吃饭的时候我们被小黑的举动震惊了,他把两个馒头放在胸口比划着。我惊讶地小声说:“你在干什么?食堂里这么多人看你。”

        小黑抬头一看,果然有许多双眼睛看着他,他赶紧放下馒头小声说:“这像极了徐菲菲的Ru房。”

        娟子捂住嘴巴笑个不停,我说:“你在脑子里想一下就行啦你干嘛还要比划?”

        “情不自禁了。”他不好意思地说。

        娟子好奇地问:“徐菲菲是谁?”

        “按摩院的,你不认识。”我说。

        “按摩院?你们怎么去哪地方?那是不正经的成年人才去的。”娟子惊讶地说。

        “我们没去,是路过认识的。”我解释说。

        娟子睁大的有点夸张的眼睛说:“那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坏地方,你们千万别去,我们村有个骑三轮车的经常去,老婆都和他离了。”

        “那不是按摩吗?”小黑挠头说。

        “我们村人说是挂羊头卖狗肉,你们能听明白吗?”娟子说。

        我不知道小黑到底明白了没有,他点了点头,我也故作明白地点了点头。我说:“你说骑三轮车的肯定是那个黑大汉。”

        “对,又黑又壮。”娟子点头说。

        “原来是你们村的,他妈的那晚‘宰’了我们三十块。”小黑有点义愤地说。

        “以后别坐他的车,那人不正经。”娟子说。

        快吃过饭时我们看到黑疤脸胡非就在我们邻桌,他看着我们笑,并且放下筷子和馒头用双手食指和拇指组成一个圆向自己胸前比划着,分明是在嘲笑小黑。小黑又羞又气又无可奈何,我想过去骂他两句,被娟子拉住说:“不要和小人一般见识。”

        我们按照要求把吃过的碗筷送到食堂盥洗室,盥洗室在第五间,里面摆了几个大水缸,地上到处溢满污水。几个中年妇女在刷洗,水缸里漂满污油和剩菜剩饭。黒疤脸胡非夹在我们之间将碗筷扔进水缸说:“这里简直就像茅坑。”

        “谁说的?”一个中年妇女向我们瞧了瞧不高兴地说,“说话这么难听。”黒疤脸向小黑瞟了一眼,他在用眼神告诉她刚才的话是小黑说的,那中年妇女冲着小黑说:“这孩子不但长得丑说话也难听。”

        小黑正要解释,却发现黒疤脸早已逃之夭夭,这可把小黑气坏了。

        第六间门锁紧闭,我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便趴在门缝向里面看看。原来是仓库,里面堆满了面粉。黒疤脸回过头远远喊起来:“有人撬食堂仓库的门了、有人撬食堂仓库的门了······。”我吓了一大跳,赶紧逃跑,无数双眼睛向我看来,看得我惴惴不安。我想,那黒疤脸真是可恶。

        回教室的路上娟子说:“胡非在小学时人家都说他爷爷是汉奸,他爷爷死的早,投胎转世生的他,那脸上的黑疤是被日本人打的。”

        “看来那家伙很讨厌,别人都编撰谣言骂他。”我说。

        “即使传说不是空穴来风,也是事出有因,一定他们家人很让人恨。”小黑说。

        “他家人我不知道,但他这人很讨厌。”娟子说。

        我们刚到教室里,黑疤脸胡非也来了。他坐在桌子上,脚踩在凳子上踮着脚吹着口哨。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等到差不多到齐的时候他大声说:“今天在食堂里发生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我们班有个同学吃饭时拿着馒头放在胸口当**看,他还说去过按摩院,看到按摩女的**就像食堂里的馒头。”

        于是,几个同学围上来问是谁。胡非把目光瞄向小黑,小黑羞得抬不起头来。我站起身欲骂,前排的胖妞王慧慧突然笑问我:“他说的是不是你?”

        “不是。”我说。

        “不是你你就别动,不然人家都怀疑是你。”她说。

        我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小黑,说:“他老往这看,现在人家已经怀疑我们了,他企图诽谤我们

        。”

        “身正不怕影子歪。”她说。

        这时,我看到娟子在和杜飞耳语,不久杜飞就过来跟我和小黑说:“你你你们放放心,放放放学我我就找找人收收拾他,他他他妈的真真讨厌。”

        我拍拍小飞的肩膀说:“我提前谢谢你了兄弟,这次全仗你出气了。”

        小黑抬起头来抱着拳头说:“拜托了兄弟。”

        放学的时候街上赶集的人不多,但放学的学生很多。还有开三轮车拉客的、卖街头小吃的、家长接送孩子的·····学校大门口那道街变得热闹非凡拥挤不堪。小飞让我盯着胡非,他和小黑到街上找人。不久他们带着两个小喽啰过来,一个胖胖的染着黄头发,一个瘦瘦的染着红头发。

        他们来到我的身边,小飞对那两人说:“这个也也也是我我兄弟,叫叫叫小鹏。”

        我们点个头算是认识了,小黑问我:“黑疤脸在哪?”

        我向学校门口一指说:“在那买麻辣串呢。”

        “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在这等着,看我们怎么收拾他”。红头毛说

        黑疤脸等了半天买了一个麻辣串正要往嘴里送,被红毛一巴掌打掉了,黄毛上去几脚踢了黑疤脸的屁股,红毛给了黑疤脸两个耳光,问他:“知道我们为什么打你吗?”

