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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狼越狱 虎头钩 妈宝扬名狮尾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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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惊天大案震动了公安部

        风狼王小龙越狱了!

        正月十五刚过,一条爆炸性新闻就传遍了西岗三省的黑白两道、社会各界,有记者从岗中省公安厅证实:在虎头沟监狱服刑的犯人王小龙于正月十四日晚上八时越狱潜逃,越狱时打死管教、狱警各一人,当场抢走七七式手枪一把。现场有目击者称,王小龙越狱后沿明月山方向逃窜。

        坊间还有好事者报料说,岗中者公安厅已下发协查通报,邻近的岗北、岗南两省公安机关全力配合,三省共出动警力千余人,目前正在明月山西北方向拉网展开地毯式搜捕。公安部已将其列为A级在逃嫌犯。

        王小龙何许人也?虎头沟监狱是岗中省关押重刑犯的地方,向来以管理严格、警备先进而著称,监狱四周方圆百里都是沙漠,一名服刑的犯人有什么通天的本事,他是如何逃出关卡重重的监狱、又逃出那一片没有人烟、没有水源的旱海的?

        还有一点更重要的,王小龙还有三天就将服刑期满,在监狱改造期间一直表现良好,立功三次,被减刑两次,越狱前包号管教已将第三次的减刑情况告知了王小龙,五年的铁窗生活都挺过来了,还差这三天吗?岗中省公安厅厅长辛长赋听完案件汇报后眉头紧锁,多年的刑侦经验在直感上告诉他,王小龙越狱一案绝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辛厅,公安部电话,”秘书班戈走进办公室,将手机递过来,随即掩上门走了出去。

        “老辛,没睡好吧?”电话里传来了公安部刑侦司司长许国声的声音,“手机不开机,办公室电话打不通,岗中公安系统的通讯指挥这么差?”

        “手机正在充电,办公室电话坏了,马上就换,”辛长赋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时针刚过八点,“老领导这么早来电话有什么重要指示?”

        “没有指示,现在搜捕有没有进展?”

        “明月山已完成地毯式搜索,没有发现王小龙的踪迹,今天上午八点半西岗三省公安机关将联合召开案件通气会,汇总一下案件线索,我个人意见,这个案件的发生应该有背景,”辛长赋的语气有些沉重。

        “嗯,与我的想法差不多,”许国声表示赞同,“老辛哪,公安部对这个案件非常重视,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你要明白这个案件的份量。”

        “我知道,”辛长赋心里一阵温暖,老领导任何时候对自己都带着兄弟般的情谊。

        “不给你定破案时间,但你必须清楚时间的重要性,决不能让这个案件滋生发酵,节外生枝。”

        “保证完成任务”,辛长赋的回答明显底气不足。

        “我知道你压力山大,”电话那边的许国声调侃道,“该来的总会来,顺势而为吧。”

        一辆悍马军用吉普车在弯曲的山路急驶,车上副驾驶位置上的王小龙不时回头惊慌的张望,“别瞅了,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开车的光头墨镜男子说道。

        “兄弟,这是到哪了?”王小龙问。

        “前面有一个岔路口,我只能给你送到那”,光头男子冷冷的说,“你下车后到后备箱取东西。”

        悍马很快就开到了岔路口,光头男子又递给王小龙一张地图,语气还是那么冰冷,“拿着吧,这个对你有用,”不等王小龙回话,悍马已经开出去二十多米,留下王小龙呆愣在原地。

        半晌,王小龙才回过神来,从十四号晚上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个小时,他就象做了一场梦。他并不想越狱,也不想再当杀手,他只想告别过去开始新的生活,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他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他,他只记得当天晚上起夜的时候有两个不认识的人打开监狱的铁门,出铁门的时候他听见了两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他被人强行推上了车,在车上又有人将一把七七式手枪别在了他腰间,他刚要说话,嘴就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他随即就失去了知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吉普车上只有一个光头的人在开车,无论他问什么光头都不回答。

        此时,王小龙环顾四周,周围全是茫茫的山野,在虎头沟监狱服刑五年,他知道监狱四周全是沙漠,计算一下时间和路程,这里应该离虎头沟监狱至少在千里之外。王小龙急忙拿出地图,地图上标注着西岗三省的地名、山峰等等,他判断了一下,现在所处的位置大概在芒山中段,远处的大山里冒出缕缕炊烟,王小龙朝那里奔去。

        2逃犯相惜,不一样的浮世清欢

        王小龙不会想到,远处大山里的小屋虽然不是他命运的归宿,但小屋里的人却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也改变了西岗三省众多黑白两道人物的命运。

        在山里,最忌讳的就是失去方向,此时的王小龙已经顾不上别的了,他一心要找到休息的地方好好睡一觉再吃点东西,东西南北他已经辨别不出来了,对于他来说能找到有人的地方就是唯一的目的。找到小屋的时候,王小龙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他推开草屋的木板门,屋里的人一回头,两个人几乎同时被吓了一跳,王小龙用剩余的一点力气指着对面的人问,“你他妈的是谁啊?怎么跟我长得一样?”

        草屋里的人也用手指着王小龙说“你是谁?怎么跑到这来了?”

        王小龙笑了,笑声里满是沧桑,“老子是西岗三省有名的杀手王小龙,刚从虎头沟监狱越狱来到这,真奇怪,这世界上居然还有和我长得一样的人。”

        小屋里的人也紧紧地盯着王小龙,听完这句话也笑了,“娘的,老子叫王小豹,一年前从江密峰监狱逃出来的,咱两人真是有缘,长相、经历都差不多,还有连名字都差不多。太他妈的有缘了。”

        王小龙惊呆了,他的母亲到监狱看望他时曾经告诉他,他还有个孪生兄弟刚出生时因为家里太穷送给了邻省的一个农村家庭,莫非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二十八年没有见过的亲兄弟吗?

        “兄弟,饿坏了吧,”王小龙正在愣神,王小豹已经将一小盆刚煳好的苞米端了上来,“你有什么打算?”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跟我一起跑吧”,王小龙暂时还不想将与王小豹是孪生兄弟的秘密告诉他,“我越狱的事案情重大,雷子很快就会追到这里。”

        “那我们就一起走吧,”王小豹起身就开始收拾东西,没有表现出对草屋的一点留恋。

        王小龙很快啃完了盆里的苞米,王小豹领着他翻后山抄近路朝邻省奔去。他们刚离开十分钟,虎头沟监狱的搜山干警就来到了这里,但短短的十分钟已经让故事走向了另一个结局。

        3、我是苟胜

        秋天到了,芒山脚下的白水村松竹滴翠,野花满山,清泉河水位随着两场暴雨过后暴涨,最深处达三米多。村庄连接鸡场的小桥被冲毁,鸡场场长杜丰喻带领鸡场职工及部分村民用竹子搭桥,但水流湍急,一上午也没有将桥搭上,二三十人站在河边无计可施。

        清泉河上游大拐弯处,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在烤七星鱼,已经快烤好了,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每年的秋季是七星鱼回游繁殖的季节,今年清泉河水位暴涨,七星鱼特别多,这些少年每天都来这里,领头的是一位眼睛特别大的敦实小伙子,他叫苟胜。今天抓到的七星鱼整整装了五麻袋,他们捡了二十多条小的撒上油盐葱姜等作料,用竹签穿上再在山上采了些树枝架上火,在河边的草地上铺上报纸,冯连喜和兆辉庆将从家里偷出来的老白干拿出来给每个小伙伴倒了一竹筒,关大宝和冯宝泉从河岸边的苞米地里掰下一堆苞米放进破铁锅里用河水煮,十几个少年团团围坐在一起,猜拳喝酒,好不热闹。

