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丑剧
青杏觉得很好笑。
有一个是初涉风月却装成熟客,另一个则完全是懵懂少年,根本未品尝过男女之味。偏偏选的还不是有经验的,堪为入门教授的成年女子,反而是她这样需要细心呵护后才可进港的特殊类型。刚才听说莫奈斯介绍来的,还以为能像他一样体贴入微,恐怕今天是要失望了。
即使不是期望中的,客人终还是客人。同情地看了一眼手脚不知该摆放到哪里的初哥,青杏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两腿之间。“她们告诉过您吗?我叫青杏。至于为什么是这样一个古怪的名字,您尝试一下就知道了。”
陶勒懵懵懂懂地,只觉得入手处一片柔滑圆润。丝绸的衣料,当然还有......咦!似乎少了些该有的东西。他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博马也曾带他干过偷看女仆洗澡的荒诞事。对女性身体,特别是应该毛发繁茂的某个部位,他还是有些印象的。只是这看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女孩,完全如刚长成的青杏般光滑,包括两片果肉间固有的凹缝,简直惟妙惟肖。
青杏的身子略有些颤抖,嘴里发出呢喃的低吟。
陶勒的呼吸越来越重,渐渐无法自拔。他的头垂向青杏的脖子,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青杏侧过头,迎了上去,稚嫩的嘴唇贴上陶勒火热的喘息。
“请小心地怜惜我。”耳畔近乎呻吟的低语,把陶勒的心勾得一颤一颤的。
博马很无趣地看着青杏挑拨起陶勒的欲望。他再一次确认,自己不是愿意被围观的异类,更不是愿意围观别人的怪胎。说实话,他倒是有些羡慕。回想自己的第一次,对比之下,无疑是浪费在一头只知道哼哼的猪身上了。当时,哪里有这份绵绵柔情呢!除了许诺、撕扯、揉捏、叫唤,好像就剩下最后一声吼还有些印象了。或许,连他一直喜欢丰满体型的爱好也是错误的?也是最初那次迫不及待的错误后,埋下的祸根?
“呃!”陶勒终于空出嘴巴来。他满脸通红地对博马道:“我想,接下来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能不能......给我们点时间?”
博马长长地叹了口气,直到陶勒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后才回答道:“好吧!你陪你这妹子快活去罢。”
青杏面带愧疚地低声道:“本来,我还带了一位姐妹的。”她的目光朝着旁边关着的那扇门扫了一眼。“不过......,她刚入道,今天身子又不太舒服,恐怕难承风雨。要不,我让小花带您回几位姐姐那里去?”
由于刚才那点打击,博马一时间对自己丧失了信心,兴致也不像起初那么强烈。再者,舍尔家的五个侍卫现在一定与那帮女子正做着不堪的事罢!他这么闯去,恐怕反而打扰他们尽兴。而且,留陶勒一个人在里屋,外面没个照应,好像的确不符合西蒙叔叔和他那老爹的吩咐。
“算了,我在这儿坐会儿就好。”他站起身,从一旁的酒柜上拿起一瓶酒和一个杯子,坐回座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了看窗外的光线。“时间还早,你们不必着急。”
“你有个好兄长。”青杏凑到陶勒的耳边小声地说。
陶勒很是尴尬地笑了笑。
博马随意地挥了挥手。“带她进去罢!除非真要我帮忙,否则不要叫我。”
这要是需要帮忙,岂不成笑话了!陶勒埋着头,抱着青杏朝里屋走去。青杏仿佛全身无力般贴在他的身上。而她的那点分量,更是让陶勒怜爱中萌生一股轻松。
虽然屋子隔音效果不错,但喝了几杯酒的博马总能听到些许声响。一幅幅带着情色意味的图像在脑海中浮现,不由得身体产生本能的反应。幸亏用理智还能抑制住抱怨连连的下半身。走运的家伙!今后一定会成为一位有权势的领主、温柔体贴的情人和丈夫、威严慈爱的父亲罢。希望到了那一天,陶勒表弟能想起是谁的坚持下使他有了这么个美好的回忆。唉,恐怕他到时候想到的唯一只有酸甜可口的青杏。
等了许久,总不见陶勒出来。男人的第一次,如果感觉良好的话,一定是化羞赧为索求无度的贪婪了。不知觉间,一整瓶酒都下了肚。泛着酒劲,感受到涌向下腹的一阵阵热量,博马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旁边不就有个备用的嘛!就算青杏提起过身体不适之类的话,可又有谁知道是不是这行里心情不佳的托辞呢?
