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探究
她10月11日出国，行期十天，若包括登机那天，那么，20日该回国了；若不包括登记那天，那么，21日也该回国了。
杨墨斗从20日晚间到21日整天再到22日整天，都在计算着这么简单的小学生数学题。
此时到23日上午上班时候了，他脑袋瓜里仍然在算林云倩的归期，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办公桌面压在玻璃底下的那张从杂志上撕下的1989年的日历表看。
他此时精神有点恍惚。
两天三夜的浮想联翩，漫长的等待，揪心的煎熬，使他几乎夜不能寐，纵然他有着强健的体魄，也难以招架住了。
这两天三夜里，他想的最多的是林云倩他们的考察行期延长了，因为这是最有可能的，考察团是一个副县长带队，那就得听副县长的，她林云倩只是随团一员。
这两天三夜里，凑巧碰到21日礼拜六和22日礼拜天，打电话给金弟竹编厂问，得到的回复是没看到林云倩回到厂里；问张金弟回国没有，对方叫他自己打张总办公室电话问问。
杨墨斗觉得没必要给张金弟打电话，便打给贵安镇叶达官办公室，总机说镇里头没上班，他这才记起是礼拜天，无奈地放下电话筒。
昨天，杨墨斗想骑单车去张金弟厂里，可是又怕林云倩在县城家里给他打来电话；想去林云倩家去看看、问问，又担心林云倩回到张金弟厂里给他打电话，无奈之下只好继续呆在良种场等待林云倩的电话。
恍惚的杨墨斗无精打采地走到副场长黄长胜办公室，黄长胜笑眯眯地说道：“墨斗弟，昨晚走私了？”
杨墨斗最讨厌黄长胜说他晚上走私了，因为所谓“走私”就是自己撸自己的管，他无视黄长胜存在似的，径直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跟总机说接贵安镇副书记办公室。
叶达官听杨墨斗问他何时回国的，他大喜过望，但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告诉他说是20日午夜才回到家的。
正在叶达官等待杨墨斗询问林云倩的消息时候，杨墨斗却把话筒按在座机上，一言不发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心灰意冷地瘫软在办公椅上，歪着头看向窗外，天空蒙着一层薄薄的云，他只觉得大脑像被浆糊给黏住了，不一会儿便伏桌沉沉睡去……
“呃，墨斗，你怎么啦？”杨翠英走到办公室门口，惊讶道，但她也只是这么一问，见杨墨斗没有吱声，便在整理自己的乱发。
杨翠英来回县城，都把摩托车寄存在贵安镇政府大院里边，是叶达官巴结她而特准的。
回想礼拜六上午上班时候，杨墨斗还是高兴的要命，今天他究竟怎么啦？
林云倩跟县考察团去欧洲十天，杨翠英是知道的，是林云倩10日来良种场看望杨墨斗时候告诉她的。
“莫非林云倩礼拜六、礼拜天来场里把他给掏空了？”杨翠英窃笑，腹语道：“这样死沉沉睡去，也不怕人家说他闲话？”
杨翠英看着杨墨斗的黑发，内心羡慕林云倩命真好，继而又忆起昔日看见杨墨斗裆部的高耸状，瞬间便春心荡漾开去。
杨墨斗酣睡声把杨翠英带进上次意欲“饕餮”杨墨斗的情形之中，使她越发有点按捺不住，便颤抖着声音喊道：“墨斗……”
“杨翠英，电话——”
在相隔两间办公室办公的黄长胜站在自己的门口高声喊道。
杨翠英被黄长胜的喊声吓了一大跳，为了不吵醒杨墨斗，她几乎是蹑手蹑脚地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往黄长胜办公室走去。
“喂，谁呀？”她问道。
“翠英妹，叶达官呀，”对方叶达官笑着回应道。
“哦，你们去欧洲回来了，给我买礼物了？”杨翠英也笑吟吟地说道，“我一来上班就给我来电话了，有什么事吗？”
“墨斗在干嘛？”
“他伏在办公桌呼呼大睡呢，”杨翠英压低声音回答道。
她是怕杨墨斗听见后责骂她多嘴，但又有点嫉妒林云倩，于是便带着一丝的奚落口气这么回应道。
“那就好，”叶达官如释重负地说道，“这几天你多关注一下他……”
杨翠英觉得叶达官话中有话，不禁担忧道：“他怎么啦？林云倩她这两天没到良种场来？莫非他们……”
“这也出乎我的预料。林云倩她可能……”叶达官装作遗憾的样子，欲言又止。