        时值中午,火热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修桥的农民都累了,五十米开外少年们的猜拳行酒声不时传来,惹得他们饥肠辘辘,一个农民再也忍受不住随风飘来的七星鱼香味的诱惑,一路小跑着过来要鱼吃。

        “你谁呀,想白吃?”苟胜旁边一个叫丰收的少年不同意

        “就是,我们抓了一上午,多不容易,你想吃就吃,”一个光着膀子浑身豹纹的少年说道,他名叫谷新成,与苟胜同村。

        “就,就给两条呗,”要鱼的农民搓着手,表情很尴尬。

        “算了,”苟胜望了一眼不远处在阳光下暴晒的农民,“告诉你们头,带你们的人都过来吧,这凉快,有五袋七星鱼呢,够吃了。”

        小伙伴们全默然了,这些少年中苟胜最小却最有胆识,主意多,还有一身好功夫,他们不得不服他。

        实际上,这些少年从后来的经历看没有一个是白给的,成名后在黑道上号称“苟门十犬”。

        关大宝,人称一字犬,天生结巴,与人说话惜字如金,如“行、去、好”。

        申家更,人称逍遥犬,是属于天生没心没肺的那种人,但打仗下手狠,左手掌有一条大横纹。

        丰收,人称青龙犬,长的敦实,有一个让他非常自卑的生理缺陷,不长阴毛,为此常遭到小伙伴的讥笑。

        冯宝泉,人称无影犬,机灵乖巧,他三只手的功夫与生俱来,与人一打眼就能判断出你身上放钱的位置,一个照面就能人到钱到。

        冯连喜,人称狼牙犬,每次喝啤酒都不用起子而是用牙咬,咬开多少瓶盖没有人统计,但多年以后人家的牙依旧坚硬挺拔没有松动。

        兆辉庆,人称守夜犬,身高一米九三,面黑身黑,一双大拳头使起来虎虎生风少有人敌。

        谷新成,人称豹纹犬,憨厚老实,在这些少年中属他跟随苟胜最久,办事稳妥让人放心。

        郎新江,人称滚地犬,一米五九的身高,但步入社会后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他打仗太灵活了,满地打滚,专攻击你的下盘,两米高的围墙,他两个跟斗就可以翻过去,打仗很少吃亏。

        洪清秋,人称撼山犬,城府较深,是后来第一个离开苟胜另立山头的,可惜志大才疏,最后死于非命。

        南星,人称狮毛犬,头发长长的,面相象狮子一样凶猛,出手重,不论单挑还是群殴从来不退缩,是苟胜手中的王牌.

        杜丰喻听了要鱼农民的传话后,就领着干活的人全过来了。对于苟胜,虽然接触不多,但也并不陌生。当年苟胜的母亲良琴怀着他在芒山采松茸时迷了路,父亲苟旺带人满山喊山找,山里变天快,找到良琴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大雨倾盆,天黑路滑,筋疲力尽的苟旺一不小心滑下了悬崖,两条腿全部摔断,几天后就去世了。杜丰喻当时是白水村的下乡知青,当会计兼任民兵连长,苟旺去世前拉着他的手流泪委托他照顾良琴母子。苟胜是找到良琴的第二天早晨在山里的报恩台出生的,出生时报恩台的晨钟刚刚响过,一条缤纷的雨后彩虹横贯半个天际,报恩台的主持水月禅师认为这个刚出生的孩子与佛门有缘,特赐苟胜法号慧深,在苟胜六岁时又将其收为关门弟子传授自己的独门武艺龙虎拳。多年来杜丰喻始终十分照顾良琴,并关注着苟胜的成长,可惜苟胜天生野性十足,见面的机会不多,今天杜丰喻想借机会看看多年以后的苟胜成长为什么样子,是否达到了自己的预期。

        事实告诉杜丰喻,这个少年的成长远超他的预期,但正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需要有高人的指点。

        “各位大哥、叔叔、大爷、姐夫、姨夫、姑父、舅舅、姥爷、爷爷们,你们好!我代表苟门十犬还有我们的老大妈宝苟胜最最热烈地欢迎你们加入我们的七星鱼宴会,各位请坐,”无影犬冯宝泉抱拳作揖向这些农民施礼,古代江湖的侠士是这样的么?没人见过,但冯宝泉认为应该是这样,每次这样的场合都是他主动出头,苟胜不反对,其他少年也认同。

        只是,今天这个称呼和辈分喊的太乱,冯宝泉自己认为面面俱到,被称呼的人却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

        这是一群没有文化又野贯了的少年,即使装斯文的时候也带着匪痞气。

        远处,两个跌跌撞撞衣衫褴褛的青年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没有打招呼一屁股坐下拿起苞米就啃,似乎根本不把在场的几十人放在眼里!

        守夜犬兆辉庆第一个不愿意了,站起来朝离坐自己近的青年就是一脚,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脚居然会踢空,那个青年一转身抓住他的脚左肋一个横切,兆辉庆高大的身躯仰面重重倒下。狮毛犬南星是少年中功夫仅次于苟胜的,他不容那个青年喘息,从座位上站起来直接扑了过去,扑过去的同时双拳贯耳直击青年的太阳穴,这一招他曾经屡试不爽,但青年身子往后一仰左腿同时一抬,右脚凌空飞起踹中了南星的前胸,南星直挺挺的被踹趴下了。

        事态发生的太突然,转眼之间苟门十犬中最厉害的两犬被一人双双秒杀,十犬惊悚,在场的几十个农民也全都惊呆了,只有苟胜慢吞吞的站起来对那个青年说道“我的兄弟不懂事,可你也不太讲究吧,有这么抢食吃的吗?”

        打人的青年满不在乎的一抹嘴,“什么他妈的讲究不讲究,老子饿了,吃饱了再说”。

        苟胜终于火了,“你以为你是谁,过不了我这关你休想吃一个苞米,”话音刚落,苟胜双拳已击出直取青年的面门,青年没有当回事举双拳来迎,他没有想到这是一个虚招,苟胜的双拳瞬间变成双掌直取青年的喉咙,这一招是苟胜的看家法宝,苟门十犬称之为锁喉掌,青年见招式凶猛急忙闪身躲过,但紧接着苟胜的左脚就到了,一脚踢到青年的左腰眼上,这一脚只用了五分力气,但已经足以让青年跌坐在地。

        “好!”一字犬关大宝与农民们鼓起掌来,被打倒的青年好半天才从地上坐起来,刚才的交手已经让他领略到苟胜的厉害,加上两天没有吃饭没有力气再也无心恋战,但又不甘心,便问道“小兄弟敢报上姓名吗?”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苟胜豪气的笑了,“我叫苟胜,就住在前面的白水村,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我”。

        “苟胜?”被打的青年自言自语念叨着,“没想到这个破村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边念叨着边留恋的看着河滩上的鱼和苞米,在同行青年的搀扶下向村外走去。

        这个被苟胜打败的青年就是越狱后被通缉的王小龙。如果当时苟胜知道是王小龙绝不会放过他,但此战已足以让苟胜在西岗三省的江湖立足扬名,因为第二天,岗中省公安厅的通缉令就发到了白水村,通缉令上王小龙的照片让人们知道了在狮尾岭下清泉河边被苟胜打败的人是王小龙。

        4、顽劣中长大的孩子是极品

        天亮了,太阳睁开惺忪的睡眼钻出山顶,再次将阳光慷慨地馈赠给大地,下河湾村家家户户的房顶都冒出了炊烟。王氏兄弟就在此时逃到了岗中省与岗南省交界的这块不毛之地,两个人不敢贸然进村,就睡在距村里千米之外的一块苞米地里。

