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夜袭飞天
山雨欲来，几天的阴沉之后，乌云越压越重，连风都被压在了暗淡的云幕之下。就算是大白天，也看不到太阳。要不是阳光有强烈的穿透力，恐怕这个白天和黑夜没有区别了。一只长长的队伍一声不吭的行进在黑狐山深处。
一道闪电劈下，炸烂了不远的一棵大树，电光中映出队伍中一张张有些激动的脸。我骑着马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云层，脸上有了一点淡淡的笑意。做了近一个月的准备和探路，这几天我们从黑狐山腹地绕过来，准备偷袭飞天寨的后侧。这个天气正好，等的就是雷雨。
此时的雍国总算明白了，这个时候出兵黑狐山围剿一支残兵和土匪，又困难又不划算。于是采取了以匪治匪的招数。
实力大损，对头强硬，不得已孔无害、项风向雍军低头，还报告了新主子，丰观雪就在天道盟。于是这黑风寨差不多成了雍军在黑狐山的前哨。雍军不光给一些钱粮和武器，还派出一些小部队帮黑风寨训练手下。这一段时间，他们和天道盟的战斗逐渐升级，飞天寨这个分寨的实力大大增强，人数也接近1900多人了。
对于我们来说，飞天寨最大的威胁是，它是雍军的情报站，还随时可能成为雍军向天道盟报复的中转站。我迫切的想拔掉飞天寨，然后有可能的话和越家合作，拿下靠山镇！那样，天道盟就等于为跳出黑狐山打开一个大门了。
因此，这一战除了林中则、陈从一等人带着1000以弓箭手为主的战斗人员留守之外，我亲自率包括两个连的近500龙马骑兵在内的3200多人出发。此时的龙马骑兵，除了选出一个排比较可靠的人继续当骑兵，其它的人全部暂时转为步兵。现在整个队伍当中都没有多少骑马的人，马匹主要用来驮运了。
半路上按原计划我让林飞虎、林洹、林水东、林文、王不恶、赫莲章、欧阳霸、查元化以及林家其余的年轻人带着2500多人，绕到前面，约定今天晚上二更或者黎明时分动手，这要看天气了。此战许胜不许败！
林飞虎在马上，身体挺得笔直，心中在想着心事，脸上表情有些微微的变幻。
这一次，带出来的龙马骑兵，林飞虎队中就占了近四百人。张慨陈已经严令，前山不是佯攻，而是决战，让这些人打头阵，抗命不遵者，斩立诀。
林飞虎回想着临走时张慨陈说这句话的脸色和语气，心中一颤。对这个比他年轻得多的盟主，心中已经生出一丝惧意。
一个月之前，趁林水东和丰神玉订亲，张慨陈突然发难将丰家诸人全部拿下，现在分别关在螺蛳峰上的最坚固的几个石屋里严加看守。就连丰维武每天都只有很少的时间出来透透气。丰神玉不光被严令不准接近这些地方，而且连出门都要经过他或者林中则允许。
林飞虎感觉得到，如果不是张慨陈已经有言在先，如果不是丰观雪及时放弃抵抗，恐怕丰家诸人没剩下一个了。
可能还有个原因，张慨陈对成继业极为看重。他不止一次的说，成继业是天道盟最为需要的人才，不光给他最好的待遇，还每天亲自看望并与之交谈，这一月来从来未间断。丰观雪的命运恐怕也与此有关吧！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这几天成继业终于出来再为天道盟出谋划策了。丰家诸人也只有他能够偶尔接触一下丰观雪他们了。
事变之后，对于龙马骑兵张慨陈不光参插人手，还将大多数骑兵暂时改为步兵交由亲信盟员监视和观察。还用杀一儆百的办法，已经有几个明目张胆反抗的被当众杖责和押送俘虏营特别照顾，还明令这些人最少在十年之内不得离开俘虏营一步。当即把其它的人吓住了，死或许不可怕，但是这样长时间的囚禁更让他们恐惧。这只丰家最器重的队伍暂时是稳定了。
其实对于这一次张慨陈的发难，林飞虎觉得有些急躁，可又隐隐感觉迟了也不一定好！
看得出来，张慨陈对身边的人还是很有影响力的，林家和陈家以及万黄沙等人还算了，这次赵节坚、查元化、张举业竟然全部都坚定的和他站在一边。
