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攻城之战 下

等林水东等人开始被掩护着退下，城上之人才完全反应过来，用弓箭抛射和滚木砸。可他们已经往回跑，虽然伤了十几人，但都被抢救回土墙之后，随后被运到后面救治。

        城上守军意识到不妙，这一堵土墙和城下高起的土堆，可以大大降低攻城的难度，开始疯狂射击。只是由于被对方弓箭手压制准头大大降低，直射下来的箭矢绝大多数被土墙挡住，少部分落在盾牌上，造成的伤亡很少。反倒是抛射的箭矢杀伤力要大得多。

        城上几架巨弩已装好，可又不能及近，只是对着我们站立的山坡乱射，十几只一人多长的巨箭夹着呼啸划过天空，在落下时劈破空气，带起尖锐的风声，一头扎了下去。这些箭头有特别的加重，落下的速度极快，如果没有在它开始落下之前判断出落点，要躲避极为困难。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可以将人劈成两半。有几个人中了一箭，如果在身上就立即被钉起来，就是伤在四肢也基本一个残废。

        只是数量毕竟不多，在陈从一的如意缠之下，威胁不大。陈从一站在我的身边，如意缠象一把巨大的大伞张开近20米。任何在这个范围内的巨箭全都被如意缠拨开，丝毫不影响我观察战况！

        眼前的机会稍纵即逝，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一声令下，万黄沙、黄山带着刀盾手再次从土墙后出击。当先是20来个两人一张的一人高巨盾，后面的人将盾牌举在头上，掩护下面的巨梯兵冲上土坡，将梯子架了起来。虽然五行术生起的土坡高低不平，但是巨梯比较宽，而且重完全架得稳。架在城头的时候还将周围的几个弓箭手砸得飞了出去，梯子高出城头一大截。

        我命令刘信挥动旗帜，在汪清、黄石、黄土、越升、越刃等人的督促下，俘虏营当先往上冲。我要他们进攻时尽力喊出来，这些人自然是有多大声喊多大声，的确是声势不小，在守军心中增加了压力。

        这些巨梯由于巨大而沉重，要求梯子之间的横杠相对粗大和密集，又高出城墙一大截守军难以将滚石擂木从上方扔下，就是从梯子间的横杠间塞过去都有些困难。只能从两边砸往城下砸。梯子上的人一时间反而安全一些。

        两只梯子摆放的时候在我的授意之下挨得很近，往上冲的战士活动的空间大大增加，功夫好的还可以在梯子上飞跃躲避。守军也只能挤在这里，发挥不了人数的作用。

        有十几个守军用大铁叉顶巨梯，但是梯子由于够长原本就架得很稳，加上重量和上面的人，那里有作用？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旁边的弓箭手要探头往下射，以林保、林小五、林小六为首的弓箭手在土墙之后压制对方。他们分成三队轮番射击，除了第一队射击的时候探头出去或者躲在土墙之后之外，其余的都半蹲着被身边的刀盾手举盾护住。

        偶尔也有被误伤的自己人，但绝大多数箭矢还是到了城头。尤其是林保他们的箭，将梯子周围的弓箭手射得抬不起头。

        在城垛后的守军长枪兵两手紧张得冷汗只冒，马上就要轮到他们直接面对敌人了。再后面一点是严阵以待的刀盾兵，再后面还是长枪兵。最后又是弓箭手，他们现在才排好队伍要对着远处的敌人抛射。

        只是守城最有用的滚石擂木、火油、开水因为主将的轻敌并不充足。刚刚砸那些五行术士作用不大，损失不少。

        其实赵节坚对这一边可一直没放松警惕，他隐隐觉得这边的敌人人数虽少，也没有着急攻城，但不可小视，特派了近千人守这一边。只是他这样想，手下不一定这样想。守这一边的是赵节坚的副手，但是镇守的小舅子，根本觉得城下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特别留意。加上城墙上本就有一些滚石擂木，由另一边看，土匪们攻城的招数很简单，用不着着急。他是以平时训练的速度来准备防御的器械，自然要慢很多。

        如果我们象飞天寨一样进攻，完全可以对付过来，可现在我出了这一着怪招，很多守城将士有点奇怪，有点惊恐，还有点让他措不及手，只能叫人赶快抵抗。

        这种招数以前极少人用过。因为五行术士很少，象林水东这样的高级五行术士更是少得可怜，他加上晶石戒指的帮助，可能整个宗华在五行术上超过他的人屈指可数。而且大军拼杀，这么小面积的土墙土坡用处不大，大城还有护城河，周围的地面也比较坚实不太好用，再说谁也不会轻易的派珍贵的高级五行术士往上送死，在这里用上倒是刚好。