        该着王小龙倒霉,苟胜与小伙伴们这天也住在下河湾村,守夜犬兆辉庆的姑妈做的江米鸡地道好吃,酱制的酱牛肉更是远近闻名,这些野孩子就是奔着这些好吃的来的,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来,野山坡、深山谷、峡谷滩......到处都留下他们自由玩耍的身影。

        苞米地里的王氏兄弟连着生啃了八个苞米,想倚着苞米杆小睡一会,但两个人太疲乏了,一下子就睡了过去,一直睡到苞米地外热闹的像开了锅。

        守夜犬兆辉庆天刚放亮就起来了,姑妈家的五只小母鸡早就进了小伙伴的肚子,十五个伙伴就是十五条小狼,每个人都吃的馋巴巴的。大伙一商量决定到离村五里外的红星农场抓三十条鸡回来,说是抓其实就是偷,兆辉庆起来这么早,是准备偷鸡用的布袋,还有录音机,鞭炮,锣鼓等等,还将姑妈家的拖拉机推出院子练了好几遍,直到自己满意了才进屋。

        大炕上一溜躺着的十个少年都被兆辉庆开拖拉机的声音吵醒了,这时候正在穿衣服,不是你穿错了我的背心,就是他套错了你的裤子,乱成一团,“怎么样,都准备好了?”苟胜见兆辉庆回屋,问道。

        “嘿嘿,成,”兆辉庆憨笑。

        “兄弟们,出发,”苟胜一挥手,“今天中午大吃一顿,宝泉,连喜,新江你们三个就不用去了,在家帮姑妈劈柴烧水,准备啤酒和苞米。”

        “好嘞,”冯宝泉、冯连喜与郎新江几乎同时答应着,他们还真不愿意去偷鸡,但每次吃可从来不缺口,苟胜也算知人善任。

        拖拉机很快就开到了红星农场,八个孩子下车,兆辉庆将拖拉机熄火坐车上放哨,另外七个少年分成两组,一组由洪清秋带领绕道鸡场后门,一组由苟胜领着将录音机放到最大音量,在农场大门前,丰收将带来的三挂鞭炮全点着了,顿时歌声、鞭炮声混成了一片,别样的交响乐让在农场里干活的工人全走出来了,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洪清秋领着三个少年,趁机撬开农场后门摸进鸡舍就开始往麻袋里装鸡,外边的录音机声音太响了,盖住了鸡被抓时发出的哀鸣声,兆辉庆坐在拖拉机上又敲响了铜鼓,一时间,农场比过年都热闹。

        “农场的叔叔大爷,你们辛苦了,”苟胜等四个少年对农场的工人们又是抱拳又是作揖,搞的工人们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你们,是宁村长派来的?”一个工人犹疑的问道。宁村长叫宁智泽,是兆辉庆的姑父。

        “对,对对,宁村长说你们为下河湾的经济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让我们来慰问你们,”南星反应快,开始胡说。

        “嗯,......”,工人们你瞅我我瞅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红星农场是杜丰喻承包经营的,农场只是租用下河湾村的这块地,已经一次性交了五年的租金,双方再没有任何其他联系。

        “你们,你们这是......”,一个工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农场鸡舍的大门扑楞愣地跑出来十几只鸡,其中一只鸡扑愣着翅膀从工人的胳膊上飞了出去,剩下的鸡陆续从鸡舍里跑了出来,没有方向的乱窜。

        “坏了,有人偷鸡,”工人们拔腿就往鸡舍跑,但已经晚了,洪清秋等几名少年已经拎着装鸡的麻袋上了拖拉机,兆辉庆开着拖拉机就跑,苟胜与丰收南星等人坐在农场外的小道上磕着瓜子为他们断后。

        农场的工人们很快就跑出来了,但三个少年挡住了去路,南星和丰收叉着腰斜着眼,一脸赖皮相瞅着老实厚道的工人们。

        “让开,”工人上来推三个少年,但没有推动,这三个少年都非常敦实,没有点力气还真扳不倒他们。

        “想打架呀,”南星口里叼着一支烟,一脸的坏笑。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一个工人很生气地说。

        “唉,怎么说话呢?好心好意的慰问你们,又放鞭炮又打鼓的,咋一点都不领情呢,”苟胜上前不阴不阳地装好人。

        “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在三个软硬不吃的少年面前,工人们真是无可奈何。

        “拜拜,有时间再来慰问各位叔叔大爷们,”苟胜等三个人再次齐刷刷地向工人们抱拳作揖,拖拉机已经开远了,苟胜觉得没必要再在这里纠缠。

        三个人一路小跑,路过苞米地,看见洪清秋等人围着一辆进口的走私车,走私车满车身都是泥浆,还是右舵的,这台车是王小龙潜逃时路过边防哨所偷的,“这车肯定来路不正,车主人也可能不是什么好鸟,”洪清秋对苟胜说。

        “管它什么鸟,偷走再说”,丰收贪婪地说道。

        “你会开呀,”南星斜楞了丰收一眼。

        “那就砸了它,”苟胜说着抱起路边的一块大石头砸向车的前挡风玻璃,丰收等几个少年也一起动手,转眼间就将走私车砸得面目全非。

        砸走私车的巨大声响终于惊醒了熟睡中的王氏兄弟,两个人翻身爬起来钻出苞米地,一眼看到了被砸的稀巴烂的走私车,车胎瘪了,一块玻璃都没有了,土路上一地的玻璃碴子,车身也凹了下去,车完全废了。王小龙马上眼睛都红了,要知道这可是他的命啊。

        “小兔崽子,你们找死,”王小龙真急了,一个饿虎扑食扑向离他最近的丰收。

        “丰收让开,”苟胜一招鲲鹏展翅跳到王小龙面前,这是他功夫的招牌动作,大气、规范、漂亮。

        “怎么又是你,”风狼是见过世面的,面前这位少年摆的姿势可不是花拳绣腿,他已经败过一次,可不想再败第二次,大不了走人。

        苟胜也同时认出了王小龙,不禁笑了,“你就是那个逃犯,小爷我不抓你,你打不过我,投降吧,还能免一顿打,”苟胜这句话实际上是调侃风狼的,但他并不了解风狼,风狼在江湖上赖以成名的除了杀手的身份还因为他奔跑的速度,认出苟胜后,王小龙就下定了逃跑的主意,此时拉着王小豹的手一头钻进路边的苞米地逃之夭夭。

        “这什么人哪,怎么说跑就跑,”苟胜愣在原地。

        第二章苟胜偷鸡得养父唐年送花失佳人

        5、演戏的人生还是游戏的人生

        王小龙刚跑,杜丰喻领着二十几个农民挥舞着锄头、铁锹等工具呐喊着追了上来,“人那?”杜丰喻喘着气问苟胜。

        “人?这不都在这儿吗”,苟胜被问的一头雾水,他看到了人群中与自己吵吵的农场工人,还以为杜丰喻是因为偷鸡的事,带人来抓自己呢。

        “我说的是开这台车的人,”杜丰喻说。

        “啊,他呀,钻苞米地了,”冯宝泉一听不是抓他们的赶紧上前抢着说。

        杜丰喻顾不上说别的,赶紧带着农民钻进苞米地,苟胜也反应了过来,也领着十几个少年钻了进去,苞米地只有大概三百米左右的距离,出去后紧连着西岗三省的名山—芒山,山风阵阵,眼前的山林莽莽苍苍,一片葱绿,哪里还有风狼的影子。

        杜丰喻只好带人返回,望着被砸的报废的走私车问苟胜,“这车也是你领人砸的?”