博马的脸上浮起有些不受控的笑意。‘我.....不弄她,只是摸摸,总不见得少了她一块肉罢。那么娇小玲珑的、软软的、香香的,抱在怀里一定很舒服惬意。大不了.....,给她全份服务的钱就是。不.....,加一倍,总可以了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心里想着,他便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陶勒和青杏所在的卧室,贴着门听了一阵。里面涛声依旧啊!傻傻地笑着,他推开旁边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很黑,只有木扇严密封闭的窗缝间透入一丝光线。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一张床,以及一层薄被下微微隆起的轮廓。这个似乎比青杏还小,博马用一只手就能搂在怀里。所谓小鸟依人,就是说这种柔弱需要男人呵护的类型罢。习惯了西瑟利亚大大咧咧甚至有些强悍的女人,米索美娅的女人很能打动山区来的男子。只可惜当她们成年后,一旦结婚生子,那身材多半就会像吹皮球般涨大,又矮又肥的,完全失了年轻时的样子。
博马一屁股坐在床沿,肚子里的酒气涌了上来,连打了几个饱嗝。被子里的呼吸骤然急促,小小的身躯缩了起来,双手紧抓着里侧的被面。这激发了博马的怜爱,但又转化为更原始的欲望。想了想女孩的身份,博马决定表现得更‘自然’些。半躺下来,把脚搁在床上,他的手随意地搁在可以显示出纤细腰部的地方——咦,好像不是腰,而是.....稍有点肉肉感觉的两团。她还真是羞涩啊!把自己团成一团了,以为是在捉迷藏吗?
轻轻地拍了拍,博马压细了嗓子道:“该起床啦!”
里面迟疑了一会儿。“我.....不舒服。求求你,改天......,改天,可以吗?”
“哈哈哈,你是怕冷了罢。让我这个西瑟利亚的强壮男子抱抱你,你就不会觉得冷了。”博马恢复了原来的嗓音,大笑着说:“不但不冷,我保证,你还会觉得热呢!对了,记得有人说过,我就像火炉一样,冬天抱着最舒服了。”是陶勒还是阿尔娃?多半是两个人里面的一个,小时候的事了。反正不是从小就一副天降大任似的珊德拉。不过说起来,珊德拉倒还真得成为舍尔家今后几辈人安康发达的保障了。
被子下的人形一下子僵住了。在博马看来,这肯定是欲迎还拒。做男人的,当然要主动些。嗅着被子下透出的稚嫩体香,酝酿了一下感情,调整到招花引蝶的浪荡子状态,他随即一把拉开被子,乐呵呵地脸便贴了过去。“果然是香的,那是更要好好亲热一下了。”
一声压抑的惊叫,让博马的某个部位顿时挺了起来。难怪莫奈斯也喜欢这里,要得就是这种调调.....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刚才女孩是躲在被子下面说话,含含糊糊的。可这声喊叫,却清清楚楚的,仿佛.....仿佛之前曼卡斯第一场雪时,爱闹的博马朝阿尔娃的脖子里塞了一小个雪团时的情景。
博马像被鞭子抽了般从床上跳了起来。惶恐、惊怒,让他手足失措。许久,他才试探着唤道:“阿尔娃?是你吗?”
