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鸿门之宴 上
稍微喘了一口气，休息了一会，我问林洹：“战况如何？”
“除了镇守府，整个靠山镇都已被拿下！守军不是被杀就是逃跑，还有少部分人顽抗，成不了气候！”
正在点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哭喊，惨叫和狞笑的声音，我心中喊一声‘苦！’。才想起这是群土匪攻下了一座城池，立即严令：“林洹！金田！你立即传我命令给天道盟各指挥官。任何天道盟成员不得在城内乱杀一人，私取一物。乱杀者斩、乱抢者鞭四十，其指挥官领一半！”
下完这些命令，我心中好受多了。此时天色已经是傍晚，六月的太阳在落山之前将半边天空染成了血红色，而靠山镇完全沐浴在杀戮和暴力当中！
两个卫士押着赵节坚往前走，身边渐渐聚起一些天道盟人员。一个转弯，看到一片血泊。几十个飞天寨的人闯入民宅。在大肆*掳掠。
我不由怒火中烧，大叫一声：“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领头的认得我们，可并不买帐：“这是我们二寨主对我们许诺过的，入得城来，让我们快活两天！”
我厉声道：“谁说的都不行。现在你们不立即住手。别怪我不客气！”
那人还嘴硬：“我们飞天寨还轮不到你来管。”
话音未落，旁边早飞出一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顿时飞出好几颗大牙，等他满嘴流血的从地上爬起来，还待发狠。又被一脚踢飞了老远。周围的飞天寨帮众有人提着武器要冲过来，林洹已经闪身过去，一片金铁交鸣，几个要动手的立即觉得手上传来一股大力连武器都握不住飞了出去。
这时天道盟不仅人多势众而且高手林立，一个个都提起了武器。这些飞天寨的普通帮众毕竟还是怕死，而且对方在攻城时显露的实力也让他们有些胆寒，没人敢再动弹，扶起受伤的同伴就要离开。
“站住！”我轻喝一声，用上了混沌决，几十米以内听得清清楚楚：“回去告诉你们的寨主，今天教训你们的是天道盟张慨陈！”
说完我带着众人离开，边走边对刚才出手的陈峰说：“打得好！不过今后要控制点力道才是。”陈峰有点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刚才那两下含怒出手，恐怕对方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还没有说完，又看到上百人在另一边杀人越货，抢劫强奸。行为比飞天寨之人更加厉害。我长叹，这一战还没有完全胜利，这里就成了人间地狱了。
“拦住他们！”我对左右说了一句。
眼前这些人到更加不理会，看到我们过去大喊：“我们是黑风寨卓寨主的人，你们要快活到其他地方去！”
“滚你妈的蛋！”万黄沙从一边过来说：“我家兄弟是天道盟的盟主，要你们立即滚开，不得祸害百姓！”
领头之人大叫：“天道盟的盟主又怎么样，道上的行规都不懂，当个屁的盟主！别惹火我们黑风寨，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未落，一卷青丝已经将他卷起拖了过去，也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我看你怎么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这人正是陈从一的关门弟子——陈见寒。
黑风寨诸人发一声喊，就要冲过来。远处出现一个人，矮矮胖胖的，带着一群人走过来：“这位可是天道盟的张盟主？”
见我点点头，他干笑了几声说：“我姓严名好，张盟主真是心存仁厚！既然张盟主发话了，我们就让出这里又如何！”
严好说完带人一抱拳，转身走了。我才想起此人是黑风寨的五寨主，也立即让陈见寒放人。可那家伙还是顺手砍死一个在地上惨呼的男子，极为嚣张。
陈峰、万黄沙一怒之下要去教训他，我将他们拦住。此时城内还有很多守军，而且在这里的老百姓也比较凶悍，内讧起来后果难以预料。
一路上，我虽然要诸人不抢民宅，但是飞天寨、黑风寨甚至失败逃跑的守兵都开始抢劫，简直管不胜管。尤其是和黑风寨，已经有几次冲突了，大多数人都是属于那种极为嚣张凶狠的一类。
看管不过来，我只好让各人分头找镇上的财物库和兵器库，总不能便宜这些土匪了。正说着不远的赵节坚说：“张盟主，我知道哪里有钱物和兵器！”
“哦！那你愿意告诉我？”我过转身，此时已经知道此人是这里守军的指挥官。