        “是,”苟胜低着头不敢看杜丰喻,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从心里往外敬畏杜丰喻。

        “唉,你个混蛋小子,”杜丰喻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上,仰天一声长叹。

        中午。下河湾村村长宁智泽家。

        小小的农家小院里,葡萄架下一字码放了五张桌,村支书鲁维汉带领村委会的一班人与杜丰喻一桌,农场工人两桌,苟胜等十几位少年一桌,还有两桌是宁家的左邻右舍。院子里的大铁锅飘着江米鸡浓浓的香味,煳苞米和啤酒也摆上了桌子,比过年都要热闹。

        在回村的路上,苟胜断断续续地听杜丰喻讲了事情的前后经过。王小龙在白水村的狮尾岭下被苟胜打败后慌不择路,通缉令已经下发到了乡镇一级,王小龙已经无路可逃,他和王小豹准备在柳河镇渡江越境潜逃,杜丰喻正好开走私车到柳河边防派出所办事,因为马上还得走,没有拔车钥匙就下了车进所里,正好王氏兄弟躲在江岸的草窠子里,江岸已经戒严,渡江是不可能了,王小龙带着王小豹匆忙上车发动油门就跑。听到油门声,跑出来的杜丰喻顿时傻了眼,这里是山区,大砖头手机没有信号,所里唯一的一台座机还坏了,杜丰喻只好一面派人坐农场的拖拉机去距离最近的清泉河派出所报案,一面组织工人分成三路追捕,他这一路在半路上遇到了搜山的公安大卡车,大卡车将二十几个人送到了红星农场,这才发生了上一节的一幕。

        “你那车是走私的吧?真气派,杜叔,”苟胜知道自己疏忽犯了错,想讨好老杜。

        “是我买的,净胡说,”老杜望了一眼院子里的人,低声训斥了一句。

        “啊,是么,”苟胜吐了一下舌头,知道自己马屁拍错了。

        九十年代初,走私在中国的北方并不算新鲜事儿,很普遍,城市里满大街跑的都是右舵车,很多胆大的人甚至从江岸直接走私。当地政府表面上喊着打击,实际上却纵容走私,走私富了一大批人,也在无形中推动了地方经济的发展,老百姓也不排斥走私,因为他们从中也得到了实惠,买到了在国内买不到的廉价商品。杜丰喻是当地靠走私起家的第一代暴发户中的突出代表,但他逢人总是回避这个话题。走私在他心里是一个打不开的结。

        “来来,大家举杯共同走一个,”村支书鲁维汉开始提祝酒词,“欢迎杜老板光顾下河湾村,如果不追捕逃犯,象杜老板这样的贵客我们想请也请不来呀,希望杜老板考察一下下河湾的环境,这里是要山有山要水有水,景色也美,如果在这儿投资,我代表村委会拍胸脯,保证给予你最全面最优惠的扶持和政策,宁村长,你说是不是呀?”

        “那是当然,”宁智泽随声附和。

        “我已经开始投资了,”杜丰喻善意地一笑。

        “还有,十位少侠来三天了,我这个村支书居然还不知道,要怪你们就怪老宁吧,是他没有通知我,”鲁维汉又转身端酒杯对着其他桌,“相聚就是缘,大家今天一定要喝好吃好,所有开销由村里出,不醉不休!”

        五桌人共同起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西岗三省的人好酒,人爽,喝酒也爽,就拿今天的这酒局来说,喝的这个爽这个痛快呀,苟胜等十个少年才十七、八岁,但没有人将他们当孩子看,而是将他们视为社会青年。喝着喝着酒桌上的高潮就来了,由集体敬酒改为个人敬酒,“越赌情越薄,越喝情越厚”,这句话太有道理了,喝到后来就开始窜桌猜拳划酒,那酒桌上的气氛真是一个好。

        鲁维汉与杜丰喻都已经喝不少了,前者的嗓音也开始高了起来,“老杜,你说,在我们村搞个综合养殖基地怎么样,你负责投资,我们村负责人工、技术和场地,”说完,用一脸期待的目光望着杜丰喻。

        “来,喝酒,”老杜不置可否,以前宁智泽也与他提过几次这件事,他一直未做正面答复。

        其实今天鲁维汉领着下河湾村的全体村委会委员来迎接他,杜丰喻就知道这个老支书要做什么,实际上他早就相中了这个村潜在的投资优势,他唯一的顾忌是这里的治安,这里是三不管地界,西岗三省有名的混子窝,没有安全做报障,他是绝不会在这里投资的。

        但鲁维汉不是宁智泽,只要是他认准的道就一直往前撞,十头牛也拉不回。他也不管村长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拉着杜丰喻的手说“我就不明白了,你还犹豫个啥?要不你六我们村四分成,这总行了吧?”

        “问题不在这儿,”杜丰喻望着鲁维汉因喝酒而红光满面的大脸膛,轻轻地说,相对而言,他更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没有城府,说话直接好沟通,交往起来一点也不累。

        院子的另一边,苟胜的这桌已经与宁家邻居的少年们并成了一桌,几个酒量大的以守夜犬兆辉庆为首开始拼酒,逍遥犬申家更、一字犬关大宝、狼牙犬冯连喜等八、九个人都参与了进来。这江米鸡吃得太舒服了,酒喝的也痛快,“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些少年是李白诗的现实最佳演绎者,他们大声说话大杯喝酒,各自讲述着自己经历的江湖趣人趣事,好不舒心惬意。

        宁智泽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突然间似有所悟,多日以来积压在心中的疑问一瞬间被解开,他打了个哈哈,凑近杜丰喻身前耳语道,“你看苟胜这孩子怎么样?”

        “好哇,聪明主意多,还有一身少林功夫,就是太顽劣,”杜丰喻没有马上明白宁智泽的意思。

        宁智泽笑了,这个人有一个特点,酒喝的越多脸色越白,与鲁维汉正好相反,是一个城府较深的农民村长,两个人做搭档堪称绝配。

        “你看将他收为你的义子如何呀,”宁智泽终于说出了正题。

        杜丰喻恍然大悟,这个宁村长,太狡猾太有智慧了。

        “各位,各位静一静,”鲁维汉也不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扯着大嗓门就喊,“杜老板有意收苟胜做义子,大家说好不好啊?”又冲苟胜一招手,“你赶紧过来,快认义父。”

        苟胜也喝了不少,在酒精的刺激下两眼通红,这个从小就失去父爱的少年走过来扑通一下就跪在杜丰喻的面前,“义父在上,义子给您磕头了。”

        杜丰喻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但在内心深处,他确实喜欢这个一脸富贵相的少年,他连忙起身去扶苟胜,“孩子,快起来,义父认你。”

        话音未落,洪清秋领着另外九个少年也齐刷刷地跪在了杜丰喻面前,“义父在上,请收下我们吧,我们都是苟胜的兄弟,苟胜的义父就是我们的义父!”

        这太喜剧了,超出了现场所有人的预料,宁智泽和鲁维汉高兴的拍手哈哈大笑,齐声祝贺,“哎呀老杜,你太有福了,凭空有了十一个儿子,太好了。”

        这个场合,这种气氛,杜丰喻只能被动无条件的接受,更何况,他也需要!

        多年以后,当苟胜回忆起这一段往事时,觉得下河湾认义父这一场景更多的有演戏的成份在里面,尽管他不否认这里面有真情。人生谁人不演戏,谁人不看戏?演戏的人生与游戏的人生都是一种人生,只是每个人在戏里面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而已。

        6、追魂仔的神曲

        十月的下河湾村,一片丰收在望的景象,今年年景好,苞米水稻都长势良好。鲁维汉每天都叼着旱烟袋去村里的地里转两圈,那金黄的麦田,丰硕的稻谷粒,整齐的农家大棚都令他心醉神迷。

        更让他高兴的是,杜丰喻投资的养牛基地已经破土动工了,到明年夏天就可以正式运营,农民种粮不挣钱,这个养殖场是下河湾人走向富裕生活的新希望。

        远远的,几个敞衣露怀流氓气十足的男青年晃着膀子走了过来,其中领头的脑门锃亮,挎着个吉他,哼着自编自唱的歌词:

        小爷我脑门亮闪闪,大哥你别扯什么游侠传,游侠在人的心里面,小妹也懂得英雄直不弯,如今太平年景无好汉,好山好水转的我好悠闲,江湖何时风云起波浪翻,小爷我踏破青山美名传!