或许是丰观雪的许诺都象空中楼阁，或许是张慨陈的人格魅力，又或许是其它的自己不知道的原因。林飞虎突然想起张慨陈常说的一句话：“人不患贫，也能接受不均，可对不公的忍耐是最有限度的。”
他对这一点非常注意，特别注重赏罚分明，为材适用而且用人不疑。现在的天道盟拿不出什么物资奖赏，张慨陈就特别注重精神上和权力上的奖赏。有时候对一个士兵的表扬，他都会亲自在训练场上宣布和嘉奖。
平时的时候，他的赞扬之词是非常少的。一旦对成绩认可，他会用信任来表示自己的肯定。可以肯定的是，信任尽管有时候会孳生背叛，可大多数时候比任何其他的奖励更能笼络人心。
看看这些人一个个对张慨陈由佩服和尊敬渐渐转变为依赖和服从就知道了。
就像这次行动，分手时张慨陈说了一句话：“我相信大家会用敌人的鲜血证明自己的能力。但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实在不行，只要人在，我们还会有下次！”这短短的一句话，就让每个人既兴奋，又有些感激。
而这些人当中，林水东的心情是最复杂的。他对张慨陈既敬佩又有点怀恨，现在还多了一些惧怕。他渴望张慨陈拍着他的肩膀赞扬他，说他是天道盟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可也有点讨厌这样。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矛盾的想法，如果自己再平常一些，是不是更好？
又想到女人。先是越息人，现在又是丰神玉。他已经知道从丰都放他走的就是这个未来的妻子，又对今后如何对待这个女人无所适从。可爱美是每个人的天性。尽管林水东对这个未来的妻子没有什么真正的情感，但依然对监视丰神玉觉得不满。
他在想，是不是这一次回去要提一提撤去这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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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马背上反复想着行动的细节问题。这次出动的的人马当中，原先飞天寨诸人基本都来了，他们熟悉山寨的情况。一部分跟我去后山，一部分跟随林飞虎。
看着云头下耸立的飞天峡，高约700来米。中间是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一线天，那里并没有通道。山前是一个比较缓和的阶梯，后山爬上大半后是乱石嶙峋，和高达两百米的悬崖。
今天晚上就要从这里上去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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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闪电和雷声开始响起，渐渐移到人的头顶上。终于，乌云肿胀得托不住了，豆大的雨点滴落下来，在半空中和其它的雨滴汇成一片瀑布，瀑布又在狂风的鼓动下使整个天地象激流中的漩涡。
雨越下越大，空中的闪电和惊雷，直如奔腾的马群，没有片刻停歇，加上雨声将地上所有的其它声音都掩盖住了。真正的是月黑杀人夜。人的瞳孔散到最大，才能看到一丝丝远的地方。
二更时分，我在雨中大声和张举业说了两句，叫过金田等人，让他们立即传令，开始攀爬。
借着闪电的光芒，万黄沙、陈峰、陈岳、黄山、古义云、赵节坚、陈见寒、顾坚、黄虎、黄松、张伟生等一干干将，当先走了出去。身后30来人背着一大堆东西跟上，在崖下停住。