“我可以告诉你，只是希望你真的能保证你们不再伤及无辜。”赵节坚也是穷苦出身，学得一身武艺谋略却报效无门。最后靠亲妹妹的裙带关系得已当个小小的靠山镇督兵。而且还处处守丰四安那个草包节制，心中一直不平。
就算这次守城，几个低一级的军官也都对他的话阳奉阴违，失败的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如此。这次失城今后自己的仕途是完了，就算这些人放了自己，也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终老。
只是他受过苦，知道老百姓的难处，责任心比较强，加上家眷也在这里，所以才一直没有逃走，现在看到张慨陈对手下的约束，就想靠山镇军械库还有一批武器、粮食和一些军饷银两不如让他们拿去。
“我不能给你保证，你也看到了，这里的事情很多不由我作主，我只能保证约束我的人！”我毫不犹豫的答道，我不必要给他一个空头的许诺。
“有张盟主这句话，我就带你们去了。”这反而让他下了决心。
一路走来偶尔有守军抵抗，赵节坚让他们或跑或降，陈从一、林中则等人也已经找到我们，告诉我竟然还有个别盟内的人遇到黑风寨的袭击，想来他们受了气，找落单的人发泄!我听得此事更加愤怒！但又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只是心中对土匪的憎恶更加明显了。
一行人跟着赵节坚到了城内一个相对人少的小山坡处，还有几百号守军守着一个寨子，周围倒并没有什么人攻击，大概土匪们不是去快活，就是要等多些人来，而且对这里也提不起多大兴趣。这里是靠山镇的驻军处。
赵节坚走出去，叫守军开门，守军正在犹豫。我大声说：“我是天道盟的盟主，今天靠山镇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我不愿再见到流血，有愿意离开的人，天道盟绝不阻拦。”
里面喧闹了好一会，最后几个赵节坚的亲信，打开了寨门，大多数守军做了鸟兽散，周围诸人也没有阻拦。还有50来人，跟着赵节坚成了俘虏。一时间俘虏达到近400人。
打开军械库果然里面很多弓弩、刀、枪、剑、盾、盔甲、军服和60余匹战马，二十几车粮食和五千多两银子。
我二话不说：“叫大家挑些好的带上，粮食我们全要了，取4000两银子都给连寨主送去！”此时这些银子并不能换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对我来说不过是没多大用处的废金属。给连恒可以表示我们对他的尊重。
我还加了一句：“今天天道盟所有人就在此休息！周围500米之内派人巡逻，任何人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到了晚上，连恒和黑风寨的内应已经带人拿下镇守府将丰四安斩首示众，府内搜刮一空，略有姿色的女人就被瓜分，在一旁玩乐。周围的鲜血和尸体反而刺激了他们的兽性。连恒虽然极为不喜，可又觉得无可厚非，这时才注意到这里竟没有一个天道盟的人。
此时在靠山镇守军驻扎地，我已经收拢了所有的属下，就是尸体也都大多带了过来，并将赵节坚的眷属也接来了。我告诉赵节坚出了靠山镇就放他们一家离开，赵节坚自然感激不尽。
林诵书还在指挥众人救治伤员，我一个个看过去，有时亲自为人包扎。等大家都在较场集合好了，我走到高台上缓缓的望了大家一眼说：“兄弟们，今天我们打了一个胜仗，我为天道盟有这么多不顾生死，英勇善战的兄弟感到自豪，我！敬大家一碗酒。”说完当众倒了一碗酒一口喝完，接道：
“我们今后还会面对更多的战斗，还会有更多的胜利，可很多勇士已经看不到我们以后的辉煌。无论他们是谁，只要是为了天道盟牺牲的，就是我们的英雄！我们要把他们带回去，将他们的骨灰带回去，永远祭奠！我再敬这些勇士的英灵一碗酒！祝他们一路走好，愿来世我们还能一起战斗。”我喝下第二碗酒。很多人眼睛已经有些湿润了，尤其是剩下不多的俘虏营中的人。
“有些兄弟可能有点不高兴，出生入死的打下了靠山镇。却不让大家放松一下。我要说的是，天道盟的宗旨就是替天行道！如果占一个地方就为所欲为，那和禽兽一样。如果我们这样作了，就是牺牲的勇士们的英灵都会蒙羞！
谁没有父母姐妹？谁没有妻子儿女？谁没有房屋财产？我们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妻子儿女一生平安。目的就是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衣穿。
战场上杀敌那是英雄，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那是懦夫，至于其它做出*掳掠之事的那是禽兽！我们不是懦夫，也不是禽兽！
