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偷工减料,劣质药胶
本来中午就喝了酒，晚上在二杠子那里又喝了不少，林逸飞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了些醉意，出门让冷风一吹，便头重脚轻了起来。
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林逸飞连衣服都没脱，一头就栽倒在了睡榻上。
迷迷糊糊的林逸飞做了一个梦，一个美梦：宋紫依回来了！宋紫依帮林逸飞脱了鞋，去了袜子，将他的脚泡进了热水盆里，真舒服啊！像是真的一样。
泡好了脚，宋紫依取过毛巾，轻柔的给他擦拭干净，起身后跪在床榻上铺好了被子。恍惚中，林逸飞望着那个模糊而娇俏的背影儿，他再也控制不住了，猛扑上去就抱住了宋紫依，将她压倒在身下，烛光摇曳中，他仿佛又回到了新婚之夜。
轻轻啄上那对娇艳的朱唇，宋紫依在他的身下发出了阵阵动情的呜咽，林逸飞的激情被彻底引爆了。他象一头发狂的野兽，近乎疯狂的褪去了自己衣衫，便饿虎一般的扑向了那团娇柔的身躯。霸道的亲吻，粗暴的撕扯，宋紫依娇喘的叹息和无言的抗拒更加燃起了林逸飞的亢奋，他抚摸着那具颤抖的胴体，一只手穿过她平滑的小腹，继续向下摸去……
平滑？林逸飞不由得一怔，他好歹还残存了一丝的清醒：儿子呢？！他疑惑的朝身下望去，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了起来，那张紧闭着双目微启着朱唇仿似在向他索吻的娇颜竟然是……北川枝子？！
五雷轰顶啊！林逸飞的魂儿都被吓飞了！没错！真的是北川枝子！她……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她身上的衣服呢？哇次奥！是被自己剥光的吗？林逸飞的酒意被彻底吓醒了，他惊叫一声从床上蹦了下来。惊魂未定之间他一脚踩进了床边的洗脚盆，立足未稳的他失去了重心，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洗脚水溅了他一身。此时他已顾不得尴尬了，迅速的起身蹿到了门边，回头惊恐的问道：“你……枝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北川枝子羞红了脸没有说话，坐在床上用被子紧紧地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窗户上有个身影凑了过来：“少爷！您没事儿吧？”
天啊！是狗子！林逸飞惊慌的应道：“没事儿没事儿！我……我刚才被洗脚盆绊了一下，你你你快去睡吧！我马上就睡！”
狗子在窗外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林逸飞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床榻上的北川枝子，试探着问道：“枝子，我……我没把你怎么样吧？”
枝子一直没有说话，将头深深的埋在被子上。林逸飞叫苦一样的解释道：“枝子，您别往心里去，我刚才……刚才我是把你当成……”林逸飞低头一看自己，好嘛！浑身脱巴的倒也干净，就剩下那块遮羞布啦！尴尬、羞愧、狼狈……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解释了，一把抓起自己的衣衫，推开房门就逃到了隔壁的书房！
这特么算怎么回事儿啊！自己喝多了，那枝子她也不……她喊一声也好啊，或者提醒一下自己？她怎么就那么老实？逆来顺受？她把自己当什么人了？明明她跟狗子……
林逸飞突然有些瞧不起自己：林逸飞啊林逸飞！明明是你自己酒后乱性！你竟然为了给自己开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人家一个无知清白的姑娘的身上，你还要脸不？并且，那姑娘将来还会是你兄弟的媳妇儿！朋友妻不可欺啊！禽兽不如啊！
“啊嘁！”一个响亮的喷嚏将他拉回到冰冷而残酷的现实，哦，还光着身子呢！林逸飞手忙脚乱的套上了衣服。坐在书桌前，他打着冷战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还将手伸到裤子里摸了摸，恩！还好！他总算放心了：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哦不，是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可好在在关键的时刻自己悬崖勒马了。
好险啊！就差那么一点点！林逸飞又被下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刚才自己再晚清醒一会儿……哎！还好！还好！
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林逸飞听到门口有细碎的脚步声经过。他壮着胆子溜到卧室门口朝房内一瞅，万幸，枝子已经走了！林逸飞进了房间，赶紧回身反锁了房门，躺在床上他就捂紧了被子，真暖和啊！恩？他仔细的闻了闻被子，他很奇怪，被子上怎么会有宋紫依的香味儿？并且，他刚才将枝子压在身下的时候，他似乎闻到的也是宋紫依的味道，难道是错觉吗？
一想到刚才枝子也盖过这床被子，林逸飞觉得有必要下床去换一床被子，可是他又真懒得下床。是因为懒吗？或许也不是，闻着被子上的味道，竟让林逸飞产生了一种很莫名的兴奋。