攀崖之前，他们三五个一伙，用绳子系住腰间，手中拿着登山用的小镐子，每个人都背着一段绳索。
刚开始的时候，在不算特别陡峭的乱石中，基本能跟上，到了真正的悬崖处，速度分出了先后。
陈见寒、古义云、万黄沙这一组最快。因为陈见寒的如意缠可以伸出十几米远，缠住任何可以着力的地方。万黄沙在后，他的力气和稳定的下盘成了前面人坚强的后盾——就是万一失手也完全可以拉住两人。
陈峰、陈岳两兄弟那一组也不慢，不过他们纯粹是靠力量。只要运足力气，一镐下去峭壁上可以凿出一个坑。其他人功夫也不错，也爬惯山崖，可速度还是要慢很多，因为雨大风急能见度太差。不时有人失手、失足，还好这些人都是孔武有力之人，其他人都还拉得住，都只是碰在峭壁上受一些轻伤。
将近一个小时，陈见寒等人终于登上飞天峡。靠崖壁的一边有三个了望哨。他们解下身上的绳子，结结实实的结在一起先后绑在两块大石上。万黄沙沿着绳索滑下去，陈见寒守在一边，古义云摸到了岗哨旁边，放出了小不点。没多久，几个岗哨中的人全被咬死。
半途中万黄沙将绳子荡了一下，接应黄山、顾坚、黄虎、黄松、赵节坚、张伟生等人。自己一直溜到崖下，叫过一边等待的人点燃灯笼，摇晃起来。
看着这信号，我微微舒了口气，带头走了过去。这时，陈见寒已经开始往上收绳子，将绑住的绳梯迅速拉了上去。
林威、林猛、金田和黄红鹰这小家伙等绳梯架好，当先带人上去。由于怕绳梯断裂，一次只能上十个人，而且山风急骤，速度也快不了。隔一段距离，在崖上或者绳梯上插上一个灯笼，快到崖顶的地方留下一个人打信号灯，信号指示可以时，再上另一批。一共架起五条绳梯，不时有灯笼掉落下来，偶尔也有人个别人失足坠落。只是没有一个人发出很大声音。因为我说过，如果谁大声喧哗或者呼叫，以通敌论处。
等我亲自护着张举业上去的时候崖上已经有500人，大家都无声的站在悬崖边。古义云等人已经将值班的土匪都杀了干净。
确定所有的人到齐，等雨稍小，天空有了一点淡淡的亮色时，拔出刀来，我低喝一声：“杀！”一行人以班排为单位，向周围奔去。
每个班排带路的都是原来飞天寨的人，先摸到土匪们的睡觉的地方大杀起来。而陈峰、陈岳、古义云、陈见寒带着一些精悍之人搜杀四周的岗哨。
绝大多数土匪们都还在梦里就被砍死，偶尔有人发出临死前的惨呼，声音都传不了多远，看起来不用山下的强攻就可以拿下了。这群人正杀得兴起，山下也传来喊杀声。有飞天寨的传令兵四处喊人，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天道盟已经攻上来了。
飞天寨内迅速乱成一团。崖下林飞虎在黎明时分率人攻山。当先的正是提着大盾长刀的龙马骑兵。临出发时我对他们说了：“要么杀敌，要么背叛，不准后退。”这些人把心中的邪火全都发泄在飞天寨的帮众身上。
山寨简陋的第一道土墙很快被林水东、王不恶弄塌了近一半，外围的守卫们已经被清理干净。第二道石墙要高大，坚固得多，也是飞天寨真正的防线。林水东、王不恶被掩护着在寨门边用了一个崩塌术，寨门塌了一半，被守卫们发现，一边报警一边往下扔石头乱砸。
乱石之下，立即有好几个人被砸伤，林水东、王不恶再用一个崩塌术后，马上后撤，大门开始摇摇欲坠。龙马骑兵见状冲上用力撞击起来。由于坡陡路滑，用力时好几个摔倒。周围的龙马骑兵举着大盾拼命将他们护住。
撞击十余下之后，轰隆一声，大门倒塌，当头的疯狂的冲了进去。这时战斗真正开始，昏暗当中，数不清的箭枝飞舞过来。在半空中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更加难以防范。
林飞虎给龙马骑兵的命令是一直向前，直到碰到崖上杀下来的自己人。他们不顾两边，沿着阶梯往上冲。
“咚隆、咚隆”的声音不绝入耳，火迎天等人组织一部分人往下滚檑木和砸石头，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管敌我了。