我给大家说一句话，从今往后都是如此，这句话天道盟每个人都要记在心上。对于无辜的平民百姓，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
说完这句话，我又干了一碗酒，将酒碗砸碎在地说：“今天大家就在此将就一下，回山之后再给大家庆功！”
这些话，我是有感而发，连刘邦都可以做到约法三章，从而夺得天下，他我作为一个经历过一点民主的人，更清楚民心向背的意义。靠山镇可能是今后天道盟发展与壮大的一个试点，现在成了这副样子！
无论如何，我要把自己的人管好！并不全是因为什么得人心者得天下。我觉得要保持一个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绝对不能靠对平民的屠杀，而是要靠一种信念，一种令行禁止的纪律。
再说，我们的确太弱小，要在靠山镇和黑风寨、飞天寨争夺利益，一定要取得人心。
黑狐山的人相对来说更没有国家观念，他们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各处逃过来的。只要我们对他们好一点，镇里面的人会很快接受我们。
当然，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是，我实在对这种事情深恶痛绝！
我心中想的别人不知道，但是绝大多数人都被这掷地有声的话感动了。一时间台下也喊了起来“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
看着群情激昂，我很满意这种结果。没有注意到身边陈从一、林飞虎、林洹、万黄沙、陈峰等人的眼光已经有种佩服和崇拜。
刚好来请张慨陈等人的赫莲章、王不恶听到这句话,内心里都深深震动。飞天寨和黑风寨众人的所作所为他们是知道的，对此也虽不算恨之入骨，可也很不喜欢，对张慨陈的做法也有些赞同。可听到“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这句话，心头大震。宗华战乱，别说做到,有几人能够认识到这一点？
上位者都是以人为猪狗,一将成名万骨枯,大多数人都是刻意用更多的鲜血点缀自己的丰功伟绩.
而在这里，张慨陈不仅在尽力去做了，还说出这样振聋发聩的话，他们对张慨陈又多了一份了解。甚至觉得：“如此人不成大事乃天意也。”
最感动的是一边的赵节坚，他此时已被解去绳索由几人看住（家眷在此，不怕他跑）。原本还担心张慨陈出尔反尔,现在听到这番话，真正的被打动了。放眼宗华，哪一个强者不是以蹂躏弱者为荣为乐？苦的只是老百姓而已。
他也曾想打抱不平，他也曾想锄强扶弱，可现实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了他。回首以往，如果也有人说出这样一番话，恐怕自己要不辞千里万里投奔了。此时真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见连恒派赫莲章等人来请，而且还是黑风寨作东的庆功宴，我本不愿去，但是架不住他们苦苦相劝，最后带上林洹、万黄沙和陈峰、陈岳以及金田等20来个卫士去了。陈从一、林飞虎留在这里主持大局，不光防备有人趁机捣乱，还要尽量保护这里周围住民的安全。对能力之外的地方只能是尽尽人事了。
生活还未将我的棱角全部磨平我的性格有个特点——爱憎分明。因为目睹了飞天寨、黑风寨在城内的烧杀抢掠，对两寨之主的好感已经大大减弱，甚至有些厌恶。我对厌恶的人，往往是不假辞色的。
生活还未将我的棱角全部磨平，虽然随着年龄大增这种幼稚的性格已经有所收敛，但内心深处的是非观还是根深蒂固的。我甚至严令，今天在宴席上不要喝黑风寨的酒！这没有什么好庆功的。
原本就颇不愿理会，可肩上的责任让我明白，这不是任性的时候。但也打定了主意，去到那里敷衍一下就行了。还告诉林飞虎过大概一个时辰还不见回来，就叫人去找我。说盟内有要事就行。
一路行来，街上的烧杀抢掠似乎已经告一段落。只是月光和火光中四处凝固开始变色的血迹和尸体、燃烧的房屋以及悲愤凄惨的哭声提醒周围的人，这个地方刚刚发生了一场残忍、暴虐的恶行。
万黄沙、金田等人满脸的愤怒与不忍，陈峰也有些义愤填膺。林洹虽然气愤，可对他们林家来说经历过大小战阵不少，也有这样的屠杀，他的心目中战争就是如此的。
我面色沉重，反复自问今后如何避免这种情况。我是个无神论者，但也相信因果报应是宇宙的基本法则。所谓杀人者人恒杀之，善恶有报，天道循环就是这个道理。