女孩哽咽着,抽泣着回答:“不.....,不是我。”近一个月来的羞辱,如同海潮般涌来。让她记起全身的痛楚,以及那些粘腻的体液沾染到身体上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有那么片刻,她甚至不吝恶意地想到,作为舍尔家旁系的博马、格劳修斯叔叔,会不会就是这些屈辱的根源?原因,则或许是觊觎领主的位置。
博马随后的举动,似乎加重了她的怀疑。他猛地走到屋子唯一的窗口,用他那健壮的双臂将阻隔阳光和她的求救的木扇整个拽了下来。随后,他一脸铁青地回到床边。呆呆着看着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容貌,他木讷地低语:“真的.....,真的是你。”
怎么可能!?博马的意识彻底混乱了。
这里是妓寮,是那些装模做样浓妆素抹的不正经女人所住的地方,是他这样的登徒子寻欢作乐的场所,曼卡斯最藏污纳垢的地狱,也是最令男性神往的天堂。然而无论如何,这个地方不该和纯洁善良的像西瑟利亚高山上雪莲花般的阿尔娃发生任何关系。甚至说,若是被阿尔娃知晓的话,博马甚至该为自己出现在这个地方而感到羞愧,无地自容。
不,幻觉,一定是幻觉!可是眼前那熟悉的身体轮廓,略带沙哑却依旧清晰的口音,却完完全全是那个经常缠在他身边的女孩。博马不禁想起幼年时保姆说的鬼故事——如果不吃韭菜的话,某种诡异的魔物就会从鼻子里钻进不听话的少男少女的肚子,吃光体内的血肉,直到只剩下一张躯壳为止。然后,它就会代替原来的主人,穿他的衣服玩她的玩具,高高兴兴地让爸爸妈妈替它买这个买那个的。
忍着不理会脑后的寒意,博马小心翼翼地靠近半坐起来的女孩。她身上穿的衣服,和青杏的非常相似。或许就是青杏的衣服,改小了给她穿上的。左侧的衣襟披散下来,半裸的白皙肩膀更是触目惊心。她抽泣着,娇嫩的脸埋在双手之间,往日的容颜依稀可辨。
“你是.....阿尔娃?”博马有千百个问题亟需回答,却只是不断重复着其中最简单的一个。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傻,于是抓着女孩的手,强迫她露出她的脸。朦胧的泪眼掩饰下.....,胆怯而又有一丝期待的眼神。刹那间,博马如五雷轰顶。他放下冰冷而娇小却紧握着的双拳,木楞楞地张开了嘴。
“啪!”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不单单为了验证这并不是个梦,噩梦,还是为了惩罚自己的罪恶。西瑟利亚人笃信纯净如冰的奥迪尼斯女神,可他竟然对自己的血亲,自己的姐妹,产生那种邪恶的念头,博马觉得他的整个伦理观都被颠覆了。还能称自己是人吗?简直禽兽不如啊!
“啪!啪!啪!”一下一下又一下,速度越来越快。让你说阿尔娃的坏话;让你说她不是失踪,而是和小白脸的曼卡斯贵族游玩去了;让你嘲笑西蒙叔叔的‘谨小慎微’和‘反应过度’;让你出去打听消息的时候偷工减料;让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只想着自己逍遥快活;让你跑到这个来,想要学人家怜香惜玉......
他的脸被抽肿了,鲜血由鼻翼和嘴唇的裂口渗出。他的眼睛越来越红,眼神就像立刻要去杀人般凶狠。然而正因此,阿尔娃反而相信了他。她扑上前去,双手紧拽住博马正责打他自己的一条手臂。虽然博马的力道足以如无物般摆脱女孩用尽全力的束缚,他的右臂却如骨折般僵在那里。他的左手没有停止,再次凶猛地扇在左颊。
“博马哥.....,不要再打了。”阿尔娃带着哭腔的劝告,终于阻止了博马狂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阿尔娃都身处危险之中,右手本能地摸向腰侧,却发现用来防身的短剑早就丢在外面那群用心险恶的女人之间了。
“他们.....有多少人?”博马压低了嗓门问。
“很多.....二十多个。”阿尔娃想起当初乘青杏不注意时逃走,却还没看到出口就被满脸横肉的老板、身上散发令人窒息的廉价香水味道的老鸨阻止时的情形。那些男男女女嘲笑着,耍弄着她,直到青杏出来把她拖回禁锢她的屋子。
博马低声自责道:“该死,几个女的就下了我的剑。”犹豫了一下,他又嘀咕了一句。“而且还把你哥哥给丢了。”
“陶勒?陶勒他怎么了?”阿尔娃恐慌地想到她所经历的那些恶毒招数被使用到哥哥身上的情形,又或是陶勒身首异处的血腥场面。
博马连忙安慰说:“没事,他暂时没事。只不过我把他丢给那个叫青杏的婊子了。”
婊子!多么粗俗可憎的名词。可是联想到这地狱般的一个月,阿尔娃自己觉得这个称呼用在她自己的头上也一点不为过了。苦涩的笑容在她脸上一现即逝。