        赵节坚已经被惊动，亲自过来观看了形势，心中对对方的主帅有了深深的警惕，命令增调3百人在后面预备，两侧加神箭手阻杀敌人，立即将所有能扔下去的东西往下砸，同时集中了5、6个五行术士看可有办法破解土墙和土坡，所有的火油先不管热不热，倒上去点火再说。他的应对之策都很不错，可就是慢了点。

        所谓一招走错，满盘皆输就是这个道里了。

        因为林文、林洹、越升、越刃、陈见寒已经混在俘虏营当中冲了上去，万黄沙、黄山指挥刀盾连紧跟在后。林洹、林文提着巨盾冲在前面，越升、越刃更加没理由珍惜性命。十几米的楼梯在前面的人掩护下很快爬上7、8米。

        守军注意到这几个特别敏捷还拿着巨盾的人，弓箭拼命招呼过来，旁边的一些人长枪手开始掷出长枪。将他们前面的人杀伤大半，但是林洹、林文运足全身力气抵在巨盾上，这点力量更本没有多大影响。越升、越刃跟在他们后面，手里也举着盾牌，影响更小。

        一般这种情况，先打击弱者比较好。两个人冲上来总比一堆人冲上来要好。但是人都有个毛病，先顾着眼前。等发现眼前顾不过来了，再后悔已经没有办法了。守城的士兵就是这样，等发现前面两个人根本没有因为自己的攻击而有丝毫慢下来的时候，林洹、林文已经快到城头，而后面的战士也因为他们的保护而紧紧跟着。

        又爬了三、四米，城头的火油狠狠的到了下来，有点烫但对现在激动的攻城部队基本没有影响，兴奋之下他们的痛觉已经有些迟钝了。只是楼梯滑溜了许多，不好用力。

        城头几个低级五行术士立即施术点着了火油，木梯迅速着火。只是这么大的木梯要烧毁没有个大半个小时不太可能。

        林洹、林文的巨盾首先着火，接着身上也开始有点火苗。但这只是让他们往上的速度更加加快，巨盾成了火盾，看起来更让人心惊胆战。两人挡开城垛后刺过来的长枪，一个飞身，从旁边窜入城墙之上。

        火盾成了有力的武器，一下子将梯子周围的城头清开了一片，另一只手还不忘撕开外面着火的衣物。越升、越刃跟上去之后接住了一窝蜂冲上来的守军，他们半躲在盾牌之后，后面的弓箭手在这个时候本就难以瞄准，这样更加减少了偷袭的作用。只是身边的守军惊慌过后，也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

        后面的人穿过着火的木梯也扑了上来。木梯太高过城头有个坏处，最后时刻只能从两边上城不容易快速跳过去。有些人干脆爬到顶上再跳下去。开始这些人大部分被射死或者掉入敌群被杀死，但是掉下去一个，用尸体也能砸出一小片空地，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攻了上去。

        万黄沙到了梯头，一盾挡开两只箭，身上有几处受伤，他毫不理会，飞身跃下，一刀将一个守军劈成两半，周围的守军要围上去，被他半身靠在盾牌上撞飞一片，后面好几个刀盾连的士兵跳了下来接住其余的守军。

        林洹腾出空来，在梯子两边的城垛压下几张符纸。林水东在土墙后面在林家其余众人掩护之下强忍疲累施法，好一会，城垛裂开，跳出两个半米来高的石人，对着周围守军冲过去，这又等于出了一个缺口，巨梯随即移动了一下，架在缺口上，两边没有城垛，上去容易多了，后续众人源源不断的冲了上去。林水东再也没有力气了，被扶了下去。

        陈见寒也冲上了城头，他的如意缠远不如陈从一，但是对付这些普通守军还是游刃有余。长发挥舞，将被缠住的守军网城头下拉或者暂时捆住，让周围的人砍杀。别人都是全身浴血，他是满头是血。有两个五行术士躲在后面施术，一不留神就这样被他扔下城头。

        我再一挥手，陈家兄弟看见了让他们进攻的旗号，长枪连也马上冲了过去，陈峰兴奋得嗷嗷叫。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将城头打开一个缺口，而且牢牢占住。我甚至已经和陈从一打了招呼，等会让他出手。

        到现在为止进度很顺利，但我还有些心痛，就是如此，这一段时间也有一百来人伤亡，其中近半林诵书等人无法救治，在等死，虽然大多是俘虏营的可我仍旧免不了发火。

        “该死的，为什么城内还没有反应。”