林飞虎指挥后面的人从寨门迅速往里冲，再往来两侧散开，清剿周围的飞天寨帮众。
无论是林飞虎的队伍中还是我的人马里，都有不少的原来飞天寨的人，他们作为向导，引着众人逐个地方砍杀。林飞虎的人正在和对方绞杀之中，我带领的人已经从山顶袭杀下来了。
这一次不光金田，就连随军而来的林向东都紧紧跟着我，怕我出意外。山寨的很多房子里已经开始着火，光线更亮了。天道盟有备而来，而且我特别强调结队而行，不准单独冲杀，这比飞天寨乱成一团要好多了。每经过一个地方，天道盟诸人挂起一个灯笼。渐渐的不再是一场乱战，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终于，前面的人和向上冲的龙马骑兵们汇合了。再开始向两侧散开冲杀。因为我战前的命令是杀光所有胆敢反抗的人，因此大家都毫不手软。这个时候谁敢说敌人不会反抗？
天越来越亮，雨越来越小。没有了雨水的冲刷，地上的血水很快变成血浆。尸体和伤者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一片。
林飞虎叫住守在大门口截杀外逃飞天寨帮众的林洹等人，也冲进寨去。等他们快到山顶时，飞天寨只剩三四百号人在大厅里做最后的挣扎。见他们走来，我冷峻的点点头，叫停了以欧阳霸、顾坚为首的还在厮杀的人。
“枪兵一连组队！”陈峰听得传令后长声历喝。近两百的枪兵分之列排好，堵在大厅门口。
“准备标枪！第一列！......射！第二列！......射！第三列！......射！”
前后三列标枪，夹着血雨腥风呼啸过去，转眼之间里面倒下几十人，十几秒钟的功夫，整个飞天寨大厅都被血染红了。其余的人已经有人大哭，有人大叫投降更多的或者找东西躲避！
“长枪二连列队！”陈峰的声音犹如催命符。好几人冲出来大叫饶命。
我冷冷的扫了里面一眼，干巴巴的大喝：“除了火迎天，南锋，连平，连章。其余的降着免死！”我还不知道，混乱当中，南锋已经被杀死。
没多久跑出一百多人在外跪成一片，被迅速狠狠的捆绑起来押在一边。还剩火迎天、连平、连章带着一百来死硬分子躲在里面。
这一次，长枪手们拿出来的是包着火布的木棒。看着点着的火把。陈峰狞笑一声：“放！”，几百个火把在大厅里迅速燃烧起来。里面的人无奈之下往外冲。又被标枪射杀一片。
火迎天左肩膀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带着标枪冲到厅口。那里闪出一个巨汉，左手握住标枪一拖。火迎天吃痛之下跟进半步，吃欧阳霸右手双锤一轮，把上半身打成碎片。
顾坚迎住冲出来的连平，黄虎黄松双战连章。其余的人被万黄沙、林洹、陈岳林文等带人截住象砍瓜切菜一般。很快只剩下他们几人还在打斗。
王不恶已上得前来，双手一挥，土行的厚重术让连平连章觉得身体坚硬了很多，可速度极大的迟缓下来，还未等黄虎黄松二人反应，欧阳霸一拳击开连章的刀，抓住肩膀将他提起用力一折，连章的身体象枯枝一样被折成两段。
连平肝胆具裂，被顾坚全力一刀连头带肩膀劈了下来。周围的俘虏已经不少人吓得屎尿齐流了。
这次偷袭，在昏暗和混乱当中，天道盟也有近两百人战死，五百人受伤。飞天寨包括近百名老弱妇孺在内的1900余人，有一千来人被杀死，其它被俘虏的也有大半受伤。
简短的休息治疗之后，我和众人商量了一下，留下张举业、林向东、林诵书带着400来人（包括受伤较重的的200余人）看守俘虏，其它的人兵分两路，在黑风寨降卒的带领之下，一部由我亲自率领，一部交林飞虎带着，立即出发去荡平周围40里所有的黑风寨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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