        光头名叫方建强,是二十里外上河湾村的大混子,整天不干农活游手好闲,却不知在哪里学了一身好拳脚,方圆百里到处寻人打架,不决出胜负就没完没了的纠缠,人送外号追魂仔。

        妈宝苟胜已经来下河湾一个多月了,狮尾岭打跑王小龙让他在江湖上有了一点名气,陆续又有十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年来投奔他,苟胜每天领着他们在村外的小树林里习武练拳。消息传到了方建强那儿,今天他就找来了,苟胜的名头他早就听说了,为了打败苟胜,方建强一身短打扮,还戴了护腕护膝,想借此一战为自己在江湖上扬名声,并将苟胜手下的二十多个兄弟带走归自己。

        “哎,老头,苟胜住哪儿?”方建强一把拽住鲁维汉,差点将六十多岁的老人拽个跟头。

        “不知道,”老支书一见这样的小青年就来气,拉着脸回答。

        “给脸了不是,住你们村你不知道,你唬谁呢,”方建强的浑劲上来了,一用力将老人推倒在地。

        “你,你这个小流氓!”鲁维汉瘫坐在地上,气得白胡子直哆嗦。

        “住手!”苟胜正在教关大宝、丰收、谷新成等人在附近练拳,听到吵吵声就过来了。

        “操!”关大宝想说操你妈的但说不出来,费了半天劲只吐出这一个字。

        “啊,是一字犬关大宝吧,”方建强身形如电,一个左直拳带着风声直捣关大宝的鼻梁。

        “快!”关大宝一偏头躲过了这一拳,但方建强的招式是连续的,又一记右直拳几乎是同时捣向他的心窝,同时左腿一拐带,扑通一声,关大宝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嘴里吐出一个字“牛”!

        “就这身手,也出来混?”方建强鄙夷地一笑,“还谁上?”

        “你三孙子的,看打!”郎新江挥舞双拳一招蟒龙出山直取方建强,这一招滚地犬平时经多次演练进行了改进,虚中带实,看似蛮横凶猛实则乖巧灵活,方建强就地一蹲躲过了,这就是郎新江要的效果,只要对方的下盘门户大开,他就有了施展绝技的机会,此时你看他满地打滚,一双腿不停地攻击追魂仔的下半身,一招紧似一招,方建强被弄的只有招架的份,最后还是被郎新江扫到了双腿,喘着粗气只好认输。

        “妙!”关大宝已经起来了,鼓掌为朋友叫好。

        “妙你妈个屁!”方建强急眼了,一双怪眼瞅着苟胜,“我不服,大嘴,你就是苟胜吧,早听说了,过过招吧”。

        “娘的,你懂不懂江湖规矩?还想越格?”郎新江不干了。

        “你走吧,”苟胜不想让追魂仔出丑,“我不与你打,你该那儿去那儿去。”

        方建强还想上前,但被丰收等人拦住了,同来的四个小流氓始终站在一边看热闹不肯上前。方建强用挑衅的眼神望苟胜,苟胜则回以坦然的目光,两下对视,追魂仔很快就低下了头,在几个小流氓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肯定不是这个少年英雄的对手。

        方建强在苟胜的眼里看到的是一种王者的凛然和大气,这种眼神,方建强在西岗三省的江湖再也没有见到过,那种眼神与生俱来,是贵族式的华丽与从容。

        7、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三顾难再得

        馨香茶苑今夜流光溢彩,绿影婆娑。

        在北阳市,大大小小的茶楼遍布市区的各个角落,北阳人爱喝茶,爱茶道,茶就象穿衣吃饭一样在他们的生活中不可或缺。位于德胜巷与同志街交汇路口的馨香茶苑,以装修豪华、环境优雅吸引了八方茶客,尤其是最近,每天上午十点钟一开门就顾客盈门,老板任翠萍高兴的合不拢嘴,暗暗佩服自己的这一着棋是走对了,的确,声色对于商业而言,永远都是一针催化剂。

        让馨香茶苑名声大噪且财源滚滚的,是因为老板任翠萍高价请来了两位貌美如花的迎宾小姐:赛西施西门菲菲和万人迷乔婉盈。

        这两朵花到底有多美呢?看一看来馨香茶苑顾客们的疯狂劲我们就知道了。

        今夜,馨香茶苑注定要有精彩的故事发生。

        华灯初上。馨香茶苑内舒缓的轻音乐在暧昧无比的空间婉转徘徊,各色彩灯齐放,发出风情万种不同色彩的媚光。二号包厢内,一位普通个头穿红色西服的青年男子,正悠闲地闭着眼,靠在宽大的沙发上,一副深度的茶色眼镜架在他挺拔的高鼻梁上,显得他绅士派头十足。他叫唐年,本书中的重要人物之一,是专为赛西施西门菲菲而来,连续五天他都是晚上八点钟准时来,坐在二号桌,二号桌靠窗正对着茶苑正门,是他向老板预定的。

        “男宾十一位,”茶苑服务生的迎客声,使闭目享受音乐的唐年微微睁开了双眼,他循声望去,只见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农村青年仰头鱼贯而入,服务生将他们领到五号大包厢内坐下,放下珠帘。

        “各位先生们,女士们,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我代表本店全体员工,热烈欢迎您光临馨香茶苑。现在有请本店迎宾女郎北阳市著名美女、歌星西门菲菲小姐献歌,请大家鼓掌欢迎,”晚上十点刚过,茶苑主持人站在茶苑中央的圆形大舞台上开始主持节目,晚间客人最多的时候进行综艺节目的表演,是女老板任翠萍的独创。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茶苑进行综艺节目表演的还很少见,到午夜时分还有面具舞会和艳舞表演,这几项在当时看来新鲜刺激的娱乐活动,吸引了许多北阳市的年轻人来茶苑消费。

        茶苑的各色彩灯一霎时全部变成了迷离的散光,舞台正中央一束强烈耀眼的白光照射在西门菲菲的身上,今晚她穿着紫色的旗袍,凸显着美丽诱人的身段,古典忧伤的音乐响起,西门菲菲柔情百转的歌声在茶苑大厅柔柔的飘荡:

        枝绽俏寒梅,妆点相思泪,青山远兮环碧水,美目盼兮君不归。芳华难轮回,几度夕阳醉?月上梢头画凝眉,人到黄昏心憔悴。我是谁,你是谁,红尘奢华谁负了谁?花开花落叶纷飞,人聚人散总相随,笑幽梦虚美,叹良辰难遂,谁肯为爱守望永恒的碑?谁能为缘竭尽一生的岁?