        远处的太阳已经开始西落，天空湛蓝，安静得象一湾死水。而靠山镇的上空烟尘滚滚，充满了喊杀声和血腥味，仿佛是平静的海洋下涌动的激流。

        我一眼不眨的看着远处的城头，如此之远都能够看到飞溅的血花和闪闪的寒光。开始觉得人不太够用。正好，此时连恒派黄虎、黄松带领顾坚的二百来人直接过来支援，我立即让这只人马冲了上去。其实这时候最好是大家集中一个突破口，可连恒落不下面子，一定要本寨人马打一个缺口。这谈何容易，只能是更加重伤亡。

        时间越长，我越急！城头的厮杀非常激烈，越来越多的人冲了上去，可就是全冲上去又如何，那也是势均力敌的厮杀，还要伤亡很多人，现在的天道盟经不起这个折腾。同时我还特别担心，万黄沙以及林洹诸人的安全。

        没有办法，只能一咬牙，让陈从一上去。自己后撤了一些，安全由金田带领的十来个亲卫提着盾牌负责，其实以我的功夫，这么远巨弩要射伤我也不太可能，只是我要观察战况，不能全心防范而已。

        陈从一这老家伙身形如电，500米多的距离眨眼即到，如意缠直接攀住城头飞身而上，城上的守军本就慌乱，这一下看见此人凭空冒出惊为天人，大乱起来。

        他的如意缠使将出来，可以远及上百米，手中的双刀护住本身，如意缠专门找远处射箭的弓手。虽然太远伤害不是很大，但是扰乱弓箭手的队形是觉对绰绰有余。几个守军想攻到他的身边，被他的双刀瞬间击杀。没多久，城头完全空了出来。长枪连也攻了上去，后面的一些外盟成员开始冲上巨梯灭火，弓箭手也开始准备上城。

        林洹等人已经杀到内城墙之下，守军开始胆怯起来，城内的喊杀声也终于传出来，守军更乱。

        而那一边飞天寨由于天道盟一部分攻上城头的长枪队在陈家兄弟的率领下往那边杀过，吸引了大部分守军，也终于由应乘风、连平的亲自打破了一个突破口。

        我再一举手，林飞虎带领着最后的预备队——骑兵队，来到城门，只等城门一开便杀入进去。

        此时林水东诸人已经被扶下来，林水东面色苍白看来非常疲累。我迎了过去，亲自将他扶在后面的一个软座上，连着赞许了几句。林水东露出些得意和感动，对盟内之人，我从来不随意夸奖，这一次算比较难得的了。

        等了一会，城头的厮杀依旧激烈，不时有人掉落下来。

        赵节坚红着眼，指挥人马对付城内、外的敌人，心中懊悔得要命。为什么自己不在这一边亲自坐镇。

        正遇着浑身浴血的周大步冲过去，被他周围的亲兵敌住，周大步近来进步不少，可以一敌三，顿时落入下风。万黄沙在不远处看到，大刀劈退一人，盾牌一轮撞开几人，向这边冲来，将大部分亲卫吸引过来，连周大步身边的亲卫都过去一个，围住万黄沙厮杀。

        这时汪清、黄石、黄土、越升、越刃也杀退身边的人赶到，知道赵节坚是条大鱼，二话不说围攻过去。

        赵节坚武艺也就比越升稍微好点，虽然周围有士兵帮忙也很快落入下风。

        再一会守护巨梯的黄虎、黄松也已经杀到。赵节坚见这两人杀人的手段，也不是好惹的主，不由有点心寒，他还比较够义气，叫亲卫们一齐退走。还好陈从一从另一边杀过去，要不然他已经被生擒了。

        现在也来不及了，后退的过程中，亲卫们当场被斩杀4、5个。他只好带着剩下的几个亲卫逃跑。

        看着主将逃走，周围的守军士气大跌，纷纷逃跑，跑不了的赶快投降，几个动作慢的早被杀红了眼的对手砍死。

        而陈从一、林洹、林文、陈见寒已经到了城门口，开始还有几十个守军悍不畏死冲上来，可这几人太恐怖。尤其是甩头发的老头，简直就是一个不可战胜的怪物。一下子可以缠住周围十几人，他身边的两个长剑手提着巨盾或砸或刺，一会就倒下一片。远处的弓箭不是被盾牌挡住，就是被老头打落，没有作用。