“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回。”博马终于下定了计划。
已变得多疑的阿尔娃诧异地看着博马。博马表情严肃地说:“我们不能丢下陶勒。另外,外面屋子还有我们家的五个侍卫。把他们集中起来,救你和陶勒两个逃走不成问题。”虽然不知道是谁要对付舍尔家,但既然对阿尔娃这样的女孩子都使出如此阴险狡诈的手段,想必是不敢站在阳光底下的家伙。五个侍从加上自认擅长剑技的他,突破楼上的妖女和楼下的爪牙应该不成问题。只要逃到街上,幕后黑手无论是谁,总会多些顾及罢。此时此刻,博马已经做好为两个表亲牺牲自己的准备。只不过事后他会发现,其实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简单些。
临走前,博马花了点力气拧开冬天锁紧窗户的五、六个木锲。窗子发出吱呀的声响,一丝冷风立时从窗扇的缝隙间涌入。“如果一小时内我没有出现,或者是我之外的其他人要闯进来,你就把被子、枕头什么的丢出去,然后勇敢地向下跳。出去后不要喊叫,也不要想着给我和陶勒报仇,尽快找路逃回家。再不济,尽量往皇宫的方向跑,看到穿甲胄的人就大声喊。”
阿尔娃绝然地点了点头。宁愿跳下两丈多高的墙壁,她是再也不想忍受没日没夜地被人侮辱的生活了。她并不知道,若不是青杏的照顾,她在这里的日子会比现在难受上百倍、千倍。事实上,与青杏刚入行的时候过得日子相比,她已算是幸福的了。几乎每个被买来、骗来的进入这行女人,都经历过像缇波利欧-莫奈斯所施加在阿尔娃身上的羞辱、折磨。这被老鸨们称作‘打掉她们的假清高’,或者叫‘扯掉她们心里头最后一丝兜裆布’。而其中又有将近一半的人都会因此变成一具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也就是所谓‘缺乏天赋’的劣等货。只配在最低档的酒肆里被当作粗汉泄欲的工具。只有克服了这一关后还能保持心智的健康,甚至学到如何讨好男人保护自己的手段的,才会被当作生财手段好好地抚养起来。
博马悄悄地走出这个贵宾室。此时,陶勒依旧沉浸在与青杏的颠鸾倒凤之中呢!经过走道,发现叫小花的女孩正等在门口。
“有点无聊,我想回你的姐姐们那里去了。”博马解释道。
小花掩着嘴低笑,随后转身想要引导博马返回。一瞬间,她感到一双冰冷的手摸上她的脖子。本以为是这贵客看上了她,却没料那双手狠狠掐紧。“坏了.....遇上个变态的。”还没等她想明白,她纤细的颈骨便发出喀嚓的轻响被折断了。博马扶着双目不冥的尸体,将她靠在光线昏暗的墙角。
从看到阿尔娃悲哀的眼神的那刻起,博马就已决定化身恶魔,再不留任何怜悯。何况现在敌众我寡,还是在对方的地头上,更容不得一丝迟疑。
依着来时的路,他找到最初的大厅。隔着门,都能听到里面欢快的音乐和莺莺燕燕的嬉笑声。深深吸了口气,博马一脸笑容地走了进去。里面一如他所预料的颓废。五个侍卫,精壮结实的汉子,一个个都被那群婊子缴了械。别说是武器、外套、皮甲了,能留条内裤都是得便宜了。哦!不对,只剩下四个了。想必进了里屋,当然连裤子都得脱。那些女的也没了最初装模做样、故作闺秀的样子,半裸了胸的、光着两条胳膊的、露着白花花大腿屁股,差点就闪花了博马的眼。要不是刚见过阿尔娃凄惨的处境,恐怕他再狠的心肠也会被火一般的躯体所融化。
之前博马没敢多问阿尔娃的经历。一方面是觉得身处险境,必须抓紧时间脱身;另一方面,则是不愿揭她的伤疤,令她徒生悲痛。他想明白了!这里就是个妓寮,而阿尔娃多半是一时疏忽被骗进了火坑。进了这样的地方,还能有什么结果?联想到那众人疼爱的女孩,被楼下粗陋野蛮的男人压在身下欺辱的情景,博马的心都快碎了。内心深处,恍惚间他也变成了罪不赦死的恶人之一,显然是负疚感作祟。如果不是因为青杏的告罪有了一丝怜悯,又如果不是喝了点酒淫欲略有所麻木,他和阿尔娃会不会来一次‘袒陈相见’呢?那样的话,他也唯有自裁以谢天下了。
见博马进门,其中一个侍卫满脸红晕地想要站起来。身上粘着一个娼妇,双手双脚像章鱼似的缠着,要站起来还真得非老大的功夫。博马甚至怀疑两人之间看不见的部分已经合体了。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侍卫不要多事。
老鸨呵呵笑着迎了上来。看这位爷的表情,应该是得偿所愿的满意。青杏那小蹄子的本事还真不是吹的。虽然身子骨胸脯还没长成,光是她的肚子和双手就足以成为好色男人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就这类龙精虎猛的壮小伙子能从她那里全身而退罢。
“公子哥,玩得还尽兴吗?”
