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个杀手不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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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召见的不是别人,他就是在虎头沟监狱越狱潜逃至今已经三个月的王小龙!
下河湾村狮尾岭一战,让妈宝苟胜在江湖一战成名,此后王氏兄弟惶惶如丧家之犬,南下后接着又北上,大部分时间在大山里度过,没有睡过一天好觉。王小龙是个聪明的人,逃亡的这些天他始终在想着同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有人要将他提前从监狱里给放出来,但始终没有想出答案。北上路过松南市的时候,王小龙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他掌握了这个人太多的秘密,如果他能收留自己,自己和王小豹就会暂时有一个栖身之地,不再遭受流亡之苦。
王小龙对邹万山的心脉把握得基本准确,他不会冒险轻易交出王小龙带出自己,但他也不会轻易帮王小龙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他要权衡,在这中间找出一个办法,找到一个既能保全自己又能让王小龙不被抓住的最佳方案。
“姐夫,”邹万山刚推开值班室的门,王小龙就上来拉住了他的手,风狼没有让王小豹进来,而是让他躲在值班室外面的树林里,这是他的狡诈之处,留下一个人以防不测。
“让我想想”,邹万山拿开王小龙的手,脸上堆积着不自然的笑,这个简单的细节没有逃过风狼锐利的眼神,不禁在心里暗骂“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老子早晚灭了你。”
邹万山见到王小龙反而冷静了下来,来之前值班室干警在电话里告诉他老家来人了,姓姚,他就想到来人可能是王小龙,因为王父去世得早,其母在王小龙八岁时改嫁到虎林镇的一户姚姓人家,这个姓姚的林区工人不仅让王小龙改姓姚,还为他重新起了名字,但王小龙不认账,不论上学还是工作,都把王小龙作为自己的名字,除了家里人再无人知道这个秘密。
“用不用告诉你姐?”邹万山边说边将值班室桌上的黑白电视音量调到最高,他真害怕门外有人偷听。
“就别告诉她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进屋后王小龙就一直在观察邹万山的一举一动,在某种程度上他很了解这个姐夫,也并没有将藏身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你已被公安部列为A级通缉犯,现在全国人民都在抓你,”邹万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通缉令、协查通报等一大堆关于王小龙的资料,“算你走运,值班干警是新来的,”又接着补充一句,“你胆太他妈大了。”
“多大点逼事,不就是越狱死了两个人抢了把破枪吗?实在不行我去自首,这些年我也够本了,绝不连累你,看你那怂样!”王小龙并不买姐夫的帐。
“你这是求我吗?”公安局长有点恼怒。
“来你这儿是因为相中这里天高皇帝远,离边境又近,如果为难我就继续跑,小爷我命贱,咋地都能活,”王小龙说的是实话,十足的亡命徒性格。
“你真他妈是个孽障!”邹万山知道王小龙是何许人物,还真不敢过分训斥他。
“我困了,也累了,”王小龙冲邹万山摆摆手,“你再想想吧,明早答复我,”说完也不脱衣服就上床钻进了被窝。
一向说一不二又霸道无比的公安局长一下子呆愣在了值班室的地中央,谁是主人谁是客?邹万山的大脑一刹那一片空白。
起风了,林区一年四季晚间风大,现在是虎林最冷的一月份,风呜呜地吹着,卷起房上地下的积雪,再将他们狠狠地甩向四面八方。,借着朦胧的月光望去,林区那一排排挺拔高大的树木就象一片片斑驳离奇的怪影,随着阵阵夜风发出慑人魂魄的嘶吼,冷风从封闭不严的窗户透进来吹向邹万山的脸,刚睡着的他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坐了起来,隔窗望去,外面一片漆黑。
离天亮还早,邹万山现在的心情很是纠结。
王小龙的姐姐王小红是邹万山当边防兵时经指导员刘长卿介绍认识的,邹万山能有今天全靠王家出钱托关系,否则他这个农村仔现在早复员回家种地了。提副连的时候,王小龙将在龙山当保镖挣的三万元全寄给了他,那是王小龙走上社会后挣的第一桶金,是他的血汗。邹万山并不完全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但他更知道藏匿王小龙这件事的严重性,处理不好会彻底毁了他的前程。
“叮铃铃玲玲......”床头休息室的电话响了,邹万山刚拿起电话,话筒里就传来了教导员狄平宪急促的声音,“邹局长,赶紧到六号林区,这里出人命案了,经初步勘查,死者可能是你小舅子王小龙!”
