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伤情别,在飘血的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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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卫在江州市第一看守所被关押了半个月，第十六天中午，姐姐司马倩、同学易宗亮来接他出所，与他一起出所的还有耿丽娜的弟弟耿丽君。
“管教说我犯的是故意伤害罪，而且是重伤，最少也要判三年，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在回家的路上，司马卫问姐姐。
“你与丽君被取保候审了，现在是戴罪之身，”易宗亮说道。
“啥叫取保候审哪？”司马卫不懂。
“就是你犯了罪，但公安机关因为你有病或其它原因把你先放出来，强制措施的一种。”
“可我没病啊，”司马卫挠着脑袋，越想弄明白就越不明白。
“你傻呀，你就是有病，没病怎么能取保候审？”易宗亮看着自己的这个同学兼好友，这人太纯了，没法与他交流。
“我真没病啊，”司马卫如坠雾中。
易宗亮将头扭向出租车车窗外，懒得再理他。
“我的书呆子弟弟，你知道你打的是谁么，北阳市市长张家劲的独生儿子，你闯了大祸了，”姐姐司马倩数落着不知情的弟弟，父母去世早，她为这个弟弟操了不少心，“张家不仅在北阳就是在全省都手眼通天，你怎么谁都敢打呀！”
“他调戏我女朋友，还劫持殴打向会长，公安局怎么不抓他单抓我呢？我当时如果不揍他，柱双拐的就是我了，”司马卫不仅不谙世事，还是个法盲。
“你呀，真是无知，”有这样认死理的书呆子弟弟，司马倩没有一点办法。
“因为无知，所以无畏，”易宗亮在一旁调侃。
“丽娜呢？”司马卫憋了半天了，终于忍不住了，问姐姐。
“丽娜她。。。。”司马倩欲言又止。
司马卫转身又瞅易宗亮，后者装做没看见，将目光移向别处。
一种不祥的感觉在司马卫的心中蔓延开来。他被关押后耿丽娜只在第二天来过，为他交伙食费送被子衣服，还嘱咐他别想太多，安心在号里服法别再惹事儿，司马卫当时就觉得她有心事，只是会见时间太短，没有时间多问，现在看来耿丽娜肯定是出事了。
司马卫不会想到，女友已经不再属于他，此时正在庆红村的家里收拾行李，与母亲郭桂菊做临行前的话别。
农家小院外面的篱笆墙土路上，停着一辆奥迪越野车，花花太岁张晓方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听着流行乡村音乐，长头发没有了，取代的是当时流行的板寸头，眼睛好像更歪更斜了，右小腿上还打着石膏板。张晓方现在的心情好极了，没想到江州之行没有白来，这么容易就如愿抱得美人归，挨了打也值了，只要耿丽娜答应嫁给他，什么条件他都毫不犹豫地答应。
张家劲已经在北阳市海关为耿丽娜找好了工作，一个月后与张晓方举行婚礼。做为交换，张家承担耿父全部的医疗费用，并动用关系为司马卫、耿丽君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花花太岁向耿丽娜承诺，只要嫁给他保证不追究司马卫的刑事责任，而且不索要任何赔偿，不影响司马卫继续上大学。
“丽娜啊，女人一辈子就那么回事，别伤心了，啊，”郭桂菊劝说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可我一见到他就恶心，”耿丽娜哭的泪眼涟涟。
“唉，这都是命，闺女，认命吧，”耿母拉着女儿的手，也哭了。
“娘，咱家和大卫家为什么都这么穷啊？”耿丽娜已经哭成了泪人。
“滴，滴滴滴滴，”张晓方等不耐烦了，一个劲的按车喇叭。
“娘，我有时间就回来看你，”耿丽娜拎着包裹走出农家小院，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奥迪车启动开走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小山村的地平线之外。
郭桂菊站在篱笆墙的小院门前，望着轿车离去的方向站了好久，闺女就这样嫁到了千里之外的一个城市，嫁给了一个她一点都不喜欢的人，她会幸福么？老人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女儿的离去而飞走了，飞的好高、好远。
司马卫是第三天坐火车于上半夜十一点到达北阳市的。他向学校请假推迟了返校时间，怀里揣着好不容易凑来的两万元钱，其中三千元是向易宗亮借的，五千元是姐姐背着姐夫偷偷给他的，两千元是四处借的，还有一万元是他伙同易宗亮去桑巴州的红云纸业盗窃木材换来的。为了筹钱司马卫看够了轻视的白眼，听够了太多的冷言冷语，但他都忍受了，只因为他爱耿丽娜，自尊受点伤害他不在乎。
走出站台，天下着濛濛细雨，街灯下，远远地，司马卫看到了一个他熟悉的倩影，苗条的身段，白色的羽绒服，还有那一条长长的大辫子，是耿丽娜，自己深爱的初恋女友，司马卫绝不会想到，两个人下次再见面竟然是十年以后。
“你是怎么知道我单位电话的？”耿丽娜没有往日的温柔，话语生硬、冷漠。
“是你母亲告诉我的，”司马卫上前想要握住女友的手，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他真的想她。
“我们已经结束了，别这样，”耿丽娜冷冷地说，同时看了一眼身后。
距离两个人二十米以外，停着一辆奥迪。
“我带钱来了，两万元，够给耿叔做一期手术了，你拿着，”司马卫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耿丽娜。
耿丽娜感到一阵温暖，还有一丝感动，泪水很快涌出了她美丽的眼眸，“谢谢你大卫，我爹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手术很成功，这钱用不上，我知道你的情况，这钱你拿回去吧。”
“是他给你的？”司马卫用手指着奥迪车，问道。
“是，”泪水模糊了耿丽娜的双眼，“你快走吧，安心上你的大学，只有上大学才能真正改变你的命运。”
“我们真的结束了么？”司马卫不甘心，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走到一起？他一定要挽救自己的爱情！
“大卫，我们此生注定有缘无份，记住，不管将来发生任何事情，你都要坚持读完你的大学，一定要当官，当大官，这样才能不受人欺负，”耿丽娜说完，转身就向奥迪车跑去，一路跑一路哭的大雨滂沱。
雨下大了，奥迪车卷带着水花绝尘而去，那是胜利者的离去，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的离去。
雨中的火车站广场，显的是如此的空旷、冷清、凄迷，站在大雨中，司马卫全身都感受着冷雨的寒意，猛然，他将左手架在站台的铁栏上，掏出水果刀狠狠地剁了下去，小拇指的第一节被生生地剁掉，“啊！”司马卫发出一声催人泪下的嘶吼，这嘶吼听上去是那么的痛苦，那么的悲伧，那么的无助。
伤情别，在这个飘血的午夜，一个情感受伤的青年，从此走向血雨腥风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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