做了一夜的梦，当然，做得什么梦就不便明说了，反正这一觉睡得别提多过瘾，也别提有多累了！第二天一大早，林逸飞吃过了早餐就早早离开了林府，尽管他一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一见到枝子他就不由得脸上发烧！所以干脆，还是躲得远点儿吧。
走在去药堂的路上，林逸飞又开始想他的娘子了！他觉得有必要让宋紫依快回来了，他真的很想她，即使……即使不能那什么，只要有她在身边，每天能看到她也好啊！并且，如果宋紫依在身边，自己昨晚肯定也不会犯那样的错误！就算是自己想犯，恐怕也不会有那样的机会！嘿嘿……
到了药堂，品着茶翻了翻昨天曲先生送来的账单，林逸飞又回到了前面的柜台。大伙儿都在忙碌着，唯独丁茂顺在那里摇头晃脑的“摇摇欲坠”。林逸飞敲了敲柜台，丁茂顺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满是歉意的笑着：“哦，东家！我……”
林逸飞很宽容的笑了笑：“昨晚没睡好？”
丁茂顺难为情的笑了笑，挠着头长叹了一口气。
林逸飞很体谅他，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和老婆闹别扭的日子不好过啊！虽然自己只是老婆不在身边，可林逸飞还是觉得他与丁茂盛有些同病相怜，他凑过去小声的说道：“上午放你一会儿假，回家好好睡一觉，下午早点儿来上工！”
丁茂顺朝林逸飞很感激的笑了笑，抱拳做了个揖，便匆匆的离开了药堂。
林逸飞在药堂前前后后巡视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曲先生这时候走了进来，虚掩上房门之后，将一个三指宽的小锦盒递了上来。林逸飞接过来打开一看，哦，里面那黑褐色的小长方体是一样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补胶。
这也是林记祖传的一种男女皆宜的中药补品，做法很简单：按照配方，用各种名贵的中药熬制成浆状，然后倒进提前准备好的方格中进行冷却，待彻底冷却之后，就成了这种方形的药块。顾客买回去服用的时候，只需要放入碗中，按比例倒入开水，药胶便会轻易化开，成为汤剂。这种补汤甘甜可口、药香纯正、入口粘滑，一直受到远近客商的推崇，每逢节日，更成为人们互相馈赠的贺礼，多年来畅销不衰。
林逸飞不明白曲先生为什么要给他药胶，他迟疑的朝曲先生望去，曲先生阴郁着脸，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林逸飞将药胶取出，“啪”的一声拍到了桌子上，成品的药胶很脆，应声碎成了几个小块儿。林逸飞又朝曲先生看了一眼，将一小块药胶放到了嘴里。
林逸飞微闭着眼品尝了起来：还不错！用了上等的大枣，甜度适宜；胶质的粘稠度也是上佳；只是……林逸飞一拧眉头，睁开眼后又拿起一小块儿放到了嘴里，仔细的品尝了之后，他扭头试探着问道：“曲先生，好像……好像药味儿不够啊？”
曲先生又点了点头，回身将三个药堂的大师傅招呼进了办公室，林逸飞将剩下的几块补胶分给了大伙儿，三个人接过去仔细的品味了起来。
那三位果然是高手，其中一个刚将胶放到嘴里就说道：“恩？药味儿怎么这么淡？”
另一个也疑惑的问道：“是啊！这味儿不对啊！这……这是咱家的胶吗？”
第三位的道行更深，“呸”的一口吐出了嘴里的药胶：“不对不对！‘人参’和‘鹿茸’的味道太淡了！这么淡的药味儿，竟然也能压住‘海马’的苦腥？肯定是用料上出了问题！”说完，他很肯定的补充了一句：“出现这样的情况，绝对是‘高材’全都偷工减料了！”（高材，意思就是上好、名贵的药材。）
林逸飞朝曲先生望了过去，三个大师傅也顺着他的眼神儿看向了曲先生，曲先生默默地将一张粉红色的纸张递给了林逸飞，林逸飞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配料单，上面记录的药品名称以及用料数量没有任何问题，林逸飞将配料单又递给了三位大师傅，他问道：“曲先生，配料单没有问题啊！到底哪儿出岔子了？”
曲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一位大师傅很急躁的说道：“这是谁熬得？叫他出来问问！就这种成色的药胶也敢拿出来卖？”
“就是就是！”另一个也气愤的说道：“那些老客一口就能尝出来，这不是要砸自家的买卖嘛！”
拿着配料单的那位大师傅，盯着配料单看了一会儿，自语一般的说道：“茂顺儿？”是的，林逸飞也看到了，配料单上监工一格里，填的正是丁茂顺的签名。
一个小伙计和三个学徒被带了进来，他们都是丁茂顺的徒弟，其中那个小伙计已经出徒，成了正式的站柜伙计，但是还是跟着丁茂顺干活儿，这一批次的药胶就是出自他们之手。四个人一进屋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个小锦盒，还不及林逸飞发问，就一个个羞愧的低下了头。林逸飞让三个大师傅先回去，唯独留下了曲先生和小风。
一见那几个人的表情，林逸飞的心里自然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他问道：“你们说说吧，这次的药胶是你们熬的吗？”
几个人沉默不语，林逸飞又问道：“当时你们都在场？”几个人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下来。
曲先生打破了沉默，气愤的说道：“怎嘛？一个个都哑巴啦？现在不是你们假仗义的时候！你们都摸着自己的胸口说句良心话，东家对你们怎么样？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你们竟敢这样坑害东家？！”