“啊!”邹万山来不及问怎么回事,他匆忙下床穿衣服,叫醒司机小郁。路过王小龙睡觉的值班事时,他借着月光向里面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胡乱的卷成一团,王小龙不见了。
命案现场在虎林林业局的六号林区,离辖区派出所只有五分钟车程,邹万山赶到时,警戒线已经支起来了,现场也已经勘察完毕,民警小杜简要介绍了案件发生情况。
半小时前,小杜与两个民警夜巡时路过六号林区,远远望见有一个黑影从储木场出来。储木场是林区重地,三个民警就跟了过去,黑影发现有人就跑,民警就追,还回身捡起路边的石块打民警,打得还挺准,两个民警的脸上都被石块打中了,追到案发现场时几个人扭打起来,黑影很凶悍,三个民警居然制服不了他,小杜慌乱中拔枪示警,不料一枪击中了黑影的胸部。经辨认,被击毙的黑影就是协查通报上的王小龙,在身上没有搜到能证明身份的任何有效证件,但王小龙的面相虎林派出所的民警太熟悉了,王小龙曾经在虎林镇是出名的混子,民警几乎每天都能接到协查通报公安部的案情来函等,因案情重大,几个月来每个林区民警都知道这个案子,也都记住了王小龙的长相。
邹万山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他上前轻轻拉开盖在尸体身上的白布,一张熟悉的面孔立刻映入了他的眼帘,确实是王小龙,那五官那发型那身材就连倒在地上的姿势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样子。邹万山太熟悉自己的小舅子了,在认出尸体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感到无比的轻松,全然没有失去亲人的悲痛。
“立即拟文发报通知上级,现场勘查的所有照片尽快洗出来,尸体马上装车送火葬场火化,天亮后通知当地媒体开新闻发布会,”邹万山对所里的林区民警迅速干练地进行着工作部署,这是他的强项,这时候的他太兴奋了,明天,他就将成为闻名全省以至全国的英雄,一个大义灭亲、不讲亲情、以维护社会治安为己任的公安局长。
只不过,邹万山轻松的太早了。现场的尸体根本就不是王小龙,王小龙当晚在值班室假装睡了半小时就起身悄悄地出来,在小树林里与王小豹会合,两个人商量后决定在此分手分开逃亡,因为两个人在一起目标太大,风声这么紧不利于逃亡,王小龙也没有想到这么做居然成全了他自己。邹万山的神态已经告诉他这个官迷姐夫不可能帮他,此地不宜久留。在西岗三省的黑道江湖,王小龙被冠以风狼的美名,绝非是浪得虚名,确实是因为他有常人所不及的对人对事及其敏锐的嗅觉。
王小豹替他死了,有的事情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定,王小龙做恶太多早晚也得死,但不是现在,这一点书中以后会有交代。
真正的王小龙从此踪迹杳无。风狼在江湖上再次出现,是在两年以后。
13、“敬你你是官,不敬你你什么都不是”
天刚放亮,王小龙被击毙的消息就传遍了虎林林区,真正感到震惊悲伤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王小龙的姐姐王小红,另一个就是虎林镇的黑道大哥、独臂兽姚奎。
王小红是早晨上山打矿泉水时听说的,听到消息后她就疯了似地往虎林派出所跑,想见上弟弟最后一面,但还是来晚了,尸体两小时前已经被送往火葬场了,现在应该已经火化完了。
“你个天杀的,为什么不通知我,不能让我看一眼小龙最后送他一程么?”这个善良可怜的女人使劲摇着丈夫的胳膊,“你个天杀的心怎么这么狠哪,你还是人么?你忘了小龙对你的好了,啊?”