博马扫了她一眼。你说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还做作着那么风骚,两只菜瓜一样肉团晃荡着露了大半在外面,难道想自己披挂上阵?他的目光飘忽着,随意地回应道:“还好,还好。”
一股浓烈的廉价香水味,老鸨贴近他的身边陪笑着说:“就知道您是玩惯了的。青杏那种半熟的类型偶尔尝尝是有新鲜感,可要让人通体舒坦的,还得是我这些女儿们。”
如果博马多点心,就能听出老鸨的意思是青杏并不直接属于她的门下。可他其实当时走了神,完全没意识到这点。“哦!”他哼了一声,似乎是找到了目标。老鸨顺着他的视线,瞧见了她那个嫩绿色长裙的女儿。不过此时她的裙摆已经掀到了腰带上,大腿上还系着一柄鲨鱼皮鞘的短剑。乍一看,还颇有些英武的气概。看到博马向她走来,她放开刚才一直纠缠着的侍卫头目,满怀期待着张开双臂,迎接博马的加入。
博马走了过来,俯下身,一只手伸向女人的双腿之间.......然而接下来发生的有些怪异。他径直握住了带鞘的剑身,以一种粗暴的方式将剑抢到了手里。难道,他要玩强盗劫持贵妇人的游戏?
“哎哟,这个可不行。”老鸨连忙走了过来。其实也不是说完全不行。保险起见,最好是预先留下一笔足够的安抚费,譬如一千金龙什么的。然后嘛,干什么都随意!大不了多退少补。
锵啷,精钢的短剑出鞘。还没等屋子里的男人女人们回过神来,博马一转身,狠狠地劈在老鸨那精打细算多于惊诧的脸上。含怒一击,砍进去足有一寸多深。鲜血、皮肉,带着一些白色的软膏样物体,从巨大的伤口喷溅而出。还未等老鸨死透,博马一脚踢在她的腹部,将她踢出四、五步远。剑随之抽出,准备好下一次攻击。
“萨拉森之熊,准备战斗。”博马向那群没士兵样的侍卫低吼道。
毕竟是长期受训的舍尔家族常备士兵,西瑟利亚的坚韧即便身处温柔乡也仅是稍许的懈怠。听到召集战斗的呼喊,他们触电般跳了起来,随手将身上的女人扒拉到一边。找回衣服是来不及了,现在穿护甲更是个笑话。视线在狼狈不堪的地板上寻觅,数秒间便将各自的武器抄到手里。四个人跑到博马身边,将他保护在当中。
“啊!!!!”迟来的惨叫终于响起。
博马的剑直接捅到绿裙女子的面前。“闭嘴,否则连你们一起全都宰喽。”
眼看着带着血色的利刃在眼前晃了两下,女人明智地选择了顺从。其他人的也不是傻子的,知道正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不能轻易得罪这帮凶神。年长几个的连忙用手掩着还没弄清情况的几个的嘴,尖叫声顿时变成惊恐的呜咽。十几双原本明眸善睐的眼睛,如今满是恐惧和哀求,就算是下了狠心的博马也不禁有些动摇。
侍卫们刚才还和这些女人打情骂俏着呢,尤其得了不少的‘好处’,如今要刀剑相向,心里自然很不是滋味。其中一个有些茫然地问:“博马少爷,到底是怎么了?惹得您偌大的火气。这里是曼卡斯,动静闹太大的话,西蒙领主在皇帝陛下那里也不好交代的。”
博马冷着脸道:“就是因为叔父他们委屈求全,人家才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这些娼妓.......。”想到她们诱拐阿尔娃,还逼她做肮脏事情的行径,博马忍不住狠狠踢了倒在地上的那堆烂肉一脚。“一剑捅死,都算是便宜她了。”
凶狠的眼神和言语,吓得女人们噤若寒蝉,浑身发颤。几个侍从莫名其妙,一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耳朵的样子。
“对了......,你们头目呢?”见暂时控制住局面后,博马这才问起少了的那个人。这么久都没出现,不会是遇害了罢?