        这首《醉红颜》是当年西岗三省最为流行的通俗歌曲之一,此时被西门菲菲演唱的淋漓尽致,凄美动人。

        “哗!”茶苑客人们的掌声热烈的响起,西门菲菲深深鞠躬向客人致谢。

        “哎呀,歌声太美了,就像菲菲小姐的美貌一样,各位来宾,你们说是不是呀?”主持人开始煽情。

        “是!”疯狂的茶客们齐声附和。

        “菲菲小姐唱的樱桃小口直冒烟,就没有来宾怜香惜玉献杯茶吗?”真是主持人的嘴,清泉河的水,太会说了。

        在馨香茶苑,献茶费用是自理的,而且奇贵无比,一小杯西湖龙井三百元,一小杯大红袍二百元,一小杯铁观音居然伍佰元,一小杯碧螺春一千元,连日来,老板任翠萍仅献茶一项就进账数万元。

        “我献三杯碧螺春,”从八号桌站起一个长头发、眼睛歪斜的男青年。三杯就是三千元,茶苑内所有客人的目光“刷”全都投向了八号桌,都想看看如此张狂奢侈的是何许人物。

        献茶夺魁者午夜时分可以在茶苑的舞台中央拥美人一舞,这才是来茶苑喝茶捧场的人真正目的所在。

        “我献五杯!”五号大包厢内,响起一个茶客宏亮的声音,随即站起一个大嘴身壮的男青年,是苟胜,他今晚是来这里一睹美人芳容的,本来他看中的是万人迷乔婉盈,但他一看歪眼献茶男青年的一脸龌龊样,就不想让他得逞,因而铁了心要搅局。

        “今晚来本店消费的客人都是大老板哪,都太有钱了,”主持人兴奋得双眼放光,献茶钱按照规矩是店主、西门菲菲、主持人按比例提成的,钱是主持人主持节目的原动力,“还有谁,那位客人有超过五杯的实力,哎呀,菲菲小姐的舞姿、身段可是我们北阳头一份呀,哪位,还有么?”

        “六杯!”歪眼男青年再报一次,他今晚铁了心要楼美人一舞。

        “唉呀,张大公子人帅出手也大方,但这是值得的呀!”主持人的眼睛笑的咪成了一条缝。

        “十杯!”苟胜此声一出,满座皆惊,他这次是横下一条心不想让被称为张大公子的青年沾美。

        “老大,你有钱么?”冯连喜担心了,小声问苟胜。

        苟胜没有回答。他知道剧情将如何发展。

        “妈的,找抽是吧?”张大公子终于按奈不住火了,他来第四天了,前两天带的钱不够未成,今天根据前几天的情况带了一万元以为必成,那想到半路杀出个搅局的苟胜。

        “干!”一字犬一声喊,苟门十犬全站了起来,一起像十座凶神一般盯住张大公子。

        “想放血的,说话!”兆辉庆像个黑阎王一样,全茶苑的客人一时噤若寒蝉。

        “各位,各位,冷静,冷静,”主持人赶紧打圆场,“献茶是绅士文明的活动,请来宾们量力而行,”都这种时候了,他也不忘刺激来宾加价献茶。

        “小兄弟,把献茶的机会让给我,可以么?”二号桌的唐年站起来,举杯对苟胜打招呼。

        “这位大哥如此英俊潇洒,小弟我愿意成全.”苟胜乐得借坡下驴,他口袋里只有六百元现金,勉强够十位兄弟在这里最低消费的,但他没钱也敢喊,这就是王者与诸侯的区别,那位张大公子永远也做不到。

        “小兄弟,你那桌的单我买了,”唐年打了个响指,对苟胜表示着善意。

        在社会上混的人都非常注重在公共场所彼此给面子,苟胜和唐年这样做算是彼此给足了对方面子,但同时也非常让张大公子下不来台,这一次他的面子是丢到家了。

        张大公子被彻底气晕了,在北阳他也是一位叫的响的人物,做为北阳市市长张家劲的独苗,他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前呼后拥的,何时丢过这份?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泡妞,今晚硬是被苟胜和唐年联手给搅了,吃了哑巴亏还发作不得,这口气太难咽了,张晓方因此与苟胜唐年结仇。

        “这位帅哥,献茶没问题,但你得叫上去,”主持人表面上是提醒,实际上是贪心。

        “我用一百束玫瑰花代替可以吗?”唐年笑着问。

        “当然可以,”主持人笑的这个灿烂,一束二百元,一百束就是两万元,他真希望每天都这样。

        早有服务生帮唐年将一百束玫瑰花摆放在了舞台中央,唐年走上前,抽出一支,双手呈送到西门菲菲面前,“你是我心中圣洁无比的天使,请接受我今晚对你敬献的这朵玫瑰。”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看着,认为唐年求爱必成。

        “这位先生,接受玫瑰就得接受你的心意吗?”西门菲菲轻声细语地问。

        “这是两码事,我尊重你的选择,”唐年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但表现的很有风度。

        “谢谢这位帅哥,谢谢你的花,”西门菲菲有些激动,“如果有缘,你我肯定还会再相见,如果无缘请你也不要记恨我,”她的眼中有泪花在闪动,“感谢各位来宾这一个月来到馨香茶苑为我捧场,你们的偏爱和善施菲菲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我明天就要去北京上大学了,是你们圆了我的大学梦,谢谢大家!”说完,西门菲菲向全场来宾致以深深的一躬。

        全场掌声雷动,人们都被她的话深深感动了。

        只有唐年,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独品着苦涩的咖啡,茶苑外街灯闪若白昼,不时有年轻的情侣勾肩搂腰亲热地走过。这是个失落怅然的夜晚,它带给唐年的是最伤心的记忆。我还会再见到她吗?这个令自己心仪的女孩爱情终将属于谁?唐年轻轻地摇了摇头,轻饮了一口咖啡,那味道苦苦的,涩涩的,没有一点甘甜的感觉。

        也许,在这个暧昧的夜晚,西门菲菲真的应该接受唐年浪漫的求爱,每个人在面临感情的选择时都可能犯错,但错过一个对的人对自己的人生实际上是最大的打击。

        第三章太极狮履职赴岗中病阎罗奉差临北阳

        8、雾霾起时,天降大任于斯人

        冬至这天,黄冠坤正好到岗中省就任省委书记一职一个月。

        在西岗的政界,太极狮黄冠坤绝对是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传奇式人物,完成从上海知青到省委书记的蜕变,他只用了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在外人看来,如果没有树大根深的政治背景或者雄厚的财力作依托,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事实上,黄冠坤真的没有政治靠山,这二十年他一路跌跌撞撞的走来,靠的是让人信服的政绩和抓住了别人也有可能遇到的难得的历史机遇。步入仕途这么多年,黄冠坤赖以成名的法宝是将中国的传统国学太极运用到了极致,因而才赢得了太极狮的美名。这次西岗政坛调整前,黄冠坤已经被高层内定为到南方某省任职,到岗中任职来得很突然。高层没有对黄冠坤的任职改变进行任何说明,但就任之后不久,太极狮就发现了岗中政坛的复杂和艰巨。他所面临的亟待解决的事情太多了,多的甚至让他一时理不清头绪,走私是他所面临的第一道难题。就任第一天,秘书田光中就交给他一大堆材料,有上级的督办函,批复还有老百姓的举报材料,其中关于走私的最多。此外这些天经过方方面面的了解,黄冠坤发现岗中省的政治风气非常浑浊,派系众多,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省委各项工作的部署及开展,这些问题盘根错节互相纠缠在一起,绝非短期内可以解决。还有一个让他非常棘手难以处理的问题,那就是风狼王小龙越狱潜逃一案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没有一点进展,上面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黄冠坤的心情已经难以淡定,用焦头烂额来形容他此时的困境,一点都不为过。

        宽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到北阳市城市的全貌,这是一个正在飞速发展中的城市,繁荣而美丽,黄冠坤站在窗前,此时竟然心中一片迷茫,这个城市他曾经来过无数次,但现在严重的雾霾遮住了他远望的视线,要环境还是要发展,这个并不新鲜的命题,让新任省委书记陷入了深深地困惑之中。