        那家伙被打傻了,连连摇头说不知道。

        “以后说话注意点,上课不许乱告状,听见没有?”红毛指着他鼻子说。

        那家伙连连点头说:“好好····。”

        “今天打你别告诉老师,听见没有?否则下次还打你。”黄毛恐吓说。

        黑疤脸哭丧着脸,唯唯诺诺地说:“好的好的·····。”

        “也别乱说人家闲话知道吗?”红毛教训说。

        黑疤脸连连点头说知道,红毛说“滚吧。”

        那家伙转脸挤出围观的人走了,我们拍手叫好,黄毛和红毛来到我们面前说:“以后谁敢欺负你们只管来找我们。”

        我们点头答应,那两个家伙得意洋洋的走了。我问小飞:“那两个是谁?”

        “是是是我我哥理理发店的学学学徒。”

        “今天太谢谢你了。”小黑高兴的说。

        “不不不必客客气,你你们回回回家吧。”

        我们向小飞告辞,小飞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小黑突然说要上厕所。“你去吧,我等你,注意别尿裤裆里了。”我开玩笑说。

        小黑回来的时候一只手捂住脸,一只手抹眼泪,我问:“你怎么回事?不是尿又尿裤裆里了吧?”

        小黑只抹眼泪不说话,我用手拨开小黑捂住脸的手,赫然出现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他用力挣脱了我的手背对着我,我发现他的屁股上有几个脚印,黑疤脸被教训的情景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很生气地问:“是谁干的?”

        “六楼的黄毛。”小黑哭着说。

        我蓦然想起在六楼玩,那个耻笑小黑是女孩的黄毛来,我拉着小黑的手说:“走,找他去,打死那王八蛋。”

        “我们打不过他们,还有一个大个子和他在一起。”小黑不肯走说。

        这时候我看到黄毛从大门出来,前边是一个推着自行车穿着校服的大个子,他们有说有笑,脸型颇相像,我断定他们是兄弟俩。

        我感觉那个大个子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我恨恨地说:“他妈的,刚刚找人报了仇,现在又被别人报了仇。”

        我扯了扯小黑的衣襟指给小黑看问:“是不是他们?”

        “就是他们。”小黑说。

        “我们先跟上他们,然后我盯着他,你去找小飞叫人找他算账。”我说。

        小黑点头同意,我们偷偷跟上他们,街上人多,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我们接近到可以听到他们讲话了。黄毛说:“哥,我饿了,咱先吃过饭再回去。”

        大个子点头同意了,他们钻进我们第一天中午去的那家面馆,我突然想起,这个大个子就是我们那天在这吃饭遇到的那个和女孩打情骂俏的坏家伙。

        他把自行车靠在门口墙上就进去了,我对小黑说:“你快去找小飞去。”

        “不用了。”小黑摇头说,“你看看他们在里面能不能看到他的自行车。”

        “你是想偷他自行车?”

        “你先看看再说。”小黑推我一下说,“我自有妙计。”

        我从面馆门口走个来回,告诉小黑:“面馆人已满,那两个家伙坐在最里边的拐角处,肯定看不见。”

        “咱们把他们的自行车气放了。”小黑说。

        “干脆推走算了。”我说。

        “不行,那我们岂不成了小偷了。”

        “那行。”我点头说,“你放前轮的我放后轮的。”

        小黑点头同意,我们齐头并进,拔了气门嘴,轮胎瞬间瘪了下去。我正准备逃,小黑看那车蓝里有一把自行车锁,还有钥匙,他把轮子锁上拔了钥匙拉着我的手逃走了。我们躲到人群里,我竖起拇指对小黑的机智表示由衷的赞赏。我想,那王八蛋算是栽了。就说:“我们回家吧?”

        “看完了好戏再回去。”小黑得意地说。

        不久那两个家伙出来了,大个子推起自行车欲走,突然发现轮子不转圈,气也没了,将自行车往地上一推,大声开骂。各种动物,生殖器,不同的动词便吐口而出。黄毛把自行车扶起上下观察一番,无可奈何的四处张望。我们一边看一边笑的合不拢嘴,看热闹的人渐渐把他们围了起来。

        小黑突然拍拍我的肩膀说:“你看那家伙骂人两眼不转圈地看着前方。”

        “是呀,有个性,太有个性了。”我“赞美”说。

        “你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小黑指着他对我说。

        于是我顺着他的目光寻去,看到对面一家肉脯,一个长得像李逵一样的黑大汉光着膀子在砍排骨呢,小黑说:“走,找那卖肉的去。”

        “干嘛?”我奇怪地问。

        “去了就知道。”小黑冷笑一下说。

        我跟着小黑走了,小黑走到那肉脯前说:“卖肉的,你怎么那么孬熊”

        卖肉的一听小黑骂他,将砍刀往木墩上一砍,顿眼说:“小混蛋,你说什么?!”

        我吓了一跳,小黑却不急不慢的说:“你看对面那家伙骂你半天了,你连吭都不敢吭。”

        卖肉的向那家伙瞧了片刻,拎着砍刀挤进人群指着那家伙骂道:“王八羔子你骂谁?”

        那家伙骂的正起劲找不着对手呢,见有人过来搭腔骂他,恰好可以泄泄愤,就恶狠狠地说:“老子就骂你怎么着?”

        卖肉的上去一拳打中那家伙鼻子上,那家伙被打得睡倒在地,鼻子血如泉涌。卖肉的上前一脚踩在那家伙的胸口说:“你信不信老子把你当排骨砍了。”

        黄毛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求饶说:“大叔,我大哥不是骂你的,你放了他吧·······。”

        小黑拉着我的胳膊将我拉出人群说:“你还看,快跑,要出大事了。”于是我和小黑钻进一辆三轮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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