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找人事局算账去
杨墨斗感觉身后的杨翠英好像是在跟踪自己，但不明白她何以要这么做，他脑海里马上又浮现出八月下旬台风来临的那天晚上她如饥似渴的情形，于是他越发的恼怒，真想停下来责骂她一顿。
虽然事情发生在近两个月之前，但是，她那副焦渴的情态却是林云倩所没有的，因此，那天夜晚杨翠英所表现出来种种便烙印在他脑海里，时不时会跳出来诱－惑自己。
他想这是不是少妇与姑娘的区别呢，但是杨翠英却是他人生旅途上头一个遇见的少妇，除她之外别无他人，问谁去？不可重复的事情就几近难忘，也许这是阶段性的难忘吧，杨墨斗并不留念，他恨不得从脑海里把它抹去。
莫非她已经知道了林云倩移情别恋的事情，故而想趁虚而入，又重演那夜的旧戏？
“哼！半夜想野猪肉吃！”杨墨斗想到这里，鄙夷地腹诽道，“除非世间没了姑娘！”
他不再飞奔了，他改为悠闲地踩车。
有对象有姑娘又怎么样？每次与林云倩亲热的时候，每当自己把手伸进她的隐**的时候，都被她拒绝。她拒绝的很有道理似的——倩倩反正都是你的人了，你急啥呢？闹不好肚子大了，那多不好呀……
“托词！百分百的托词！”此时杨墨斗忆起往昔之事，恨恨地咬牙切齿骂道，“十足的虚伪！早知今日被她甩了，何必当初跟她讲君子？！说不定把她给干了，她倒死心塌地嫁给自己了！”
他实在后悔了，后悔这之前没有听那黄长胜的话。
黄长胜曾经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墨斗弟，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我总结出来一个道理：要想俘获女人，首先必须征服她的身体……”
杨墨斗当时听了很是鄙夷他，可现在才知道黄长胜没有白吃了那么多年的饭。
假如林云倩去欧洲之前，自己拿走了她的身体，甚或把生命的种子播撒在她肚子里，现如今她会离开自己吗？
可如今，没有“假如”了……
杨墨斗快速扭头朝后看，只见杨翠英的摩托车也相应慢下来了，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杨墨斗突然加速前进，下了一个路坡到邻村村部热闹所在的时候，他突然拐道村部隔壁小卖店。
“墨斗弟，买什么？”小卖店老板也姓杨，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跟杨墨斗是老相识了，他面无表情地问道，随即关注着前方。
杨墨斗觉得这老杨表情不大对头，以往都是笑呵呵的跟自己聊天的，今天他到底怎么了？
杨墨斗顺着老杨的视线往前看，一户农家的大院里甚是热闹，还传来斧头砍木头的“嘣、嘣”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妇人哭天抢地的悲吼。
杨墨斗马上意识到那户人家在办丧事，便问：“那边好像死人了？”
小卖部的老杨告诉杨墨斗，前面那户人家的闺女被人甩了后便喝农药自杀身亡了，今天出葬。
“失恋了就自杀？”杨墨斗诧异道。
“根本就不是什么谈恋爱！”老杨乜斜着眼睛看向那户人家方位，似乎气愤难平，“搞相好的那种……对方是当官的，被他老婆知道了，怕被老婆告发就跟这位断了……”
具有文人猎奇秉性的杨墨斗追根问底道：“本家老板啊，这女的干什么的？长得很漂亮？”
老杨指着马路斜对面那家紧闭的店铺，说道：“喏，就是那女的。”
那不是“瑞英裁缝店”吗？他更加惊讶了，疑惑道：“是杨瑞英？”
“就是她，”老杨的眼睛还在看向那户农家，漫不经心地回应道，“要是前年你答应了，她就不会这样了，哎，天数啊！”
闻听此言，杨墨斗打了个冷颤，急忙说道：“老本家啊，你不可乱说呀……”
“哦，”老杨转回头，看向杨墨斗，似乎清醒了一些，脸上露出讪笑，“不会的。都快两年了……你一个吃皇粮的，怎么会回头找种田的呢？当初呀你回绝了她，她当晚就喝了农药，好在被家里人及时发现……你没点头是对的，她这种人也配不上你的，动不动就喝农药……人啦，是有命的，躲过一劫躲不过两劫啊……”
赶紧离开吧，要是杨瑞英的魂灵在周围游荡看见自己了，那是很麻烦的；要是附着自己身上，那就彻底完了！
“瑞英妹，你去找那个当官的算账吧！”杨墨斗心里祷告道，“我墨斗跟你没有丝毫关系的……”
他想告辞离开，但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拽住了，思维似乎也被人左右了，竟然掏出一块钱叫老杨拿一包九毛钱的廉价香烟给他，嘴里问道：“男的在哪里当什么官呢？”
老杨把一包“健牌”香烟和找零的一毛纸币一起交给杨墨斗，回答道：“就是你们良种场附近的陈耀辉，是清福县的副县——长！”
就是那个“猪头”？在下弯度假村看到的那个？