        “黄书记,有人要求见你,见还是不见?”不知什么时候,秘书小田进来了,汇报的声音小的只有黄冠坤一人能听到。

        “见,”黄冠坤只说了一个字,也不管要见的是什么人,此时他最害怕的是孤独无助。

        黄冠坤办公室隔壁会客室内。

        太极狮亲自砌了两杯碧螺春茶,递给刚来的两位客人,这两位客人来的太是时候了,也是黄冠坤此时真正想见的人。一位是一品布衣杜丰喻,是他在下河湾村插队时一个集体户的上海知青,两个人在一个农家大炕上一起睡了三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还有一位是上河湾乡的乡村教师宁智润,这个人可不一般,太极狮私下认为宁智润的才能甚至超过三国时的诸葛亮。在上河湾乡任乡长时,黄冠坤就多次想将宁智润调到乡政府自己身边,无奈宁智润甘居乡下,这个人最让人称道的,是研究周易多年,有深厚的国学底蕴,黄冠坤插队时三个人经常在一起下棋,经常通宵达旦,并最终成为知己。

        “你们怎么来了?”黄冠坤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问。

        “你不欢迎我们就走,”杜丰喻将了一军。

        “你可不能晃我”,黄冠坤笑道。

        “特想我们吧,”半天不说话的宁智润说了一句。

        “哎呀,如果两位老友在身边,我就不寂寞了。”

        “不这么简单吧,你现在需要有人指点,”宁智润一句话戳到了太极狮的痛处。

        “不愧是风禅师,”黄冠坤没有生气,他喜欢与老友这么直接的沟通方式。

        “你应当赶紧从一团乱麻中走出来,否则你将步前任的后尘。”宁智润的话一针见血。

        黄冠坤的前任是蒋庆松,在岗中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只干了七个月就提前退休了。任职一个月来,黄冠坤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省委书记一职的高端风险性,这个位置处在岗中政坛的风口浪尖,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坠落万丈深渊。

        “说说吧,你怎么看?”太极狮递给宁智润一根中华。

        “哪有这样的好事,我们的风禅师就这么不值钱,”坐在一旁的杜丰喻不干了。

        “那好,我为两位找一个好地方,咱们慢慢聊,”黄冠坤会意地一笑。

        9官盗

        十二月下旬。龙风江江岸。冬风瑟瑟,杳无人迹。

        龙风江是一条界江,这个季节已经完全封冻,刚下了一场暴雪,宽阔的江面一片洁白,仔细望去,一行清楚的脚印,弯弯曲曲的从江对岸一直延伸到边防哨所。哨所内,北阳边防总队大队长石河正在打电话,旁边的两个武警神情紧张表情严肃,一看就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喂,你说什么?走国门,这绝对不行,”石河的声音明显高了一个分贝。

        对方不知道在电话里又说了什么,石河的声音明显带着无奈,“那行吧。”转回头他对旁边的两个武警吩咐道,“将岗哨全部撤掉,还是走江面,行动要迅速,要快,十五分钟够不够?”

        一个武警小心翼翼的问,“石队,收手吧,听说中纪委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这时候还干风险太大了!”

        “你操这个心干什么,天塌了有大个顶着,我也没办法,干完这一票再说。”石河头也不回不耐烦地说道。

        两个小武警对视了一眼,走出了大队长办公室。

        岗中省省委办公大楼,车流云集,灯火辉煌。

        中纪委西岗区巡视组组长许国声的突然到来,让省委大院充满了紧张气氛。在官场,以往上级来人都是提前打招呼的,这是不成文的规则,来级来人不打招呼说明里面有事,或者与上面的关系有问题,岗中省多年来始终问题多多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但到一个地区巡视提前打招呼还是应该的,在省委大楼工作的这些官员都是久混官场的人,这里面所包含的深刻含义逃不过他们灵敏的政治嗅觉,有些人甚至感到黄冠坤要倒霉了。

        实际上,许国声从公安部调到中纪委任西岗区巡视组组长,这是他第一次下来巡视。只因为了解到岗中省问题太多才决定突然下来了,因为这么做更有利于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真的是只对事不对人,政治有时是有例外的,岗中省委的这些官员们太过于敏感了。

        但尽管如此,许国声的这种做法,还是等于给到任不久的黄冠坤打了一记耳光,虽然黄冠坤对于许国声的到来给予了礼节上的客套,在心里还是打了一个结。现在,根据许国声的要求,岗中省委在家的主要各部门一把手都到齐了,太极狮做了简单的介绍后,就将话筒递给了许国声,他想看看这个全国闻名的病阎罗到底要干什么,到底是敌还是友,如何在岗中开始他的工作之旅。

        许国声明显感到了黄冠坤的不满,但却佯装无事,开始了他的讲话:

        “同志们,我这次来是受组织的委派,到岗中进行调研,希望省委各部门领导给予全力配合。冠坤同志刚到任可能有些情况不了解,大家应该风雨同舟互相支持。岗中目前存在很多问题,有些很严重,走私泛滥,黄赌毒让群众很不满意,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还存在邪不压正的问题,王小龙越狱潜逃一案到现在也没有侦破,到底是什么原因,其背后有没有保护伞,这些都是我此次来要搞清楚的问题,我这个人虽然疾病缠身,但公私分明,有问题可以直接找我,也可以找冠坤同志汇报,大家不要有顾虑,要勇于自查自纠,有问题也不要回避。好,我的讲话完了。”

        台下,省委各部门的领导都对这番讲话感到意外,黄冠坤本人也感到十分不解,这个许国声太老油条了,短短的一分钟讲话就讲明了巡视的目的个人的观点和办事的原则,还不露声色的给太极狮一个定心丸,有水平,有魄力!

        黄冠坤悬着的心放下了,他吩咐秘书小田将许国声一行安排在西川大酒店,然后准备回省委招待所,这一个月他太累了,今天上午妻子云锐从江州来了,他想回去与妻子相聚早点休息。

        省委大院门前,黄冠坤刚上车,秘书小田就追了上来,“黄书记,出事了!”

        “什么事?”黄冠坤从秘书紧张的脸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北阳边防总队大队长石河在界河带头走私日本小汽车二十多台,被省武警总队抓住给扣了。”小田气喘吁吁的说。

        “走,去省武警总队,”黄冠坤的脑袋嗡的一声,这件事儿发生的太不是时候了。

        岗中省政坛的暴风雨即将来临了。

        10、水深,非善泳者勿入

        许国声这次是真的发火了,办事员小费跟随许国声十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许国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拍桌子,“岗中省到底怎么了?拍拍你们的良心,还是不是共产党员?还是不是人民的公仆?说实话,我这次来不是来整事的,是来压事的,可如果你们是我该怎么办?敢从国门走私,这胆太肥了吧?家劲书记,你怎么解释这件事?”

        北阳市委会议室内,许国声的声音几乎掀破了屋顶。

        “这个吗,岗中省的走私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不是,”北阳市长张家劲干咳了一声,又吸了一口烟,慢吞吞的说道,“省里都没有办法,我又能怎么样?”

        “你这是什么态度,和中央唱反调吗?”许国声愤怒了。

        “打击走私应该多部门联动,它是一个大工程,你光说我有什么用?”张家劲反驳了一句。

        在岗中省,张家劲是八个地级市中市长的老大,这不仅是因为北阳市是岗中省的省府,地位重要,更因为张家劲在北阳市经营多年人脉极广,内部人传言在京城张家劲也有背景,这一点许国声刚来是不知道的。从专业的角度讲,许国声是技术型人才,不擅长搞政治,而且性格倔强,但有一句话张家劲说的是有道理的,打击走私确实需要多部门联动办案,但作为当地的市长,不负责任的以此为理由不作为以至推诿,显然是站不住脚的。

        “你太不负责任了,做为北阳的政府一把手,你就没有一点责任?”许国声指着张家劲训斥道。

        “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该干嘛干嘛吧。”谁也没有想到,张家劲站起身拂袖而去。

        在场的北阳市公检法等单位的领导见张家劲走了,也都站起来尾随张家劲离开了会议室,没有任何人向许国声打招呼。病阎罗尴尬的呆愣在主持椅上,他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地级市的一把手,居然根本不把他这个中纪委巡视员放在眼里,真是闻所未闻!

