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老校长开大会
小黑被胖女孩的糖俘获了报仇的决心，这是小黑的特点，只要给他好处，他马上就会和仇人化干戈为玉帛。
小黑吃着她的糖趴在我的肩膀小声说:“这胖女孩不漂亮,但她的同桌很漂亮,如果能和她换个位置才好呢。”
“我和她换一定比你和他换合适。”我转过脸趴在他的耳畔小声说。
小黑奇怪地小声问:“为什么？”
“那女孩漂亮的像潘金莲,你丑的像武大郎,你看我,多么像西门庆,那胖女孩像极了王婆。如果我在你之前就和她在一起,所有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我小声解释说。
小黑一边捂住嘴巴笑一边伸出手说:“锤子、剪刀、布,谁赢谁和那胖女孩换。”
我点头同意,当我伸出“布”一秒钟后小黑才伸出剪刀,我说:“靠!还有这么干的？”
“兵不厌诈,愿赌服输。”小黑说。
“好吧！”我无奈地妥协说“看来历史的悲剧是篡改不了的，你是执意要做张大郎了。”
小黑赢了我很高兴,乐呵呵地问胖女孩愿不愿换位子,胖女孩当然不干,她把手搭在同桌的肩膀上说:“我们不想和男孩坐在一起，尤其像你那么丑的，还老倒霉。”
小黑听了很生气，灼灼逼人地问：“你有什么要求？”
“除非你再跑到女厕所把尿撒到裤裆里,否则绝不换。”胖女孩蔑视地说。
小黑恶狠狠地小声对我说:“看来这女孩真要修理一下才行,不然她老拿那事羞辱我。”
“算了吧,缘分还没到。”我小声劝慰说。
小黑站起来卷起袖子准备动武,突然铃声响起,杨老师出现在讲台上向大家呐喊:“快跟我到操场集合,要开会了。”
小黑不情愿第说:“开完会再找她算账。”
开学致辞是在操场中央进行的。当时天气很好，万里无云、艳阳高照，夏季没耗完的余热仍有相当的杀伤力。全校师生排队入场，浩浩荡荡仿佛是在搞阅兵。穿着白色校服的高年级学生像一排排整齐进场的海军战士，我们刚入学的学生仿佛啦啦队一样穿的五彩缤纷,队形良莠不齐地涌进操场。先是一个瘦高的中年主持人在讲台对着话筒发表简短的演讲。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新的一学期又开始了。送走了一届毕业生，又迎来了一届新生，我们首先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来的同学。”
我们一听欢迎我们了，十分高兴的拍起掌来。不料掌声渐止，旁边一个穿着校服的高年级学生说：“靠!年年开学致辞都一样，我都会背了。欢迎来欢迎去,不过是拍拍掌做做样子。”
我一听兴趣大减。我想,那家伙也太扫兴了,开会又不是开飞机表演,还能开出花来。还没等我抬起头来认真听,周围有两个高年级同学聊起天来,我恨不能练十年功夫揍他们一顿。小黑东看看西瞧瞧,见我无心听讲也便找我胡说八道起来。
突然不知何故响起了热烈地掌声，估计也是做做样子。不久一个被主持人称为校长的小老头步履蹒跚地走上讲台，那老头可以用四个子形容，“黑”，“矮”，“瘦”，“小”。估计也说不出什么大道道来，便又和小黑胡侃起来。
不料这老头看似弱不禁风,却语出惊人，张嘴便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一张像报纸一样大的演讲稿在枯瘦的手中颤抖着,仿佛马上要从手中飞起来似的。稿纸上的字大如硬币,大概是用毛笔写的,老远就能透过纸看见一团一团的字迹。校长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他面前桌子旁边的大喇叭把他那粗犷的声音放大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的程度。我心中惊讶,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这校长虽瘦小,却有威震八方的气概。
说完,他便用那矍铄的像珍珠一样的目光扫视全体学生，仿佛我们真的是他的兵。我想他可能是等待掌声的吧，我扬起手准备拍的时候，不料穿着校服的同学们都笑了起来。又有个高年级的学生说：“老生常谈，毫无新意，肯定又是鸿鹄中学半个世纪什么什么的到处乱飞。”
果然不出那个家伙所料，接下来校长激情澎湃地叫起来：“鸿鹄中学半个世纪以来，培养出来的像鸿鹄一样高飞的各种优秀人才飞遍全中国，我们的理想是培养世界级高素质人才，为祖国增光添彩，为江山旭日东升，为社会主义道路铺设前程，为······。”
穿校服的学生们又笑了起来，嘴里普遍发出厌恶得难以忍受的声音和难听的词语。只有我们这样新来的同学还不解地、充满期待地听着。但我和小黑已经知道那些同学笑的深意，突然就没了听下去的兴趣。
我对小黑说:“吹牛不要钱也不能这么吹呀。”
“这老头的演讲太不靠谱了。”小黑摇摇头说“恐怕连小学生也会怀疑的。”
“能当上校长肯定有文化,怎么能发表这样的演讲呢？”我质疑地说。