邹万山的眼里终于流下了两滴眼泪,“是小龙不让我告诉你的,有些事回家说吧,这里是派出所,别干扰我工作。”
“我不管,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小红的话里都是哭腔。
“我知道,”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着咚咚震动地板的脚步声,一个墩实单臂的精壮中年汉子走进了派出所值班室。
邹万山夫妇抬头一看,来人是姚奎,这个名字在虎林太响亮了,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年在虎林林区伐木,一身好力气的姚奎是林区公认的第一伐木手,他干活利落干净,为人豪爽仗义,林区工人都愿意与他在一起干活。有一次,两个外来的新工人在伐木时被参天大树吱吱做响的声音震蒙圈了,在“顺山倒了”的喊山声中跑反了方向,眼看就要被大树压到,千钧一发之际,姚奎硬是用左肩及双手扛住了轰然倒下的大树,救了那两个工人的命。但姚奎的左胳膊被生生地压断了,左肩一到阴雨天就发酸发麻,那种酸麻的感觉真是痛彻骨髓。虎林解放前就是土匪啸聚之地,时至今日仍民风彪悍,勇猛尚武。两年前,为了争夺虎岩那片山林的砍伐权,姚奎带领虎林的老少爷们与虎岩村村长王广洋的一帮人打了一架,双方各出二十人以打擂的方式轮番上场,直至一方被全部打败无人上场才算决出胜负。到姚奎上场时虎岩村还有四个人,他以一身蛮力将三人打下擂台请出了王广洋,两人决斗时已是黄昏,后者是以逸待劳,而姚奎却饿的肚子咕噜噜直响,但双方有约定打仗不能停,停的一方算输。姚奎一眼看到了农户放在院子里的蛤蟆筒,都是刚抓的活母豹子,他跳过去抓起来就吃,嘴嚼的嘎嘎直响,一口气连吃了十个。对手王广洋看得是心惊肉跳,那还有心思与这个人兽难辨的人较量,几招就匆匆败下阵来,不得已与虎林人签订了该村史上最不平等协议,虎岩村的山林从此归虎林人管理并采伐,虎林村视具体情况给一点承包费。
姚奎在虎林的黑道一哥地位从此确立,江湖上为此有一首打油诗专门形容姚奎:
独臂敢逆天,人兽太凶顽。沾黑难进退,枉怨世事艰。
话分两头。此时在虎林派出所,姚奎指着邹万山的鼻子破口大骂,“不就是为了头上的那顶乌纱帽么,乌纱帽再好,你也得讲点亲情是不是?尸首呢?让我和小红看看,麻溜的!”
“二哥,尸体送火葬场已经火化了,”邹万山低下了头,他知道王小龙在姚奎的八个把兄弟中排行老七,两个人感情最好,亲如兄弟。
“啊,你这个没心肝的,良心让狗给吃了么?”王小红一听尸体已经火化了,想到再看弟弟最后一眼都不可能,哭着上前对邹万山又打又挠。
“你这事办的,太过分了,”姚奎愤恨难平。
“行了,差不多了,你们快走吧,我还得工作,”邹万山不耐烦了,开始下逐客令。
“你他妈的就想要什么狗屁政绩,”姚奎还不算完。
“和谁妈妈的呢?”邹万山虽然忌惮姚奎,但脸面还是要的。
“就和你,咋地?”姚奎毫不示弱的与邹万山眼神相交,他早就看邹万山不顺眼了,这个局长表面上道貌岸然,内心却一肚子男盗女娼,他领着人不开采伐许可证在芒山想怎么采就怎么采,而姚奎的人有证采都不行,今天说你超采,明天说你滥伐,反正就是事,这半年已经有五个兄弟因为采伐林木被虎林派出所拘留了。
“不服哇,不服你拘留我,”邹万山一脸的痞相,笑得比痞子还痞子。
“你以为你是谁,敬你你是官,不敬你他妈的什么都不是!”姚奎恶狠狠地叫号。
“你们别吵吵了,小龙刚死,乡里乡亲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王小红停止了哭泣,站起来为两个人劝解。
“你他妈等着,有仇不报就不是我姚奎,”这句话说的掷地有声,听得邹万山浑身发冷,难道他知道我和大汽水的事了?不可能吧?公安局长心里犯着嘀咕走出了值班室。
14、白道——洗白的白,道上的道
大汽水是虎林镇有名的交际花,最喜欢与各种男人打交道,原名叫张彩玉,好赌爱财,没有工作,也不作任何营生,但活的却比任何女人都滋润。如果让她看见了镇上的哪个女人穿的衣服与她的一样,她转身就将自己的衣服卖掉或送人。虎林镇第一个穿上貂皮的女人是她,第一个开上奔驰车的也是她,虎林人送给了她太多外号,除了大汽水,还有一枝花、勾魂蛇、风月斩等等,每个外号都有一段比传奇还传奇的故事。四十岁的女人二十岁的身段永远是她的标签,只是脸上的风尘气太重,掩不住这个女人年华的渐渐老去。
但今夜,张彩玉辗转难眠,姚奎与邹万山的争吵已经有人一字不漏地传给了她,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张彩玉是独臂兽姚奎的铁子,在虎林镇这是不公开的秘密,但张彩玉同时也是公安局长邹万山的情妇就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了。邹万山是官场中人,风月之事当然不可能象姚奎一样搞得肆无忌惮般的满城张扬。
时间回放至半年前。