“那有什么好贪的，像猪头一样呀，”杨墨斗很是不解，“一个在清福县，一个在这里做衣服，两个人怎么就凑在一块了？”
“论容貌，瑞英在这一带可算的上很出色的姑娘，多少小年轻都找到她家提亲，她眼睛就是看的高，起先看上你……”老杨见墨斗蹙眉，觉得自己又讲偏了，嘿嘿两声讪笑后，继续说道：“陈耀辉不是节假日有回家看望他爸妈吗？小车经过这里自然看见杨瑞英的……”
此时，鞭炮突然响起，一个老妇人的凄惨的呼叫声响彻整个村庄，随即嘈杂的人声便往这老杨的门市部方向飘来。
老杨赶紧叫杨墨斗躲进店内，杨墨斗远远看见四个人抬着一部不上色的只保持木头本色的棺材快速向这边行进，一个老妇人哭倒在路上。
当地风俗，只有上了五十岁的男女死了，也就是上寿的才有资格躺在漆着红色的棺材里边。没有上寿的男女死了，其棺材不上色。
出葬队伍寥寥数人，也冷冷清清，行色匆匆往一条山路上去了。
看客很少站在马路边的，他们远远躲着看，生怕被杨瑞英的鬼魂给抓走似的。
哭倒在马路上的老妇人被几个妇女搀扶着几乎是拖回家。
只有远处稀疏的鞭炮声还在提醒人们装着杨瑞英尸体的棺材还在路上……
“才21岁呀，可惜啊！”老杨感叹道，“作孽啊！”
“那个副县长都没事？”杨墨斗义愤填膺。
“是你自己女儿傻吧，再说又能拿陈耀辉怎么办？”老杨不置可否地回应道，“没凭没据的……”
……
杨墨斗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老杨的小卖部的，他满脑子里想的是那个猪头副县长陈耀辉会不会去**林云倩了，王望宝说陈耀辉也觊觎林云倩的美色的。
“生死一念间”，杨墨斗脑海里闪过这么一句话，蓦地觉得被抬上山的棺材里躺着的竟然是林云倩，一时精神恍惚差点把自行车骑到路沟去。
“顺其自然吧！”杨墨斗镇定了精神之后腹语道，“只要她林云倩活得快乐、幸福就行，我就不去打扰她了，免得弄出人命……”
他心情越发的沉重，没有一丝要找林云倩“兴师问罪”的冲动了，他想调转车头回良种场去。
他停下车，用脚撑着地面，转回头往良种场看去，他觉得良种场那地方很是陌生了，于是，他继续骑向贵安街，但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去贵安街。
自己犹如水面上的浮萍，无所依凭，顾影自怜的他顿时伤感得想哭，但他哭不出来。
“去县人事局！问问那些王八蛋是怎么审核的？！”他抬头，怒目望向东面县城的上空，突然加大脚力，飞驰而去……
在快到贵安街的马路边的一棵大樟树下，杨翠英把摩托车停在那里，她弄不明白自己怎么把杨墨斗给跟丢了呢？
她站在摩托车旁，举目顺着这条马路往堤坝尽头进入贵安街的平安桥这一公里路段快速巡视，心急如焚，嘴里自言自语道：“怎么就骑没了？”
正待她转身向后看的时候，后面山脊拐弯处冲来一辆自行车，是杨墨斗，她大喜过望，兴奋地高声喊道：“墨斗——”
瞬间，杨墨斗就把自行车停在杨翠英身旁，问道：“你买好东西了？”
“你拐到哪里去了？”杨翠英答非所问。
“跟你差一个字的那女的，死了……”杨墨斗说道，见自己这样说法太唐突，急忙补充说道：“山寨村那个裁缝……”
“怎么死了？”
“听说被陈耀辉给甩了，喝农药死了。”
“就是在清福县当副县长那个？他不是有老婆孩子了吗？”
“是。”杨墨斗突然觉得没必要跟杨翠英说这些，说声我走了，便踩动自行车继续前行。
“墨斗，我看没必要去了……”杨翠英忧心忡忡地大声说道，“你有地方找……”
“什么意思？”杨墨斗停下来，转身问道。
“林云倩只不过是张金弟雇请的，”杨翠英边走近杨墨斗，边说到，“她要走开，就让她走吧……”
“谁说的她要走开？”杨墨斗觉得奇怪，杨翠英怎么知道了林云倩抛弃他了，为了弄清事情真相，杨墨斗脸上挤出几丝笑容，“是叶达官跟你说的？”
“是的，”杨翠英看见杨墨斗笑，心里更加难受，她安慰道：“婚姻靠缘份……你没必要找她算账的……”
“……”迟疑了一下，杨墨斗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爽朗地反问道：“谁说我要找她算账？”
“那你赶去哪里？”杨翠英关切地问道。
“我要去人事局！”杨墨斗一笑，继续上路。
“搞调动？”
“找他们算账！”杨墨斗高声说道，仿佛是战斗的檄文发出似的。
杨翠英彻底懵懂了，他被林云倩抛弃了，怎么去找县人事局算账？人事局局长可是县委张书记的人呀，问题可大了，杨翠英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坐上摩托车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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