里间通往小间的门嘭地打开。侍卫头目提着裤头走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边走边询问,显然还没弄清状况。不过看到眼前紧张戒备的博马等人,再看到地上四脚朝天横躺的尸体,他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裤子暂时也顾不得了,直接拔剑,挡在博马的前面。这家伙倒是警觉,和人上床都没忘了带武器在身边。出来的时候还没穿上衣服,第一个就先系上了剑。不过他可没想到,博马不是受到了威胁,反而是威胁到别人性命的一方。
后面一个侍从掩着嘴悄悄对侍卫头目说:“那个叫青杏的妓女惹恼了博马少爷,少爷发飚了。.......或许是姿势的问题罢。”其实女人偶尔在男人上头也不算是什么大事罢。唉,博马少爷的脾气还真要命啊!
“什么和什么!”另一个也出来凑趣。“青杏或许是个男妓。所以博马少爷才气得要杀了这老鸨。”
这些人和博马、陶勒几乎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有时候还真没大没小了。博马青着脸大吼道:“闭嘴。你们几个......,把这些婊子都给我绑起来,塞上嘴。要快!不要让楼下的察觉。”
毕竟上下级关系还在,几个侍卫连忙跑去捆扎这些女人。一时间哪里找得到绳索啊!也就是撕了衣服,扎上双手和双脚。顺便的,拿丝巾和内衣把嘴堵上。期间也不是没有人反抗的,不过凶神恶煞一幅还没杀够表情的博马堵在门口,一切反抗都止于借助手势的无声诅咒。等收拾妥当,博马和几个侍卫将披甲穿戴整齐,这才走出大厅,顺手锁上了门。博马总算不必再看着两片带毛的光屁股在他眼前晃荡了。
这群还不怎么正经的侍卫被带到阿尔娃那里。看见她凄惨的模样,由此所引发的愤怒甚至比博马的还强烈。作为家族最小的孩子的阿尔娃,纯洁可爱的阿尔娃,除了善良根本不知道人间还有丑恶存在的阿尔娃,在舍尔家的侍卫们看来无异于皇家公主的阿尔娃,备受所有人怜爱的阿尔娃,竟然被阴险、肮脏的西瑟利亚人玷污了。士可忍孰不可忍!博马和陶勒担心幕后黑手要对付他们,于是带了这些红了眼的侍卫直接杀了出去。
楼下酒保和保镖见老鸨和姑娘们都没跟着,也不知道这些客人付了钱还是没付,当然会上前阻拦。出乎博马的意料之外,本以为一定要生死相搏的厮杀一番才能脱身的,只一顿砍杀就冲了出来。舍尔家这伙一个没伤,妓寮的连满脸横肉的酒保在内,死了五个,三个重伤。西瑟利亚人的战斗力可见一斑。
出事后,第一个到场的不是曼卡斯城的地方巡察,也不是帝国的禁卫军。前者听说有一支二十多号人的西瑟利亚口音的强盗洗劫了圣久纳尔街的一家店子,还杀了五、六个人,连忙回去搬救兵了。不凑足一个百人队,他们是不会出现的。后者......肉巷了死了几个人,就能让皇帝的近卫出动吗?
何况缇波利欧-莫奈斯是有备而来。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陶勒和青杏欢好过的屋子里。床上只有一个人,不,一具尸体。浑身赤裸的青杏被刺穿了心脏,窈窕纤细的躯体如今冰冷僵硬。出乎意料的,她体内流出的血并不多,几乎不能完整地画出她的身体轮廓。或许是被低下的被子吸收了罢。莫奈斯能想像到恼羞成怒的博马和陶勒是怎么断然绝然地下手的。看她下半身的样子,应该刚和男人苟且过。不知道是两个傻子里的哪一个?