松南市东方大酒店二八八号房内,一场牌局刚刚结束,参加牌局的是四个人,大汽水张彩玉,公安局长邹万山,虎岩村村长王广洋,以及誉满三省的赌圣之王魔云手唐年。
张彩玉毕竟是个女人,社会经验太少,牌局是王广洋精心安排的,唐年当时刚出道,还没有几个人了解他,但接到通知玩牌的人一听牌局上有邹万山都以各种理由推脱,张彩玉是临时被王广洋找来凑数的。结果可想而知,王广洋和唐年基本保本,邹万山三万元入账,一枝花输了个吊蛋精光。
自从三年前与姚奎处上铁子,虎林就没人再敢沾惹张彩玉,张彩玉也真心对姚奎好。虽然没有登记,不在一起生活,但她相信姚奎早晚会给她一个名分。邹万山的大名她早就听说过但没有接触过,打牌时这个大局长没少使小动作,又是摸大腿又是触脚尖,但在牌局上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一百元的追杠钱都不放过,“吃尽了老娘豆腐,还喝老娘的血,黑大个,阎王客,”女人在心里暗骂。
“大美女,你的包,”邹万山在宾馆走廊追上张彩玉,将一个紫红色的女式坤包递给她。
“这不是......”张彩玉当时愣住了,邹万山冲她一眨眼,接着伸出大手拍了一下她的肩,“晚上吃饭吧,赢多了,下手有点狠,不好意思。”
在饭店的卫生间,张彩玉打开坤包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四捆百元大钞,坤包是真皮的,是上品,少说也值两三千元。这个男人真大方,张彩玉在心里暗暗赞叹,这么多年她结交了许多男人,但包括姚奎在内第一次出手就这么阔绰的,邹万山还是第一个。
吃饭、喝茶、洗浴、唱歌......多少年了,那一夜是张彩玉玩的最舒心的一夜,最疯狂的一夜。吃完饭,王广洋和唐年就识趣的先走了,两个人从歌厅出来握手道别,张彩玉在邹万山的大手掌上用小拇指连画了三个圈,邹万山也解风情,当晚在松南最豪华的五星级皇冠大酒店开的房,张彩玉就在那一晚投入了邹万山的怀抱。
不论是邹万山还是张彩玉,在内心里谁也不想招惹姚奎,毕竟独臂兽是什么角色两人是知道的,也正因为如此,偷情半年来没有一次是在虎林本地。为了好好享受云雨之欢,邹万山在邻省的松南市皇冠大酒店预定了一年的包房,因为该店老板虞千里是他的战友,安全不用花钱离虎林还近。但两个人还是错了,姚奎的势力触角早已延伸到了邻近的岗中省,在松南市,姚奎的小弟多得是,其中把兄弟老四郁先亮就在皇冠大酒店当保安队长。郁先亮值班时有两次发现这对野鸳鸯在酒店开房,犹豫再三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姚奎,但姚奎的反应完全出人意料,既不震怒也没有骂娘,而是反复叮嘱郁先亮千万不要声张。交往三年都没有娶张彩玉,完全是因为姚奎已经看透了这个女人,她这样的女人出轨是早晚的事,不出轨除非是日落东山!“她就是半拉婊子!”姚奎在心里如此评价张彩玉。但姚奎也不想就这样甩了她,他需要女人,张彩玉在床上太会玩了,烧得一手好菜,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女人,只要不过分,姚奎宁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对手是邹万山,王小龙的亲姐夫,姚奎不想为一个这样的女人与邹万山撕破脸,太不值得。
促使姚奎与邹万三翻脸的不是张彩玉,而是王广洋。
一场牌局使邹万山泡上了张彩玉,也同时成全了王广洋,他与邹万山的关系从那以后变成了铁哥们。邹万山拿姚奎看虎岩村山林的兄弟开刀,半年来抓了五个,又是拘又是罚,大伤了姚奎帮的元气。虎岩村看山的兄弟都撤了,也找不到伐木手和打枝丫的,王广洋趁机盗采了许多成材,姚奎报案,虎林派出所拒不受理,说你与虎岩村签订的那一纸合同是无效合同,公检法不保护。姚奎心里为此恨透了邹万山,这个人太可恶,睡自己的铁子还挡自己和兄弟们的财路,不给他一点颜色,他还真不知道阎王爷长几只眼了。
白道有白道的方式,黑道有黑道的底线,“现在把自己洗白了也还得在道上混吧,”姚奎决定重重地敲打一下邹万山,让他守守规矩。
15、既然州官放火,百姓就敢点灯
王小龙被击毙的消息成为近期西岗三省报纸、广播、电视的头号新闻,公安部、省厅的嘉奖令很快也下了,但其中并没有邹万山的名字,组织上也没有人找他谈话,他依旧还是虎林林业公安的副局长,依旧是以副局长的身份主持日常工作。
邹万山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一种不祥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在虎林林业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六年,副正一字之差的区别太大了,他迫切地需要扶正,只有扶正,他才是虎林的真正老大,才能在虎林镇住黑白两道,一呼百应!