        陈见寒空出手来，一运气，一手一个，将城门后两个两百多斤的大木栓一下抽开！

        城门终于打开，林飞虎、大小山、小五小六、林保为首的骑兵当先冲进去。龙马骑兵的威力显现出来，气势由如疾风闪电，将后面的骑兵抛下老远。

        进了城门。林飞虎等人长枪狂刺，绝对手下无一合之将。将门边还在围住陈从一等人厮杀的守军赶开。他的枪法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施展开来，不像陈从一的如意缠，一时还要不了人命，当真是一枪一个，甚至基本上没碰到敌人的兵刃。

        此时后面的骑兵已赶到跟着厮杀。连恒在老远和我打了一个招呼后，领着骑兵和各部人马从城门杀了进去。

        我此时身边就剩下50来人，并不着急冲进去，而是保护着林水东等人，以及林诵书的治疗组治疗伤者。

        从心里说，我也很想冲杀一阵，但是主将的身份让我不得不为手下的安危和大局考虑。

        一会，我将医疗队、五行组伤员和赫莲章带着的飞天寨诸人汇合在一起。让刘信等人护着他们从后赶来，自己带着金田等十来亲卫，冲入城内，一路兴奋莫名。

        此时城门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守军，进城之后一路顺利。也是活该有事，没多久就遇到赵节坚带着仅剩的三个亲卫四处冲杀。他到很有责任心，到现在还不想逃走。也有个原因，他的家眷在城内。他一直觉得心里难受，这些土匪怎么有这么多高手，除了龙马骑兵那样的宗华公认的最精锐的部队，就是一个几万人的大军团也不见得有如此实力。

        我的枪法稀松得很，也不太会马战，见对方象个大官，立即跳下马背，领着众人迎了上去。身边卫士见主帅身先士卒。也一个个奋勇当先。只是我们的武艺相对差一些，但胜在人多，短时间僵持下来。

        用现在的话说，我属于比赛型选手，心里素质特好。虽然不是赵节坚的对手，可更将自己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尤其左手的断魂刀，短小、锋利，长短结合，显得攻守有度，正奇俱备。

        赵节坚原本想找个人出出气，可看到对方明明不是对手，但在两人的帮助下让他丝毫占不了便宜，城中又乱成一团，不由心中急躁。刀法大开大阖，用起了拼命的招数。

        长刀连碰了几下，我觉得右手有些发麻，当下不退反进，开始贴近前去发挥左手短刀的优势。赵节坚抓住机会伤了我的一个卫士，但被我抓住机会逼近身来，他不得不凝神应付。

        我也用上拼命的打法，频出左手刀，打算以受伤换取胜利，反正后面有赫莲章，只要伤势不是太重，应该可以治愈。

        赵节坚也不是傻瓜不上当。这下两人贴得太紧，我身边的卫士都帮不上忙，只在旁边仔细看住，随时准备上去拼命。

        左手刀(象匕首一样倒提）连挥十一刀，我有点力竭。看赵节坚也好不到那去，咬牙硬撑。

        突然我身形一顿，赵节坚以为我没了后力，强自上身向后微仰，一刀向我砍来，卫士惊呼扑过，已经来不及了。这就是我要得效果，右手长刀飞出，左手要挡对手的刀。

        赵节坚知道自己就算用尽全力，也不过伤到我，自己挨上这么大的飞刀，就算当时不死，对方的护卫上来也势必没命，瞬间旋腰闪过我的长刀。我早料到这一点，左脚一踢，脚边一块木板飞过去，趁对手格挡的时候，左手刀对其右腕划去。

        赵节坚在没有平衡的情况下还能再缩手，已被我结结实实踢中一脚，身边的卫士也飞扑过去，对赵节坚乱砍。他竭力舞刀格挡，好容易有个空隙，刚刚跃起挡了两刀，我又出现在他面前又是一脚，将他狠狠踢到一边的墙根上。

        我当然是痛打落水狗、得理不饶人，和卫士围住赵节坚不停攻击，赵节坚的亲卫又被金田等人拖住，不仅短时间过不来，而且随时还可能丧命。只是他半倚着墙根疯狂运刀，一时也砍不到他，现在就看谁的气长而已。不过这种情况他不可能支持多久。

        突然凭空一剑刺破赵节坚的刀网，剑尖停在他的咽喉上，他只能束手就擒，来人随后斩杀一名亲卫。另两人也只好投降。

        看到林洹，我大大松了一口气，只觉浑身无力。这一下围攻赵节坚的几人个个带伤差一点连命都没有了。心中不免有些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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