途中遇到几群黑风寨的人马，似乎在集结。很多人在火光和月色当中的眼睛看着我们一行流露出一些恨意和残忍，每个人都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
而一路上飞天寨众人一个也没有见到。
由于镇守府已经搞得乌烟瘴气，这庆功宴酒设在黑风寨在这里的总部，由黑风寨三当家卓无病、五当家严好为主。
到了黑风寨靠山镇的总部门口，黑风寨的人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大片，怕有2、3百人。入得门内，还有上百帮众。这时只看到了十来个飞天寨的熟面孔，多半是连恒的亲卫。看到我们进去，只有他们站起来点头，其余的人竟然没有几个理会我们。
飞天寨连恒、赫莲章、尤常思、应承风，王不恶，顾坚，火迎天悉数出席。天道盟除了我、林洹、万黄沙、陈峰就只有侍卫了。
看到飞天寨众人都在，我暗暗皱眉：“连恒怎么一点警惕都没有？还好连平、连章没来。”
黑风寨两个寨主很热情。卓无病中等个子，样子看似平常，可眼睛时不时闪过一道精光。而且土匪特有的横肉在脸上怎么笑都掩饰不了一点狰狞。严好这一次在灯光下才算看仔细，人如其名，略微矮胖，满脸堆笑的好好先生，倒真正的看起来一团和气。黑风寨五位当家来了两位，对这次行动算是极为重视了。
看我们到来，卓无病、严好立即起身迎接，连恒也站起来表示欢迎。这一仗没有天道盟，后果难以预料。
我挤出一点笑脸，和这些人说着一些没有营养的吹捧之话，并且不停打哈哈。严好对我们双方冲突的事情提都没有提。没多久就开席了。
照例先是敬酒，我浅浅的做了一下样子，就说今天负伤甚重，不敢饮酒。林洹之人看我如此，也都是浅浅的品了一点。大多数侍卫在外面牢记我的话，不敢饮酒，金田等人则站在我的身后。
看到连恒诸人有些不快，我也难得理会。
今天天道盟最先攻入城，原本商量就是三家分了靠山镇，谁知飞天寨和黑风寨帮众不仅乱来，坏了这里的民心，而且我刚刚还知道他们不仅将财物库，镇守府劫掠一空，很多大户人家也殃及池鱼。而且到现在为止丝毫没有什么分赃的表现，如果不是天道盟也拿到了靠山镇守军的军械库，恐怕我要立即和这两方翻脸。原本打算给连恒的银子现在自然不会拿出去了。
心中气愤，尤其是对强盗行径的厌恶加上对这些人虚伪的鄙视，让我任性起来，虽然明知这两方就是强盗还是难以接受这种行为。
吃喝了一会，又出来一些歌舞姬。我心中不屑一顾：“长的一般，唱得跳得比我的小娅和小薇差远了。”
招呼了这么久，见我们依旧垂危襟坐，敬酒不喝，卓无病不禁有点生气：“张盟主，莫非是嫌弃这里酒菜简陋，我等招呼不周？”
“哪里、哪里！卓寨主客气了，只是今日我们厮杀狠了，都有些伤病在身，需要忌口。”我还是拿受伤说事。
“那能吃什么，想吃什么张盟主及各位尽管开口，我们马上叫人上来。”严好还是堆着笑。
我说：“不用了，两位寨主不用为我们几个操心，连寨主，你们各位也不要因为我们而扫了酒兴，我们再坐坐就走！”我觉得再坐下去没有意思了。
“既然张兄弟受伤了，不能喝酒，那就算了，来日方长，以后喝酒的机会多得是。”飞天寨毕竟是和天道盟结盟的，连恒站起来帮我开脱。
“只饮一杯如何？我们两人代表我们的孔大当家和项二当家敬张盟主诸位。”严好仍不依不饶，和卓无病站了起来要给他们敬酒。这一次将黑风寨两个大头头抬了出来。
刚好此时林飞虎派林保来找他们，在我耳边说盟内有事。原来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小时了。
我当即站起来推辞离开。
谁知卓无病说了一句：“张盟主到这里来连酒都不喝一杯，难道是看不起我们？看不起黑风寨？”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原本我们不喝酒确实没礼貌，但卓无病这句话说来就是拿身份拿黑风寨压人了。早将陈峰、万黄沙惹恼。万黄沙还没说话，陈峰已经吼道：“你算那棵葱，我们兄弟爱喝就喝，不爱喝就不喝，你的面子算个屁！”
这一下双方都僵了，连恒腾的站起来道：“张盟主，我看你就算给我一个薄面，勉为其...。”还没说完，他觉得一阵剧烈的头晕，心中隐隐觉得不妙。只是灵台还有丝清明。牙齿咬住舌尖拼命用力，终于一阵疼痛，让他清醒一些：“酒里有古怪！”
连恒咬牙说完这句话，周围众人脸色大变。我已经将酒泼了出去，卓无病轻松一闪，大叫一声：“动手！”一会周围跑出上百名黑风寨帮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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