邹万山不知道,他的问题始终有虎林人在不断的向上举报,如果不是部队老战友、他的上级桑巴州林业公安局局长刘长卿护着他,他可能早就被免职了。
在派出所与邹万山翻脸后,姚奎找来了把兄弟老四郁先亮、老六徐云、老三阚明旭、和老五海龙,五个人一商量,决定做两件事整邹万山,即使他有人罩着一时难以搬倒,也要让他难受难受。
与他们分析的一样,没几天邹万山就开林区公安的吉普车拉着张彩玉往松南去,这对野鸳鸯做梦也想不到,车一出虎林,徐云和阚明旭的夏利出租车就跟上了,徐云用大砖头手机给郁先亮打电话,“货快到了,我和三哥马上就到。”
一个小时后,两台车一前一后开到了皇冠大酒店,台商打扮的徐云和阚明旭带上黑墨镜手拿手机走进大堂,两个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拿起茶几上的报纸遮住脸,不一会徐云的手机就响了,“在六楼618房。”
徐云与阚明旭对视一眼,徐云指指自己又指指楼上,阚明旭会意,重新坐下拿报纸遮住脸,徐云拎着老板包坐电梯上楼。刚出电梯,徐云就碰上了一个农村摸样的女服务员,他趁服务员不备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其拖进楼层的公用卫生间,“别喊,喊我杀了你。”
女服务员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都是哆嗦的,“大哥,千万别杀我呀,你想咋样都行,”说完还挺了挺不大的胸部。
“给我安排到618房的对面,越快越好,”徐云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女服务员。
“好,好吧,”女服务员还没有见过这样抢劫的,一分钟后将徐云领进了618房间对面的房间。
“去,把这个东西放在茶水托盘上,以送水为名放在对面房间的床对面,”徐云将一个只有火柴盒一半大小的物件递给女服务员,又掏出十张百元钞票递给她,“动作要利落自然,别鸡巴紧张。”
“行,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办好,”女服务员已经不紧张了,这些钱快相当于她一年的工资了,她并不想知道徐云是什么人,让她做的是什么事,只希望这样的好事能天天都有。
徐云隔着房间的猫眼看见女服务员手托茶水托盘敲门进了618房间,很快又出来,朝猫眼扮了个鬼脸,那意思是徐云交代的活她出色地完成了。
徐云在房间里待了三个小时,终于从猫眼里看到邹万山搂着张彩玉的腰出来了,两个人下楼后,徐云又让女服务员将房间打开,在床对面取回了他的宝贝小东西—那台从南方走私进来的德国产微型小录像机,与阚明旭开出租车回虎林向姚奎交差。
邹万山干了一辈子公安,怎么也不会想到,被不干公安的两个社会混子给算计了,一双连录带听的眼睛在现场见证了两个人云雨的全过程,那是一幅一幅不堪入目的活色春宫图,龌龊猥琐淫荡下流比A片都要黄。
姚奎与他的兄弟们做的第二件事,是将邹万山指使辖区民警采伐的林木全部盗走卖掉。盗走前,姚奎让手下的小弟将这些林木存放在储木场的情况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的拍照和录像,并在每张照片上都附有文字说明,然后将淫秽光盘储木场照片及相关材料一起包装好,派可靠的兄弟连夜开车到北阳亲手交给了病阎罗许国声。这是一枚重磅炸弹,许国声不敢耽误,在最短的时间内向岗北省纪委及省林业公安厅领导做了通报,上级非常重视并很快决定,暂时不要惊动邹万山,由许国声带领专案组处理完岗中省相关事宜后,立即赶往虎林对举报中的事件进行调查核实,然后再决定如何处理。
储木场林木全部被盗的事儿,手下人很快就向邹万山进行了汇报,他还真不敢声张,那是一笔不义之财,如果拿到台面上来,根本经不起推敲。邹万山派人在林区镇里和市里都调查过了,没有得到任何线索,邹万山心里就堵的慌。自从王小龙出现后,他就倒霉的事一件接一件,先是王小红每天有事没事跟他吵,吵的他一气之下住进了林区公安局办公室,接着州林业公安局长刘长卿给他打了个电话,含蓄的提醒他要注意生活作风问题,为人要检点低调,然后就是储木场林木被盗。想得到的好事一件也没有得到,不该来的倒霉事一桩接一桩,邹万山的一股无名火在胸中乱窜,总想拍桌子打人。
这天邹万山叫上司机来到了林木被盗地——虎岩村储木场,他决定单独在林场走一遭,看看能不能获取一点线索。
储木场的值班老头是个哑巴,姓周,七十多岁了,见林区公安局长的车来了,颤巍巍的将储木场的大门打开,四五零零吉普车风一样开进场里,然后收档在场中央停下。
夕照下的储木场一片荒凉,围墙边不知名的野草好像是吃了肥料一样,一片片的爬上了两米多高的墙头,残阳如血,那么多盛开的黄花、红花、白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非常的刺眼,空旷的土地上一片静谧,偶尔有一两只不懂事的老鼠在邹万山的脚边快速的跑开。场中见不到一点林木,连一块木屑都没有,好像那曾经堆积如山的两万立方米的原木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邹万山的心在滴血,妈的,是谁敢在老子头上动土,让我查出来,老子非弄死你!