四个人全都慌了：“不不不！东家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怎么敢坑害他呢！”“东家！曲先生！我们再也不敢了！”……
一个看起来岁数最小的学徒，脱口而出了一句：“师父说不会有事的，根本吃不出来……”话未说完，他情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嘴低下了头。
师父？他们的师父就是丁茂顺啊！
既然已经说漏了嘴，几个小学徒便如实的交代了，果然是丁茂顺，他这次熬药根本没有放那些珍贵的药材！
“不对呀？”林逸飞疑惑的问道：“刚才我尝过了，各种药味儿不缺，只是淡了许多，应该是用料不够吧？”
小学徒吞吞吐吐的说道：“回东家！这次的药材都没入药，用得……用得都是以前的。”
“以前的？”林逸飞不解的问道：“什么以前的？”
原来，在中药的熬制过程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药材能完全溶于药剂，比如：麝香、龙涎香之类的。大部分名贵的药材，例如人参、鹿茸、海马等等，都是不溶于药汤的，象这种药胶，每次熬制之后，都会产生大量的药渣。而这些药材在熬制之后，便失去了药效，混杂在药渣之中，成了废品。
丁茂顺就是从药渣中将这些名贵的药材又捡了回来，冒充正品再次入药。
曲先生听罢勃然大怒，他痛心疾首的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林家老祖宗留有遗训，不可缺斤少两、不可以次充好！商家做买卖凭的就是良心！药行不同于其他的买卖，药行昧了良心，昧的不是钱，是人命啊！你们……你们罪不可赦！”
四个小伙计痛哭流涕的讨饶道：“东家！曲先生！我们保证再也不敢了！您罚我们吧，我们不要工钱了，我们赔！”
“赔？你们赔得起吗？”曲先生怒气冲冲的吼道：“这次是补药出了问题，下次呢？出了人命你们赔得起吗？砸了东家的招牌你们赔得起嘛？！”
曲先生平时总是温文尔雅，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如今竟然动了如此的怒气，林逸飞还是第一次遇到。他挥了挥手，问道：“曲先生，这些药胶……还可以用吗？”
曲先生叹着气摇了摇头：“全废了！”他颓废的坐到了椅子上，沮丧的解释道：“熬制这些药胶，各种药材的药效和气味各不相同，溶解的状况也不尽相同，熬制时入药的时间更是大有差异，如今已经成了胶，就是补上药材重新熬制，药味儿大量挥发，口感和药效也要大打折扣，废了！”
四个小伙子闻听了这话，齐齐的跪倒在地，哭求道：“东家！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再若有这样的事情，天打雷劈啊！”
林逸飞点了点头，义正言辞的说道：“刚才曲先生说得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咱们开门做买卖，凭的就是良心！只有做到了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才能让咱们的买卖更昌盛，走得更长远！药堂里让你们熬药，设了药工、管工，还设了监工，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相互监督，彼此多提醒，不能做那些偷工减料、弄虚作假的事情，可你们呢？”
小学徒哽咽的说道：“可是……可是他是师父啊！”
曲先生一个高儿蹦了起来，怒斥道：“他是师父怎么了？他让你们往补药里下砒霜，难道你们也要照做不成？！”
林逸飞挥手示意曲先生消消气，他平静的说道：“曲先生刚才的话有些过激了，但是话糙理不糙！在大是大非的面前，没有尊长之分，别说他是师父，就是我和曲先生有了不对的地方，也希望你们能开诚布公的指正！”
几个小伙计跪在地上，还在痛哭不止。林逸飞笑了笑，开口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也都起来吧！念你们是初犯，这次就不对你们进行责罚了！但是我希望你们能从中得到教训，从今往后改过自新！如若再犯，罪不可恕！”
小伙计们感恩戴德的谢过了东家，又朝曲先生鞠了躬，抹着眼泪走了出去。
曲先生的怒气还没有消，他义愤填膺的说道：“东家！你对他们也太仁慈了！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呢！”
林逸飞笑着说道：“您也别生气了，气大伤身！他们还都是孩子，既然已经从中得到了教训，那还要怎么责罚？”
曲先生无奈的点了点头，继而愤恨的说道：“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孩子们不懂事，那个师父呢？这个丁茂顺，真是罪该万死！”
林逸飞思忖了片刻，问道：“曲先生，店里有谁认识丁茂顺的家？”
曲先生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听说是在城南那边，怎么？您想去找他？”林逸飞点了点头，曲先生说道：“没有必要！他下午不是要来上工吗？等他来了再问罪也不迟！”
林逸飞却很坚持：“不！宜早不宜迟！他家里也不安宁，我想现在就过去看一下！”
曲先生还在犹豫着，小风上前说道：“少爷！这个丁茂顺是咱们店里的老伙计，狗子能不能认识他家啊？”
林逸飞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快！你把狗子叫来，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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