妓寮里死的死、伤的伤,其他多半被绑了起来,曾出入过这房间的,除了舍尔家的,一个都找不到了。所以莫奈斯并不知道,杀青杏的不是博马,也不是陶勒。事实上,博马要杀青杏却不愿意自己下手。陶勒......,他起初还替青杏辩解过。最后他们将决定权交到阿尔娃手里,满心喜悦的青杏听到的却是曾帮助过的女孩冷酷的命令:“杀了她。”青杏的怜悯,在阿尔娃看来不过是变相的羞辱。她根本不知道,也不关心,青杏寥寥无几的私人财产里,有五块金币是为她阿尔娃而留的。单是阿尔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活’,又没有任何床上技巧,怎么可能凑得齐莫奈斯指定的十枚金龙的赎身费?
就算莫奈斯知道了又如何?不过是给他一份额外的喜悦而已。
青杏......,做得很好,不枉在她身上花费的一年多的时间和数量上百的金钱。虽然起初只是因为‘用’她的时候与普通女人不太一样,更接近他的喜好,莫奈斯把她从一大群急于讨好他的低级娼妓中挑选了出来。也正因为青杏的软弱仁慈,莫奈斯才放心地将阿尔娃交到她手里。活着的阿尔娃才更符合他的计划,而最近几天逼着正在积累赎身钱的青杏交出的与阿尔娃有染的恩客名册,今后会起到绝佳的作用。呵,其中还真不乏身份足够参加皇室婚礼的角色呢!
阿尔娃也做的不错。受尽残酷凌辱的她,丝毫不敢向青杏以及妓寮里的人提起她的身份。即使事后老鸨偶尔安排的客人,她也是屈辱地接受了。莫奈斯很想看看当时的情景,那可比几个壮汉奸辱她的时候有趣多了。考虑到后续的计划,这个女孩的后半辈子注定要过生不如死的日子。莫奈斯甚至不忌地猜测她的性趣爱好可能因此而扭曲,沉迷于一种必须被强迫才能尽兴的状态。哈哈哈哈!那真是太好笑了。可惜......莫奈斯本人恐怕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表现得最完美的是博马和陶勒。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这里就是个普通的妓寮,却被当成龙潭虎穴般的险地来闯。杀了一个雏妓和一个老鸨不算,还和龟公、把门的狠狠干了一架,伤了好几条人命。毕竟是西瑟利亚山沟里出来的,街头巷斗都能打出战场上的气氛来。或许......,是阿尔娃那小娘被收拾的皮紧,看得他们两眼冒火头脑发晕了罢。
前千夫长迪米尔-塞奥(dimirtheo)走了进来。看到浑身赤裸的青杏的尸体,他脸上中遗憾的神情一闪而过。“问过了,是舍尔家的博马下手宰了那个老鸨。”
“不是陶勒?”莫奈斯语气平淡地问。这个原第九军团第三重装步兵大队的军官是第一批享受阿尔娃的男人之一,眼下是没了退路,彻底投靠到他这一边了。
塞奥很讨厌莫奈斯现在的调调。如果莫奈斯不是皮亚斯王子的嫡系亲信,塞奥在军伍中锻炼出来的有力双手早就一把折断他那宛若天鹅般纤细的脖颈了。这家伙可是故意挖了个坑,诱使他成了奸辱未来的皇长子妃珊德拉-舍尔的妹妹的暴徒。虽然不可否认,现在回想起来那天还真是很爽的。即便是在莫奈斯笑话般揭露阿尔娃-舍尔的身份后,塞奥内心深处又多了一份沾沾自喜。可是考虑到由此惹上的麻烦,他就觉得脑门上的筋抽抽的。
忍住心里的怨恨,塞奥沉着脸点了点头。
“那些女人.....都杀了,别让外面听到声响。楼下那几个,也别留活口。”
莫奈斯的语气,仿佛是在吩咐自己的园丁砍掉遮蔽视线的几棵灌木似的。迪米尔-塞奥的身上不禁一寒,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些贵族的血管里流动的似乎不是血,而是阿蔢达尼亚的冰雪。“要栽赃给那两个小子吗?”犹豫中,他确认了一下。
莫奈斯的回答理所当然。“一个婊子,一个老鸨,三、四个妓院保镖,很不足以搞臭舍尔家的名声。”
迪米尔-塞奥答应下来,转身出去。莫奈斯又问了一句。“有两个保镖,是你在九军团的战友罢?”
塞奥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随即头都没回地回答道:“点头之交,算不上什么关系。”说完,他脚不停歇地离开了。
莫奈斯的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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