“邹局长亲自来了?”不知什么时候,村长王广洋来了,殷勤的向邹万山打着招呼,又拿出一只中华烟递给邹万山,一脸奴才相的点上。
“这件事你怎么看?”邹万山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烟问道。
“肯定是姚奎干的,别人没这个胆,”王广洋一提姚奎就恨,想自己也算是一号人物,怎么与姚奎交手时输的那么惨呢?那一纸承包协议让他在江湖丢尽了颜面,沦为林区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有什么依据,这话可不能乱说,”看完储木场,邹万山的心里实际上早有了答案。
“还要什么依据,这么多木材肯定是走大门运出去的,得二十个大卡车拉,咱们整个虎林林区谁有这个实力?再说了,林区公安不也暗地调查了吗?都没查出这批林木的下落,肯定是当天晚上就脱手了,”王广洋分析的吐沫星子直飞。
“嗯,有道理,”邹万山的视线再次望向储木场墙头上的野花,野花开得那么鲜艳,这种野花有两个月的花期,居然还开的如此鲜艳,已经说明了一切。太阳已经下山了,红彤彤的火烧云布满了西面的半个天空。一声凄惨的狗叫从村里传来,“我一定让你明天就成为死狗,”邹万山在心里打定了对付姚奎的主意。
第五章匡虎误伤司马卫姚奎枪杀邹万山
16、这个杀手不太冷
中午。江州市火车站。
灼热的阳光暖暖地照耀在火车站巨大的穹形楼顶上,一排圆锥体半米长的冰柱悬挂在红色瓦盖下,闪耀着刺人的白光,摇摇欲坠,欧式深红色的塔顶上时针指向了正午十二点。站前的音乐喷泉广场,车流如织,大客车、出租车、人力三轮车按照车的类别,列成一排排的方阵。一批下车的人潮刚刚散去,又一批赶车的人流呼啸而来,火车站是江州市近年来经济繁荣的缩影,城市流动人口的多少,最能说明一个城市经济的兴衰。
在常人看来,今天的江州火车站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实际上却阴云四合,杀机四伏。江州市公安局上午接到匿名举报电话称,风狼王小龙坐K286次列车北上,将于中午十二点左右到达江州。接到电话的江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大队长廖泉雄不敢怠慢,在第一时间将电话内容向局长何鑫铭做了汇报。何鑫铭感到十分诧异,王小龙不是已经被击毙了么?这个消息到底是真还是假?研究的最后结果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预防为上,市局抽调精干警力由廖泉雄任组长埋伏在火车站必经路口,准备随时抓捕王小龙。
火车站出口外的接站停车场,一辆红黄相间的捷达出租车内,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一名戴黑色墨镜的男青年焦急地不时抬起手腕看表,上海开往江州的火车已经晚点了二十分钟,现在应该进站了。
男青年名叫匡虎,西岗三省著名的黑道三大杀手之一,他的绝技是使一手好弓弩,百米之内百发百中,说打左眼绝不打右眼,江湖人送绰号“蛮力猿”。风狼王小龙已经亡命天涯,西岗黑道素有“北狐南猿”之说,“北狐”指的是岗北省的九尾狐龙飞,而“南猿”就是岗南省的匡虎。
匡虎为人侠义忠厚,在江湖上口碑很好,有一首五言打油诗专门形容匡虎:
单臂可博虎,双手能擒龙。黑白皆不近,尽扬侠士风。
出站口的两扇小门终于打开了,下火车的旅客鱼贯而出,匡虎双眼紧盯着人流中长相及穿着各异的旅客,对比着头脑中已经过滤了无数次的接单上人物的形象。在内心深处,他并不希望这个神秘的人物出现,按造江湖上的规矩,如果接单人物不出现,他也能得到出单方订下的丰厚酬金,他只负责杀人,信息的准确与否与他无关。
但单上的人物还是出现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中,一位穿灰色风衣、军人模样的中年人走进了匡虎的视野,那人脸上的大鼻子太显眼了,肉厚而饱满,走路时腰杆挺的笔直,一看就是个有地位有身份的人。
匡虎递给出租车司机一张百元大钞,不等司机找零就匆忙下车,尾随中年男人而去。
二十米外,一辆日产丰田轿车慢慢地启动,跟着匡虎。
中年男人出站后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匡虎也上了一辆出租车紧紧地跟在后面,“跟住前面那辆车,我给你双倍的车钱,”匡虎吩咐司机,那彬彬有礼的样子一点都不象是杀手。
“好嘞,我就喜欢协助警察办案,”出租车司机将匡虎当成了便衣警察。