“去了一趟欧洲，她变心了？”杨翠英义愤填膺，几乎是怒吼道，脑海里浮现出杨墨斗扒拉在办公桌上的情形，内心如刀割一般。
“林云倩变心了？”黄长胜走近杨翠英身旁，惊讶地问道。“怪不得刚才他打完电话黑着脸走开了，那张脸呀谁看了谁怕呀，老天爷！”
杨翠英只是瞟了一眼黄长胜，便一脸严峻地对着话筒说道：“叶书记，这到底怎么回事呀？才十天……”
叶达官在电话里头便将事先与张金弟商讨过的对付话语原汁原味地告诉杨翠英，最后还特意告诫道：“记住：我所说的，你千万不要跟良种场的其他人说！你是知道杨墨斗的脾气的，他爱面子，自尊心特别强，要是别人知道了他又被女朋友甩了，他是受不了的，千万记住啊！”
杨翠英握着话筒，僵直在电话机旁，满脸的苦楚，仿佛是她被人甩了似的难过。
“林云倩另有新欢了？”黄长胜依旧追问杨翠英。
“没有！是我的一个熟人……”杨翠英把话筒重重地盖在电话基座上，匆匆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杨墨斗一脸威严地直直地坐在办公椅上，把刚进门的杨翠英吓了一大跳。
黄长胜说的没错，杨墨斗的脸色太吓人了，杨翠英偷眼看去，杨墨斗的目光似乎没有偏倚地投射对面的墙上，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墨斗，你身体不舒服？”
杨墨斗这时才意识到杨翠英坐在斜对面的座位上，缓缓转过头，看向她，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没有……”说罢，又把头缓缓转向窗外。
在国外，她的大哥大用不上，关机，这是情理中的事情。20日午夜回来了，21日没有进来，连电话也不通一个，22日依旧如此……
“她肯定出问题了，她肯定移情别恋了！”杨墨斗凝眉怒望窗外的天空，腹语道。
……
“西方横梁世界，我担心你被外国佬给抢走了……”他说。
“傻瓜，我们考察团三十来人，很安全的，再说，欧洲我都去过几次了，又不是头一遭，”林云倩含情脉脉地依偎在他的身旁，“别胡思乱想，啊？”
“就怕内贼！”杨墨斗又记起王望宝那天跟他说过的话便提醒道，“张金弟和叶达官这两人都不是好东西，你得提防着点，知道吗？”
“阿墨，你的倩倩早都知道了！”林云倩转过身在他脸上深深一吻。
虽然时隔十几天了，但是林云倩临别时候他和她两人的对话犹若在耳畔响起。
莫非她劳累奔波病倒了？
病了也会打电话吧，他马上又否决了自己的推测。
他此时有点后悔刚才太率性而为了，干嘛那么果断就挂掉电话？干嘛不继续问叶达官有关林云倩的事情？那样，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他想起身离座再给叶达官打电话，但是他又觉得很没有面子似的，自己刚才那么洒脱地挂掉电话，现在再去问叶达官，那不是太没面子了？
当然，他的意识中认定林云倩在这十多天时间里移情别恋或者反省后后悔了从而回国后才毅然决然跟自己断绝了关系，这才是他不想再打电话的主要原因。
不管是移情别恋还是反省后后悔了，她都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他坚定地认为这是她必须要做的。
他蓦地站起，走向停靠在窗户下的那辆28吋破自行车，打开钥匙。
杨翠英知道他要去贵安街了，担忧他去闹事，情急之下，急忙说道：“墨斗，要出去？哎呀，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忘记买一样东西了……”
“什么东西？我帮你买回来。”杨墨斗边推自行车往外走，边说道。
“是女人专用的东西……”
“哦，那你自己去买吧。”杨墨斗继续往外推自行车。
“我骑摩托车方便。你要买什么，我帮你买回来不就得了？”杨翠英着急道，她实在担忧他去金弟竹编厂找林云倩算账的。
“不用。我要的你买不了！”杨墨斗去意已决。
“那你坐我的摩托车后面……”
“不用！”
在通往贵安街的乡间马路上，前面杨墨斗骑着自行车飞奔而去，后面杨翠英骑着摩托车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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