小黑鄙夷地说:“只要我有很多钱、有足够大的势力或权利,我可以让我爷爷当大学教授。看他这水平最多小学文化,太不靠谱了。”
我觉得小黑讲的有点道理,小黑向来比我见解深刻。校长突然声嘶力竭道：“······我们学校是栽培领袖的摇篮、是培养精英的沃土、是塑造天才的工厂······像麻雀一样飞进我们学校，就会像鸿鹄一样飞出去。最后祝愿同学们乘风破浪，一飞冲天。”
我大吃一惊说：“妈呀！乘风破浪一飞冲天不是水上飞机吗？”
“此言差矣！”小黑笑说“鸿是大雁;鹄是天鹅。都是大型游禽,所以可以乘风破浪一飞冲天。”
我自嘲地说“校长瞧得起我们，把我们当大雁天鹅呢。”
“呸!”小黑笑说“你现在还是麻雀,乘风破浪还早呢。”
我调侃说“长风破浪会有时,将来不会辜负校长的期望。”
这时候我们惊讶的发现，校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众教师手忙脚乱地把他扶到一个椅子上坐下。小黑俏皮地说：“这校长个子太小,牛皮吹的太大,累到了。”
“说话一定要和自己身份相称。”我笑说“否则,站不住的。”
小黑突然一本正经道:“有道理,说话就像穿衣服,要和身材相吻合,这校长说话就像小个子穿大衣,大而不当,摔倒是难免的。”
“他这样演讲下去迟早要被摔死。”我讥讽地说。
这时候上来一个年轻一点的不知什么领导，估计四十多岁，他西装革履、浓眉大眼、方脸阔嘴、秃头败顶。他清了清嗓子，抚了抚话筒说：“一个不好的学校会把好学生变成坏学生；一个好学校会把坏学生变成好学生。没有不好的孩子只有不好的家长；没有不好的学生只有不好的学校。我们学校正如校长所言,是培养领袖的摇篮、是培养精英的沃土、是塑造天才的工厂······由于时间关系大会到此结束。”
于是广大同学趋之若鹜做鸟兽散。
回教室的路上我问小黑：“你说这么一个美丽漂亮的学校怎么出了这么一个校长？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看那校长，老的就像一壶熬剩的药渣子，哪还有智慧和创造力，站在讲台上简直就是一个小丑。”小黑有点愤愤不平地说。
“我看这老头最起码有七八十岁了，早该退休了。”
“咱中国虽然不是人才济济,但也不至于无才可用地抱残守缺,让这样昏庸的老头在这样好的学校当校长。”
“这校长这么昏聩,这学校教育质量恐怕不行。”我有点担忧地说。
“没有不好的学校，只有不好的学生。”
“靠！你是反驳我还是和校长唱反调啊？！”
“是校长和真理唱反调。”小黑辩解说，“一个班的同学成绩高低差距很大，哪个学校不是这样？难道不对吗？。”
“你讲的很对，即使学校课堂老师都是一样的，可是学生又不一样，怎么可能在一起学习成绩都一样呢？”
“对！天性和秉赋决定了人的优劣，而不是学校决定了人的优劣。”小黑高谈阔论起来，“学校好老师好当然是好事，可是天性笨蛋和讨厌学习的同学不会因为学校和老师好就能学好；聪明又热爱学习的孩子即使在一个环境相对较差的学校同样可以优异。”
说到这儿小黑不再和我讨论,吹着口哨向楼上跑,我追上去说:“我们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这样的校长,以后恐怕不好过。”
“入乡随俗,你要学会适应环境,环境不会适应你。”小黑边跑边说，“我们的命运在自己手上,只有懦夫才把命运交给别人。”
回到教室看到小飞，我想他家就在镇上，一定对校长有所了解，我问小飞:“你了解这个校长吗？”
小飞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说，不太了解,我爸说他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这个校长教过他唱歌,十年前这个中学重建好后他就过来当校长了,不知道为什么？
小飞口吃太严重,吐沫星子乱飞,讲话就像出了故障的录音机,我听起来很累,只好不再问。可是这老头为什么会跑到这里当校长呢？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娟子兴致勃勃地过来说:“这校长的演讲风格十分奔放有力。”
“应该叫夸张吹嘘吧？”我说。
“应该应该叫叫叫吹牛皮、放放大炮。”小飞说。
“浪漫主义风格,就像李白的文章。”娟子坚持赞美说。
“李白写诗可以浪漫,这校长演讲也可以浪漫啊？!”我辩解。
“那那那要要是浪浪漫,那那吹吹吹牛皮的都都是浪浪漫主义者了。”小飞说······
这时候我看到小黑攥紧拳头向那个胖女孩走去,我想,完蛋了,要打起来了，万一杀了女同学跳楼自杀的事在小黑身上重演可就麻烦了。我迅速跟了上去,我要阻止小黑的野蛮行径和不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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