那辆日产丰田轿车出现在出租车的后视镜里,匡虎不禁轻视地一笑。在火车站观察周围形势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辆车以及火车站星罗棋布的便衣警察,江州市公安局今天在火车站有统一行动,这是匡虎马上就得出的结论,但他敢肯定绝不是针对他的,因为他观察到这些警察盯防人物的重点全在旅客身上,没有人对火车站的各式车辆感兴趣。出道这么多年,蛮力猿对公安的侦查手段、方式、策略等等这些常规的东西太熟悉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多次躲过了公安对他的追捕,现在还是完身。
匡虎早就想到了,这么大的单出单者绝不会对自己放心的,派人监视很正常,这也同时证明了,他要杀害的这个人肯定是个重量级人物。
中年男人坐的出租车在江州市五星级大酒店凤凰国际停了下来,保安过来开车门。尾随的出租车稍后也到了,匡虎摇下车窗扬起了手中的手机包,包中装着他自制的小型弓弩,由强力弹簧控制,手机包的侧面有一个小孔是弹蛋发射窗,弹蛋是由罗纹钢特制的,射速可达到每小时420公里,只要击中人体任何部位都能一击致命,因为弹蛋上抹有剧毒,挥发性极快。但就在匡虎举包准备发射的瞬间,谁也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离风衣中年男子两米远的一个青年突然在水泥冰面上滑倒,并跌坐在中年男人的前面,后者没有防备也一下子摔倒了。匡虎在弓弩发射的瞬间手臂因这一意外事件受到了影响,弹蛋带着风声呼啸着在中年男人的头顶飞过,深深地嵌进酒店的墙体里。
匡虎并没有片刻迟疑,他仓促间朝中年男人摔倒的地方从衣袖中甩出两把飞镖,也不管是否击中,马上挟持着出租车司机逃离了现场。
两把飞镖是匡虎在匆忙之中甩出的,甩的没有准头,一把落在距中年男子五米以外的地方,另一把则扎在了滑倒青年的左小腿上,血顺着裤脚流下来,染红了一大片地上的积雪,格外引人注目。
“快叫救护车,赶紧打电话报警!”中年男人从雪地上站起来,冲两个呆若木鸡的酒店保安大喊,缓过神来的保安立即回酒店打电话,中年男人扶起在地上流血过多的青年,摇摇晃晃的走进酒店大堂在沙发上坐下。120急救车很快就赶到了,接到报案的公安局也很快派出警力封锁了现场及酒店附近所有的大小路口,对全市展开拉网式排查搜捕匡虎,但三天过去,除了匡虎遗留在现场的两把飞镖,几乎是一无所获。
刑警大队长廖泉雄此时站在风凰国际的大门前,深深地有一种被人戏弄了的感觉。从接到匿名电话称王小龙来江州,再到凤凰国际发生飞镖事件,这是一种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如果是后者,今天发生的事情就不一般了,幕后导演的人其能力智谋绝非一般,很有可能是有严密组织的犯罪团伙。
“现场勘查笔录都做完了?”看到侦查员董成、汪啸走过来,廖泉雄问道。
“做是做了,但那不就是一篇毫无作用的八股文么?”董成显然对现场勘查的结果很不满意。
“你哪儿来那么多费话?”廖大队狠狠地瞪了董成一眼。
“警戒线撤不撤?”汪啸问。
“撤了吧,”廖泉雄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这起案件发生的太蹊跷,他一时半会儿也理不出个头绪,他决定还是去一趟医院,向当事人再详细了解一下案件的整个过程。
17、有一种无知叫无畏
江州市人民医院。十楼1159号病房。
十八岁的司马卫躺在病床上,一张青春帅气的脸上煞白没有一点血色,左小腿上打着白色的石膏。他就是在凤凰国际门前无意之中救了中年男人一命的那个少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名青年,说他是少年是因为他长得太年轻了,五官搭配的那么美好,那么阳光清纯,让人看了之后不相信人世间还有什么邪恶。
这个年轻的大男孩后来成为西岗三省政法系统的风云人物之一,有人专做了一首打油诗来形容司马卫:
浩然正气身,豪迈江湖人。书生常习武,官范童子心。
司马卫案发当天是到凤凰国际找当保安的同学易宗亮借钱才碰上这一幕的,易宗亮没见到,却差点搭上一条命。
司马卫的女友耿丽娜此时正坐在病床前削苹果,这是一个淳朴老实的农村姑娘,梳着一条长长的大辫子,一双大眼睛清澈美丽,但此时却强颜欢笑,笑容里掩不住浓浓的忧愁。弟弟因为打架已经被拘留十天了,父亲患肝腹水现在也躺在这家医院,大夫说手术费需要五万元,对于农村的耿家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她一个农村姑娘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病房的门开了,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拎着一大堆水果、食品走了进来,他叫向秉林,是上海市工商联合总会的会长。四天前表哥杜丰喻打电话让他赶紧抽身到江州来,说有急事让他帮着办一下,没想到刚出火车站就发生了被行刺事件,向秉林百思不解,他是第一次来江州,在这个城市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哪!