        办事员费红钰走近许国声小声说道,“老领导,你初来乍到,还不了解岗中省和北阳市复杂的政治环境,这些人上面都有大人物罩着,咱们这次来有些事情还得灵活掌握。”

        许国声没有说话,短短的一天时间已经让这位刑侦出身的专员感受到了岗中之行任务的艰巨。他不会想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悄的编织,向他靠近。

        11、黄流.逆流

        午夜终于盖住了城市的喧嚣,夜晚的来临,让北阳这座北方工业重镇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依旧闪烁在城市的夜空,在无声的告诉人们,这是一座香艳之都浮华之城。

        西川大酒店五楼五零五房间内,费红钰躺在宽大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酒店旁边的工地打桩声不时清晰地传来,几天来随巡视组暗访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重现。

        到处是正在施工中的工地,大街上时常可见从境外走私进来的右舵车,大街小巷到处是洗头房按摩室,车站酒店门前到处都有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毫无顾忌的招手揽客,这是社会主义的红色中国吗?这还只是巡视组的车在大街上路过时见到的表象。在金碧辉煌夜总会经历的一幕,深深的印在了费红钰的脑海中。

        金黄色的旋转门,金黄色的外墙装饰,金黄色的房顶,金碧辉煌夜总会给人的总体印象就是华丽气派。在一楼贵宾大厅两侧,站着两排个头一样长相靓丽身材姣好的年轻女孩,服务生彬彬有礼的走过来,递给暗访组成员人手一册印刷精美的画册,翻开来一看,上面详细介绍了夜总会百位迎宾女郎的详细情况,费红钰不禁暗暗吃惊,这与公开卖淫有什么区别,这个城市的色情行业为什么如此的疯狂?为了进一步摸清情况,暗访组三人要求上三楼休息厅休息按摩,服务生委婉地表示三楼休息厅每人最低消费三百元,暗访组付费后由服务生领路,上了三楼。在上楼的过程中,费红钰发现每个楼层都有贵宾厅,贵宾厅两侧都站着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看来,“风北吹,百万民工聚岗中,路北行,五万小姐下北阳”这句民谣绝不是虚传。

        在三楼休息厅,暗访组三人每人被安排了两位按摩小姐进行按摩,说是按摩,其实就是色相勾引,以下是对话实录:

        “大哥在哪里发财呀?”“没有工作四海为家。”

        “大哥一脸富贵相肯定是大老板喽,”

        “什么大老板那,只是一个打工仔,”

        “大哥准备在北阳玩几天那,北阳很好玩的。”

        “北阳有好玩的吗?”

        “北阳好玩的地方多得很,你看我们金碧辉煌夜总会就很好耶。”

        “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玩的,不就是唱歌跳舞按摩吗。”

        “哎呀大哥,我们这里好玩的多得是,你可以打飞机,还可以玩双飞,随便选的了。”

        “你们这还有飞机呢,停在哪里呀,”费红钰装作不懂,故意问道。

        “哎呀大哥,你这个人很讨厌的了,你可以先做后付费的。”

        “我钱不多呀,怎么办。”

        “哎呀,男人不风流枉活一世,到了这里来还不玩你会后悔的。”

        ......

        做按摩的时候,按摩床前面的小电视放着欧美不堪入目的A片,按摩小姐多次有意无意的触碰着费红钰的敏感部位,还试图用手勾引费红钰,都被他用手挡住了。按摩女还介绍说这里的洗裕全程有异性陪洗和搓澡,五楼的包房有特服,怎么玩都可以,三百元一位还可以讲价,费红钰悄悄地用小录音机录了音,但杂音很大,效果不太好。

        在北阳市街头,有卖冰棍的老大娘告诉费红钰,北阳的歌舞厅、洗浴城、宾馆到处都有卖淫小姐,只不过公开的程度不同而已,就连街边的小吃部都有,只要有客人需要店主马上就会给调来,“旧社会的女人卖淫都是被逼的,现在都是自愿的,一点也不害臊,这社会,完了”,老大娘气愤地说。

        第四章邹局长乱伐芒山姚村霸行盗虎岩

        12、林区灵异事件之风狼遁去

        一辆警用吉普车闪着警灯在虎林林区的山间小路上疾驰,路上的各种大小车辆纷纷减速避让,这段路全是盘山公路,弯多坡陡视线又差,谁敢与命较劲?

        车里坐着的是虎林林业局公安局长邹万山。邹局长军人出身,复员后到虎林公安系统一干就是二十年,一米八五的大块头,肩宽背厚,最让人看了一眼就能记住的,是邹万山的一张国字形的大脸,方正刚毅有力,眉毛呈倒八字,天生干公安的料。

        天已经擦黑了,吉普车缓缓停在了虎林林区派出所的门前,频频看表的邹万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晚林区无事,他是来见一个人,在路上他一直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最后决定见见再说。

        等待召见的不是别人,他就是在虎头沟监狱越狱潜逃至今已经三个月的王小龙!

        下河湾村狮尾岭一战,让妈宝苟胜在江湖一战成名,此后王氏兄弟惶惶如丧家之犬,南下后接着又北上,大部分时间在大山里度过,没有睡过一天好觉。王小龙是个聪明的人,逃亡的这些天他始终在想着同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有人要将他提前从监狱里给放出来,但始终没有想出答案。北上路过松南市的时候,王小龙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他掌握了这个人太多的秘密,如果他能收留自己,自己和王小豹就会暂时有一个栖身之地,不再遭受流亡之苦。

        王小龙对邹万山的心脉把握得基本准确,他不会冒险轻易交出王小龙带出自己,但他也不会轻易帮王小龙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他要权衡,在这中间找出一个办法,找到一个既能保全自己又能让王小龙不被抓住的最佳方案。

        “姐夫,”邹万山刚推开值班室的门,王小龙就上来拉住了他的手,风狼没有让王小豹进来,而是让他躲在值班室外面的树林里,这是他的狡诈之处,留下一个人以防不测。

        “让我想想”,邹万山拿开王小龙的手,脸上堆积着不自然的笑,这个简单的细节没有逃过风狼锐利的眼神,不禁在心里暗骂“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老子早晚灭了你。”

        邹万山见到王小龙反而冷静了下来,来之前值班室干警在电话里告诉他老家来人了,姓姚,他就想到来人可能是王小龙,因为王父去世得早,其母在王小龙八岁时改嫁到虎林镇的一户姚姓人家,这个姓姚的林区工人不仅让王小龙改姓姚,还为他重新起了名字,但王小龙不认账,不论上学还是工作,都把王小龙作为自己的名字,除了家里人再无人知道这个秘密。

        “用不用告诉你姐?”邹万山边说边将值班室桌上的黑白电视音量调到最高,他真害怕门外有人偷听。

        “就别告诉她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进屋后王小龙就一直在观察邹万山的一举一动,在某种程度上他很了解这个姐夫,也并没有将藏身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你已被公安部列为A级通缉犯,现在全国人民都在抓你,”邹万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通缉令、协查通报等一大堆关于王小龙的资料,“算你走运,值班干警是新来的,”又接着补充一句,“你胆太他妈大了。”

        “多大点逼事,不就是越狱死了两个人抢了把破枪吗?实在不行我去自首,这些年我也够本了,绝不连累你,看你那怂样!”王小龙并不买姐夫的帐。

        “你这是求我吗?”公安局长有点恼怒。

        “来你这儿是因为相中这里天高皇帝远,离边境又近,如果为难我就继续跑,小爷我命贱,咋地都能活,”王小龙说的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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