“小兄弟,太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已经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向秉林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由衷地说。
“不用谢,我也是凑巧,”司马卫一提起这件事就感到很惭愧,以前他无数次的想到过在某一天当英雄,没想到这一天来的时候,却当的如此憋屈。
“这么多吃的,得花多少钱哪,大哥,让你破费了。”一旁的耿丽娜说道。
“这算什么,花多少钱也买不来一条命,你说是不是?”向秉林刚进病房见到耿丽娜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纯洁无暇的农村姑娘,现在这样的姑娘太少了,如果有儿子,他一定争取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
“那倒是,”耿丽娜羞涩的一笑,躺在床上的司马卫心里一阵难受,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友了,每天在医院楼上楼下两头跑,为钱发愁,那笑容是开心还是痛苦,他最清楚。
“让我进去!滚开!”病房门口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接着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四个流里流气的男青年晃着膀子走了进来。
“果然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农村妞哇,这脸蛋,能拧出水来,”走在前面的是北阳市市长张家劲的儿子张晓方,他左腿走路时明显的短一截,走路时颠着脚。在馨香茶苑被苟胜抢了风头后,张晓方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泡妞,今天手下的小混混告诉他,江州市人民医院出现了一个农村大美女,他马上就开车带人从北阳赶来了,花花太岁什么事情都墨迹,唯独泡妞不墨迹,能泡上就泡,泡不上一睹芳容也行。
“流氓,”耿丽娟躲过张晓方伸过来摸脸的手,非常气愤地怒斥道。
“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向秉林非常震惊,他不敢相信,这帮小混混大白天的也敢在公共场所耍流氓。
“这是那儿根葱啊?卸了他!”张晓方命令几个小混混。三个小混混上前将向秉林按倒在地一顿拳打脚踢。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向秉林挣扎着,不明白为什么几个小混混敢如此嚣张。
“什么人也是你可以问的?”张晓方回头就是一脚,踢的向秉林满脸是血。
“大卫,”耿丽娜惊恐地躲到司马卫的身后,司马卫已经从床上起来了,虽然左腿扎针似的痛,但并不影响他站立。
“是你女朋友吧?出个价让给我怎么样?”张晓方诞着脸,一脸的坏相。
“放你妈的屁!”司马卫一脸的鄙视。
“呦呵,小子还挺刚,都单拐了还硬气个啥?信不信我让你柱双拐?”张晓方上前欺身一步,恶狠狠地说。
“你去柱双拐吧!”司马卫话到腿到,没受伤的右腿连续五脚侧踹,力道惊人,这五脚都踹在了张晓方的右腿上,司马卫左手成掌护在胸前看住门户,右手握拳直击张晓方的鼻梁,两个直拳打的太岁眼冒金星,口鼻流血倒在地上。病房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谁都想不到,这个外表文弱斯文的青年居然还有一身好功夫。
功夫是司马卫照着从书店买的书自学的,他不是惹事的人,所以连女友都不知道他还会功夫。
“这是咋玩的,怎么不打个招呼就出手呢?出手还鸡巴挺重!”花花太岁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已经站不起来了,腿骨被司马卫给踹断了,那还能站起来?耿丽娜捂着嘴直想笑,张晓方在地上的那一出就象喜剧演员在演小品,太滑稽了。
“放开他!”司马卫将目光扫向三个小混混,“抬着这个混蛋赶紧给我从这个房间消失!”
“是,是是。”三个小混混放开向秉林,一步一挪地躲着司马卫向张晓方靠近,生怕司马卫也让他们柱双拐。
耿丽娜捂着的嘴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张晓方和他的三个马仔刚走到门口,就被急匆匆赶来的江州市刑警支队的刑警堵了个正着,带队的廖泉雄一摆手,“将这些人全部带到局里做笔录,通知技术中队出现场,要快!”廖大队长很恼怒,他办案最不喜欢节外生枝,这一天都不顺,他的气也跟着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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